翌日清晨。

　　黃子珩和林奡收拾好為數不多的行李，乘車前往東京羽田國際機場。

　　他們訂的是中午十二點半的日本直飛中國航班，大約兩個小時後，就可以抵達北京。

　　林奡帶著黃子珩輕車熟路地來到T1航站樓，取登機牌的時候卻出了問題。

　　“你說什麽?今天明明就是十月十七號，星期三，你們系統是不是出問題了?”

　　林奡神情驚詫。

　　“不好意思先生，今天是十月十一日，星期三，請您再核實一下您的時間好嗎?”

　　取票口的服務人員細心地回答，語氣也很溫柔。

　　但這一句話直接讓林奡懷疑人生。

　　“不可能，你看我的手機。”林奡拿出他的手機，只要按鍵觸發，這個翻蓋手機可以在機殼表面上顯示時間，“你看，明明是十月十七號。”

　　“先生，可能是您的手機出錯了哦。”

　　“或者您可以去別的地方核實時間，今天確實是十月十一日。”

　　服務人員繼續微笑回答。

　　林奡呆了，他回過頭神情複雜地看著黃子珩，似乎是想從自家表哥那裡找到證明自己腦子沒壞的證據。

　　黃子珩在一旁清晰地聽到了兩人的對話，不由得心裡一緊，因為他的手機顯示時間跟林奡是完全一樣的。

　　並且，黃子珩的時間觀念其實很強，他的時間安排一向很有規劃。

　　日子是一天天過的，他清楚地知道今天確實是十月十七號。

　　如果他的記憶沒有出錯……

　　黃子珩上前一步，越過林奡來到窗前，問:“那你的系統可以查到我們十月十七日的機票嗎?”

　　服務人員好像有些吃驚於居然有兩個人同時搞錯時間，但還是沒說什麽，低頭查詢了一陣，回答:“這位林奡先生確實是有預定十月十七日的機票。”

　　“我的呢?”

　　黃子珩拿出證件遞了進去。

　　服務人員耐心地拿過去，查了一下，回答:“您的也是一樣。”

　　“好的。”黃子珩沒再說什麽，他取走證件，回頭對林奡說:“我們先出去。”

　　兩個人離開取票口，沉默地看著機場內的電子顯示屏，裡面所有的航班都顯示同一個日期……十月十一日。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林奡抓頭，“是我腦子秀逗了嗎?還是在做夢?你捏我一下！”

　　他們看了機場內部所有顯示時間的地方，還問了許多路人。

　　可惜除了他們的手機仍在頑固地證明著他們心中認定的現實外，所有的答案都指向今天是十月十一日。

　　“不知道。”

　　黃子珩側頭瞟了一眼林奡，隻這麽回答。

　　他當然不會覺得是他們兩個同時精神失常，而且連帶手機一起短路，不會有這種巧合。

　　可是當前的事實又清清楚楚地證明了，他們兩個的時間和周圍所有的人均存在差異。

　　“我們先回去。”沉默了一會兒，黃子珩開口說。

　　林奡歎氣，無奈地抱怨:“也只能這樣了，咱們過幾天再走吧，誰知道這些日本人出了什麽毛病。”

　　“也不一定是他們……”黃子珩聲音很沉重，但他也沒多解釋什麽。

　　於是兩人又乘車回到了他們之前住的地方，也就是石川宅。

　　黃子珩邁步走進這棟熟悉的三層小洋樓，林奡一路上還在四處尋找著不同的時間證明，但令人失望的是，事情沒有任何改觀。

　　如果這是做夢，也該醒了吧……

　　“你有什麽想法嗎?”黃子珩沉默了一路，進門後突然向林奡提出疑問。

　　“啊?”林奡結束自己的胡思亂想，看向這個自小就被公認為十分聰明的表哥，表情有些茫然。

　　不過緊接著他提出猜測:“不知道，我們不會是穿越了吧?就是那種回到過去之類的。”

　　黃子珩聽出來對方語氣裡有一絲興奮的意味。

　　“我們回到過去了?”

　　黃子珩語氣平淡地重複，語氣上有否定的意思，但他還是對林奡說:“這很好證明。”

　　他走到客廳的電話機前，撥通了記憶中二見邦彥教授的聯絡電話。

　　“您好，請問您是?”電話很快被接起來，可是對面響起的並不是熟悉的二見教授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一個年輕男士。

　　“我是受邀來日本訪問的中國學者，我叫黃子珩，是二見教授的朋友。”

　　黃子珩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我的英文名叫Levi Huang。”

　　“啊，居然是……黃教授您好，久仰大名。我是二見教授的學生中田健鬥，您到日本來了嗎?”接電話的男子反應了一下，繼而興奮地說。

　　“是的，可以麻煩讓二見教授接一下電話嗎?”

　　中田健鬥遲疑了一下，疑惑地說:“您跟教授有約嗎?可是老師他前天就已經受邀前往英國參加BTA協會組織的國際研討會去了，您不知道嗎?”

　　“英國?”黃子珩皺眉。

　　“是的，”中田健鬥思索了一下，說:“據老師的說法，大概明天就能回來了吧。”

　　“欸?我好像記得老師說過，您不是BTA協會的成員嗎?您沒有去參加這個會議嗎?”

　　黃子珩沒有回應這個問題，反而繼續問:

　　“我聽說你們學校生物化學院在十月十六日會有一場學術交流會，是嗎?到會的有……”黃子珩把記憶裡參會的著名教授的名字一一列舉。

　　中田健鬥似乎很詫異，回答:“我完全沒有聽說過這件事情， 是老師他跟您說的嗎?我去問問……”

　　他似乎問了工作室的其他同學，“我們都沒有聽說有這個會議，按理說如果是這麽重要的會議，我們一般都會提前聽說的。”

　　“也許是我弄錯了吧。如果二見教授回來，拜托他給我回個電話好嗎?”

　　中田健鬥自然爽快地答應了。

　　掛掉電話，黃子珩踱步至沙發旁，坐下，看向在一旁呆滯的林奡。

　　“你應該聽到了。”

　　“是，不過……”林奡撓頭。

　　“如果十月十七日是星期三，十月十一日應該是星期四才對。”黃子珩的語氣冰冷。

　　聽到這句話，林奡反應了一陣，突然感覺毛骨悚然。

　　“在我們的認知裡，十月十一日，二見教授應該在日本，因為他隔天要去紐約參會。”

　　“我沒聽說過BTA今年的國際研討會的計劃。如果有，我一定會收到通知。”

　　“二見教授說過，十月十六日的會議是早就決定要辦的。因為要邀請很多知名專家參會，所以他們院提前一個多月就開始準備了。”

　　“所以……不可能是回到過去。”

　　林奡努力消化來自表哥的一句句分析，表情眼見著越來越難看了。也許他之前還覺得穿越到過去是一件挺好玩的事情，但聽到這裡，他的心情恐怕沒那麽好了。

　　“那是為什麽?是我們失憶了嗎?神經錯亂了?把這一切記錯了?”他慌張地問，“可是，你又怎麽會跟我一起記錯?”

　　“我覺得，有兩種可能。”黃子珩按了按額頭，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