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年輕小姐名懷特,
她能行走得比光還快。
她以相對性的方式,
在當天剛剛出發,
卻已在前晚到達。
相對論告訴我們,你能向時間的過去運動。
——《時間簡史》史蒂芬·霍金
………………
“啪!”“啪!”“啪!”雨滴擊打在樹葉上的聲音,連綿不絕,如那大珠小珠落玉盤。
宛若遊龍的閃電劃破了漆黑的夜幕,世界仿佛被染上了一層銀白光華。
密密麻麻的雨滴在閃電的照耀下短暫的浮現在天地間,仿佛遮蓋了整片天空。
連綿的群山即使是閃電的光華都無法照亮,留下了大片大片的磅礴陰影,就像那盤踞的遠古凶獸,欲要擇人而噬。
一條蜿蜒的寬敞山道旁,茂密的翠綠色草坪上靜靜的平躺著一道模糊身影。
“呲啦!”又是一道閃電悍然落下,地上的身影被瞬間照亮。
一張蒼白如紙的面孔出現又消失,在這遠離人煙的荒野顯得格外的恐怖與詭異。
……
“啊!”
“好難受!”
“好冷!”
劉陸隻感覺全身莫名的劇痛,又是仿佛沒穿衣服置身於冰天雪地中,寒冷刺骨。
“我這是怎麽了?是感冒了嗎?那明天是不是可以請假不用上班了?”迷迷糊糊間他如此想到。
作為一名長期處於996工作製(注1)的普通上班族,即使是無意識的想法,也對生活充滿了無奈。
深入骨髓的疼痛與寒冷持續了很久又仿佛只有片刻。
刺目的光亮讓劉陸即使閉著眼,依舊覺得眼前一片銀白,他緩緩地睜開了雙眼,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湛藍的天空。
“嗯?我不是睡在床上嗎?怎麽感覺在戶外?”強烈的光線讓他只能微眯著雙眼。他有些不確定地閉上雙眼後,又再次睜開。
這次劉陸頂著強光將雙眼完全睜開,視野中依舊是一片天空,他一對劍眉微蹙,目中帶著少許迷茫地微微轉頭,周圍一大片樹木隨即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這……”劉陸雙眼猛地圓睜,快速直起上身,抬眼四望。
柔和的晨光從天空灑落下來,一望無際的群山中升起淡淡的薄霧,嘰嘰喳喳的鳥雀鳴叫聲順著春日的微風傳入他的耳中。
一瞬間劉陸心中閃過無數種想法。
“我這是夢遊了嗎?”
“我這是在哪裡?”
“被人惡作劇了嗎?”
“還是被打劫了?”
“難道遇到了什麽不乾淨的東西?”
……
他有這些想法並不奇怪。換成是誰,本來在家裡床上睡的好好的,第二天醒來突兀地出現在深山中,心中也是茫然的,無措的。
就不用說從小聽長輩講離奇故事長大的劉陸了。
短暫的迷茫後,劉陸回過神來,正準備起身,目光隨即看向自身衣著。
只見腳上穿著一雙繡麒麟白色厚底長鞋,鞋尖微微向上翹起一個幅度,身穿一襲白色對襟長袍,腰系一條暗紫色繡花紋寬腰帶,以彘式佩劍(注2)的方式腰挎一把長劍。
劉陸雙眉緊皺,目露思索,抬起雙臂,看向自己的雙手,隻覺得皮膚白皙,手指修長,左手的老繭卻是不翼而飛,完全不似自己那雙粗糙的大手。
一個不好的念頭在他腦中浮現。
劉陸剛好三十歲,還未結婚,
大學畢業後就一家公司兢兢業業的上班,平時也沒有什麽朋友,下班之後,就是上網,看小說。 可能是平時上班太過平淡,所以在網絡上他顯得尤為活躍,一些個稱號“狗日的噴子”、“很窮但很關心國家大事的憤青”、“正義的鍵盤俠”、“文學老撕雞”卻是不足為外人道也。
當他看到自己目前的情況後,心中就想著自己不會是穿越了吧?
“性感的小胡須哪裡去了?”劉陸抬起手摸著自己的臉頰喃喃說著。
然後他一隻手伸到腦後抓住一把頭髮拿到面前,微微用力扯了扯後,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草!(一種植物)”
劉陸艱難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來到道路旁的一處小水窪邊,閉上雙眼,口中低聲呢喃著:“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如來佛主,滿天神佛保佑,一定要是我自己啊!”
祈禱完之後,他猛地睜開雙眼,深邃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小水窪中那倒影而出的人影。
只見水窪中出現了一道身穿白袍,腰挎長劍,面容蒼白的青年。
那青年面容約二十歲的樣子,一頭濕漉漉的長發散亂披在腦後,仿佛剛剛洗畢,此時他的眉頭皺成了“川”型,雙目卻是大而明亮,鼻梁高挺,嘴唇微薄,下巴略尖,整張臉生的完美無比,多一分則胖,少一分則瘦。
劉陸像是被嚇到了般踉蹌後退數步,一屁股跌坐在草地上。
“我是誰?”
“我在哪裡?”
“怎麽會這樣?”
一個穿越三連脫口而出。
劉陸意識到,或許自己真的是穿越了。
按照劉陸一個三流大學生常識,要達到穿越條件,應該具備以下兩點中任意一點才可以的。
第一點:速度超過光速。
第二點:發生能夠打破空間壁壘的能量爆炸。
所以此時的他,心中一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我他喵的安安靜靜的睡在床上,怎麽就穿越了?
還要不要邏輯(注3)了?
劉陸呆呆的坐在草地上,心中五味雜陳,自己穿越了,那留在家裡那具身體應該很快就會腐爛吧?
那自己算不算已經社會性死亡了?
那在老家農村已經雙鬢斑白的父母怎麽辦?他們知道自己的死訊,怎麽接受得了?
憑自己滿嘴火車在貼吧剛剛泡到的妹子還沒有見過面啊!
銀行卡裡還有這幾年省吃儉用留下的二十來萬存款,準備付個首付買個房也泡湯了。
以前看那些小說,主角穿越過去之後,馬上就開始喂豬,種田,考狀元,發家致富,這他喵的太假了吧!
你不應該為自己的社會性死亡祭奠一番嗎?
“苦苦等待三十年,沒有等來‘當上總經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也沒有等來‘攤牌了,不裝了,斷更了,我要回家繼承千萬家業’,沒想到等來的卻是穿越。”
我他喵的心態崩了啊!
劉陸呆坐良久,一雙明亮的大眼,顯得有些黯然,直到腦中出現一陣劇痛才將他那紛亂的思緒打斷。
劉陸單手扶額,面露痛苦,腦中被強行塞入一些混亂的記憶,仿佛要將腦袋撐開。
過了良久,腦中的疼痛才開始緩緩消減。劉陸心有余悸的放下手臂,開始讀取剛剛突兀出現的一些記憶碎片。
姓名:歐陽大治。
年齡:十九。
出生於蜀國恭州硒恩郡一戶普通人家,好讀書,六歲進學,九歲入鄉學,十二歲入縣學,十五歲入鴻都門學宮(注4),十八歲結業後進入墨靈堂。
修行大道:儒家。
修行境界:文弱書生(大道位階1)。
讀取到這裡,劉陸一怔,心中暗道:“居然還有修行,難道這是一處修真世界?”
“這個蜀國又是個什麽地方?”
劉陸眉頭皺了皺,繼續讀取。
三千年前,大乾帝國轟然倒塌,天下四分,南吳,東燕,西蜀,北涼應運而生。
三千年來,四大王朝時戰時和,卻是保持了詭異的平衡。
劉陸默默地讀取下去,心中卻是翻起滔天巨浪,這到底是怎麽樣的一處世界啊?
有著和前世世界相同的文化,文字,甚至在那些紛亂的記憶中,還看到了相似的人名,以及著作。
越往下看,劉陸越是心驚,心驚於這處世界之大,小小一個恭州,下轄十三郡,郡之下還有縣,其中最小的利平縣就佔地方圓數百裡。
心驚於這處世界中,那奇異的修行之法,儒吳,法燕,墨蜀,道涼,四大顯學各據一地。
心驚於這處世界與他原來的世界地貌大致相同,卻遼闊了無數倍!
劉陸想到一個問題,“這裡既然可以修行,那自己修行到一定高度,是不是可以打破時空壁壘回到自己的世界?”
想到這裡劉陸內心微微期待。
只是一個新的問題隨即出現在他的腦海中,讓他有些躊躇。
“歐陽大治作為一個修行者,是怎麽死在這裡從而讓自己穿越在他身上的?”
劉陸開始在腦海中翻找那些磅礴的記憶碎片,只是找了片刻,他的面色越來越凝重,竟然沒有發現最近的記憶!
劉陸腦海中出現的記憶碎片雖然數量龐大,但卻不是他一時能夠完全讀取的,不然他的大腦可能會瞬間當機,被那磅礴信息風暴撐爆。
內存條會壞掉的……
在他有意識的想要知道的時候或者看到熟悉事物之時, 相應的記憶才會浮現。
劉陸面色有些難看,檢查了一番身體,沒有發現任何傷痕。
他心中思量著,歐陽大治作為一名儒家“文弱書生”,肉身強大,由於身體和意外原因照成的死亡幾率極低,那最後的原因就不得不讓人警惕了。
“嘟~嘟~嘟~”
某種熟悉的聲音將劉陸從沉思中喚醒。
“嗯?這很像某嵩的【她只是我的妹妹】……咳咳,不對,應該是【多余的解釋】的開頭音。”
聲音仿佛從九天之上遙遙傳來,又仿佛是在九幽之下悠然響起,空靈飄逸而悠長。劉陸起身四望,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他不由得有些緊張起來。
直到腰帶處傳來某種熟悉的震動感,他才低頭看了看,發現了異常,劉陸在腰帶處翻了翻,發現內裡縫有一個裝東西的口袋。
PS:為了方便書寫,本文數字直接使用阿拉伯數字,不在添加來源說明。
注1:早上9點上班,晚上九點下班,每周工作6天,是為996,注意這是違法的。
注2:彘式佩劍法,彘,固具。簡單來說,就是將劍固定在腰帶之上。
注3:邏輯,音譯古希臘語(logos)。1902年嚴複譯《穆勒名學》將其譯為“名學”音譯為“邏輯”。換句話來說,就是1902之前,並沒有邏輯一詞。
注4:鴻都門學,因創立於東漢鴻都門而得名,為我國第一所文學藝術專科學校,此處僅引用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