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東西?不會是石壁上的蟲子吧?
林滄實在是睜不開眼睛,隻好轉過頭到另外一邊。
想到蟲子,林滄的肚子忽然有些餓了,消耗了大量體力,此時早已饑腸轆轆。
林滄舔了舔嘴唇,心裡暗暗考慮要不要等會把這條蟲子吃掉,在這麽貧瘠的地方遇見食物是難能可貴的,也不知道蟲子是不是雞肉味。
而此刻的初夏,卻感受到了林滄因為體力消耗過巨的粗重鼻息,也感受到了林滄低下頭在她額頭上的那一吻。
仿佛是觸電了一般,初夏身體一顫,電流從額頭一路向下流通,一直酥軟到腳尖。
在這種風雨飄搖中,這一刻的寧靜愛意仿佛成為了永恆,最是珍貴。
初夏伸出手指,撫摸著林滄眼睛裡流下的血痕,心裡酸澀而感動。
這一刻,初夏不得不承認,她真的心動了。
對於未來,對於生命中的另一半,初夏有無數幻想,但真正遇到也許合適的人的時候,初夏也有無數的擔憂。
但是,在這一刻,初夏明白,她,心動了。
這個人已經推開了她的心房,成為了她生命中的一部分了,從此,無論風暴雨雪,無論平淡波瀾,都難以割舍,在心房的那個位置,總是存在著那個流著血淚,滿身傷痕的男人。
他強大英俊,他堅韌不拔,他溫柔如玉,他在風雨飄搖的黑暗中,默默擋在她的身前,而身後,狂暴的巨鯤正翻江倒海!
雖然林滄仍然鼻息粗重,雖然波濤打在林滄的後背發出啪啪的聲響,雖然林滄正一下又一下地擠壓著初夏纖柔的身體,但此刻,初夏的心裡卻滿心安寧。
這一刻,沒有來自身體的欲望,只有靈魂的相互依偎,任何邪念都仿佛是一種褻瀆!
純粹,而聖潔!
林滄閉著眼睛,初夏嘴角微微上揚,眼睛眯出了一道月牙。
她踮起腳尖,仰著頭,同樣閉起了眼睛,抱著林滄的身體,紅唇如櫻。
隨著初夏的腳尖漸漸抬起,林滄與初夏的唇瓣幾乎就要觸碰到一起!
忽然,鯤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高亢悲鳴,既攝人心魄,又絕望空靈!
鯤獸的身體半露在水外,引吭而上。
它的頭正對著山巔非日非月的光輝明珠,水光瀲灩!
露珠一般的水跡裝飾在林滄與初夏的頭髮上,兩人,即將印下愛的契約!
狂暴的波濤隨之拍打過來,似乎要助兩人一臂之力!
更似乎,這是上天安排好的儀式一般,這波濤,就是上天送來的祝福!
就在此時,上空傳來了一陣驚呼,趙含玉力竭,又經過鯤獸吼叫的衝擊,終於堅持不住,滑落懸崖!
如果林滄的眼睛沒有受傷,正睜著眼睛,也許能救得了他,但此刻,林滄偏偏是閉著眼睛的!
那睜開眼睛的一瞬間隔,就成了隔在生死之間的深淵!
林滄之所以選擇殿後,在兩人下方爬山,就是為了防止意外發生!但是,人算,卻總不如天算啊!
天,總不願遂人願!
林滄和初夏同時睜開眼睛,手極力伸向趙含玉掉落的方向,目眥欲裂!
林滄渾身靈氣鼓動,青色的藤蔓糾纏延伸,順著林滄的手臂,朝趙含玉的身體瘋狂席卷!
抓住!給我抓住啊!!
僅僅差了一絲距離,藤蔓的長度到達了極限,擦肩而過!
趙含玉,跌落懸崖!
下方,
巨大的波濤也正隨之衝擊而上,排山倒海地朝他打過去! 趙含玉,正落在了波濤的拍打之上!
鋪天蓋地的重擊與脆弱的肉體交織在一起!
林滄仿佛看看,下一刻,趙含玉就被拍成碎塊!
顧不得那麽多了!林滄的身體一瞬間冒出大量的藤蔓,藤蔓仿佛是一根根觸手扎入岩石的縫隙中,固定住林滄的身體!
林滄腳尖微微一動,居然主動跳下了懸崖!
那大量的藤蔓取代了的雙腿,穩定而有力地踏在懸崖上,大步追逐而去!
藤蔓同時也覆蓋在了林滄的體外,形成了一個簡單的防護,抵擋即將到來的浪擊。
還沒來得及抓住趙含玉,趙含玉便與大浪碰撞在了一起!
趙含玉的體外龜甲一般的防禦抵擋在外,這龜甲首先承受了大浪的拍擊!
龜甲只是堅持了一瞬間,便立刻發出了哢哢的聲音,應聲而碎!
下一步,便是拍碎趙含玉的肉身!
也是在此刻,林滄的藤蔓趕到了!
林滄的藤蔓裹在趙含玉的腰間,猛的拉扯,試圖幫趙含玉避過正面的衝擊。
然而,趙含玉的身體本就有慣性,林滄距離他又遠,還沒來得及徹底用出力量,林滄的心裡便咯噔一下!
趙含玉的身體與浪濤徹底碰撞在了一起!
林滄心一狠,開始瘋狂拉扯藤蔓。
與此同時,林滄身後的支撐藤不斷增加,不斷變得粗壯,不斷鞏固。
林滄將趙含玉的身體從波濤中扯出,轉身擋在身後,接著,全身肌肉緊繃如鐵!
波濤如約而至, 拍打在林滄的背後!
波濤的撞擊並不是瞬時性的,而是持續性的,第一個瞬間,林滄似乎感受到一座山狠狠砸在了身後!
好在,林滄的支撐藤並不是硬質性的,為林滄提供了足夠的緩衝。
再加上體外還有一些藤蔓遮擋,林滄全身巨震,但沒受到太大的傷。
只不過,在這種瞬時性的衝擊中,林滄的護體藤蔓仿佛是被石磨碾壓過的草莖,碎裂了大半!
緊接著,便是持續性的水壓衝擊,林滄被死死地壓在藤蔓上,緊接著藤蔓又被死死地壓在了石壁上。
林滄覺得身上背著一座山,肋骨發出嘎巴嘎巴的聲響,似乎是不堪重負,隨時可能斷裂!
林滄心裡駭然,卻沒有應對的機會,只能盡量用四肢撐住身體,稍稍緩解這種壓力。
林滄有種錯覺,似乎只要自己的手臂以及雙腿的勁力松弛了,他的肋骨就會瞬間被壓成粉碎!
林滄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但林滄不敢冒險。
仿佛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甚至林滄都覺得自己堅持不到波浪衝擊過去的那一刻了,但是,浪濤還是過去了。
林滄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支撐藤,幾乎已經碎裂殆盡,只剩下寥寥的幾根還藕斷絲連,維持著林滄的體重不至於跌落!
林滄哈哈大笑,我做到了!
經過波濤的衝擊,趙含玉已然昏迷,他的嘴角不時有鮮血溢出,恐怖異常!
林滄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鼻子,趙含玉的呼吸雖然虛浮,但卻堅定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