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紫山還沒來得及吃下血滴子,便陷入了幻境。
紫山來自總部,自小就在組織內長大,從未放松修煉,為了完成組織的任務,他每一天都拚命鍛煉,一刻的休息都仿佛是奢侈。
然而,即便是這樣,為什麽最後被流放到分部的人是我紫山?這公平嗎?
總部的那些廢物,也配取代我紫山?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啊!!!
地面上,紫山一邊抽搐,一邊面色精彩紛呈。
樹梢上,清脆的鈴鐺聲中,蕪仿佛背靠著巨大而明亮的月亮,高傲冷清。
他閉著眼睛,光之巨人碩大的拳頭近在咫尺,卻無動於衷。
葉辰與紫山此時也閉上了眼睛,漸漸平靜下來。
他們的眉心浮現出一個菱形的豎瞳印記,紅色的淚痕從眼角延伸而出,一點又一點地向下滑落。
似乎,當血淚滴落的時候,就會有什麽恐怖的事情發生。
他們的表情漸漸開始安然,他們蜷縮著身體,仿佛回到了母體的懷抱,仿佛滿身的委屈終於被母親注意到,滿身的傷痕,終於被母親關心。
據說,世界上有一種神明,她千手千眼,無時無刻地注意著世間所有的人,她的眼睛洞見一切,是善是惡洞而悉知,她的素手無所不能,拯救忠善於泥沼,誅殺奸邪於無形。
她,就是觀音。
當血紅色淚痕滴落的時候,淚水就會順著脖頸流下,變成觀音的素手,將他們的喉嚨扭斷,將他們罪惡的一生終結。
你,敢見觀音嗎?
有的人彈劾觀音的神權過巨,幾近全知全能,於倫理不合。
於是觀音的神權便蒙上了枷鎖,那就是……價值天平!
黑暗在左光明在右,邪惡在左正義在右。
黑暗的重量高於光明者死!改過的重量高於罪孽者活!
十惡不赦者見觀音入阿鼻地獄,溫良蕙質者見觀音得永世祝福。
蕪睜開眼,紫山和葉辰臉上的血色淚痕均已延伸大半。
蕪伸出他那蒼白雙手,遙遙對著紫山二人。
一隻纖細素手狀紋路漸漸從他們的脖子後伸出,淚痕向下眼神一點,那手便向外伸展一些。
那手指修長秀氣,仿佛是聖潔無暇的女人才能擁有的手。
手掌延展的方向赫然是他們下巴處淚痕滴落的地方,似乎想要借住那滴淚水。
手掌紋路一半是血色組成,一半是玉色勾勒,血色與玉色的比例不斷變化。
似乎,若是玉色為主勾勒出玉手,就將成為溫柔撫摸的愛憐之手,而以血色為主勾勒出血手,就將成為從下巴處發力扭斷脊骨的終結之手!
若是有修士站在此處,就會赫然看到一個巨大的觀音虛影籠罩在上空。
她溫柔秀美,她無所不能!
她是普照世間的佛陀,她是千手千眼的武神!
葉辰與紫山的生死均在一念之間,是他們自身的念,也是觀音所見之念。
是死,還是活?
“夠了!”
千鈞一發之際,一聲大喝響徹雲霄。
另一道磅礴的氣血如同烈焰勃發,將周圍的空氣都震懾地顫抖不已。
一個男人穿過眾人,出現在戰場。
他不怯不懼,聲音沉穩而有力,仿佛一人可當千軍萬馬。
蕪定睛看去,透過氣血,終於看清了那個男人。
那是一個略顯肥胖的中年男人,渾身處處都散發出油膩的氣息。
但是,那龐大地似乎有些臃腫的身體,在這一刻,卻有一種奇異的力量,仿佛鎮壓著所有汙濁,只要有他在,一切就將風平浪靜,波瀾不驚。
他,就是宿城修羅總務長,胡瀚安。
見觀音所帶來的精神波動絲毫無法撼動總務長的身軀,相反,在他的氣血壓迫下,見觀音之勢被,消弭於無形。
與此同時,葉辰紫山悶哼一聲,如釋重負,臉上脖子上的紋路一下子消失無影。
葉辰立刻昏迷了過去,而紫山畢竟是山海戰士,雖然多次承受精神衝擊,仍然保持了清醒,卻也失去了戰鬥力。
蕪依然站在樹梢上,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修羅的支援到了麽……”
總務長氣息沉穩,擲地有聲,他看著蕪,沉聲說道:“異神,你煞氣過盛,知罪嗎?”
似乎,下一刻,他就會悍然出手,斬殺邪穢!
話音剛落,一道掌聲響起。
一群身著筆挺西服的人整齊地從小巷中走了出來。
若不是這群人幾乎全都身材魁梧挺拔,氣度不凡,儼然像是保險公司下班了的場景。
為首的男人五十歲左右,威嚴而不乏智慧。
他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西裝筆挺之下又有一絲幽默風趣的細節透露而出,仿佛是彬彬有禮的紳士。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袖口露出的襯衫潔白如雪。
“煞氣過盛?難道不是修羅出手在先嗎?”
男人微微一笑,接著認真地問道。
“難道修羅霸道如此?隻許州官放火, 不許百姓點燈?”
總務長壯碩的身體不動如山,大有一種任他勁風吹徹我自巍然的氣勢。
他沉聲咳嗽一聲,音如悶雷,但是接著,他卻露出了招牌性的和善笑容。
“我當是誰,原來是王總!”
“哈哈哈,原來都是誤會,這位小兄弟是王總手底下的員工,這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嗎?”
“煞氣過盛?什麽煞氣過盛?!我說的是英氣鼎盛!”
“這位小兄弟英氣鼎盛,是我平生所見之最!未來不可限量呐!哈哈哈!”
王總溫和如玉,他點點頭若有所思,原來是這樣。
“這間神社是公司旗下設立的旅遊景點,不值一提!希望這位看守人沒得罪了總務長!”
王總恰如其分地表現了歉意。
“哪裡哪裡,年輕人不打不相識,這種小事都是正常的!”
“對了,修羅這個季度的讚助費還請王總多……”
王總點點頭,“修羅維護城市治安,作為市民,為修羅日常運轉做些貢獻也是應該的!”
總務長與王總相視一眼,默契無比地招招手,示意手底下人撤離。
醫療隊接過紫山和葉辰,緊急治療後向救護車抬去。
走到總務長身邊,紫山掙扎著起身,眼目中的嫌惡不言而喻。
他毫不猶豫地開口,不吐不快。
“這就是傳說中的宿城安海大統領胡瀚安?我看是名過其實吧!”
“紫山從總部外出歷練,聽聞安海大統領之名才來的宿城,今日果然百聞不如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