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久之後,林滄卻如墜冰窟!
沒有,一絲一毫都沒有!
我林滄竟然沒有血脈之力!
我們三人活下去的希望,我一直引以為據的依仗,就這麽……沒了!
林滄此刻依然閉著眼睛,但是卻已經滿含淚水。
對不起,小玉,初夏,我林滄無能。
林滄覺得天旋地轉,所有的聲音,所有的光芒都原離了自己。
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我林滄,自詡天賦過人,為人中龍鳳,現在看來,卻是可笑無比!
林滄感受了一下體內剩余的精粹之力,還剩一些,雖然不多,但也相當可觀,但是已經沒用了。
足足九次,我林滄都沒有引發血脈,沒機會了!
九是天地之極數,結束了!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都說天地大仁,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其一遁去,成就森羅萬象,便永無絕人之路。
可是,此刻,林滄真的覺得已經窮途末路了。
沒有血脈之力,就會永遠被困在原處,實力如逆水行舟,最終虛弱而亡!
沒了,一切都結束了,上天總是將終結的一刻安排得如此突兀,不給人絲毫反應的機會。
林滄睜開眼睛,趙含玉和初夏正炯炯有神的看著林滄。
由於擔心,初夏的眼睛通紅,趙含玉緊咬嘴唇。
林滄笑了笑,只是對他們搖搖頭,又重新閉上眼睛。
林滄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閉上眼睛,是為了逃避趙含玉和初夏兩人的目光嗎?還是心有不甘?
林滄的大腦飛速運轉,思考破局之法。
爆穴已經九次了,恐怕再不可能有自身血脈了,雖然無奈,但卻事已既此。
那麽,是否可以趁勢引外來血脈入體?如此,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林滄沉默,外來血脈,的確有一道。
林滄的配刀,內部是蘊藏著一條生命的,是一株幼年的梧桐。
雖然血脈等級不算有多高絕,但是也算是梧桐的一種,梧桐棲鳳,即便血統不高,但進化路線卻還算清晰強大。
而且,梧桐是火木屬性的異獸,與林滄還算契合,再加上自帶的火屬性,現階段算是攻擊力不錯的了。
林滄抽出刀,將刀放到自己的膝蓋上,經過這麽多天的靈氣滋養,刀刃中潛藏的幼小生命已生機盎然。
林滄將手放在刀刃上,只要林滄微微用力,刀刃折斷,吞噬其內血脈,此次突破也就還算有所建樹。
林滄的手指在刀刃上摩挲,感應著因為一次次爆穴,此時已經異常穩固堅韌的竅穴。
承受了那麽多痛苦,我追求的到底是什麽?
這樣如同苟且一般的得過且過,真的是我想要的嗎?
我已經付出了那麽多,最終卻草草收場,這值得嗎?我一次次咬牙堅持,所為的難道是這樣平庸的結果嗎?
林滄的手指依然在刃尖上摩挲,節奏卻愈發焦躁。
林滄回想起了小時候,那一次次誦讀的經書。
那出於童稚才敢說出的豪言壯語,還有機會實現嗎?
林滄一個激靈,微微睜開眼睛。
透過刀刃反射的光芒,林滄看見了自己的眼睛。
眼睛裡的驕傲,眼睛裡的光芒,此刻除了疲憊,就只剩下妥協。
林滄嚇了一跳,手指一顫,指甲彈在了刀刃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叮~”
在古代,人們將刀刃所發出的清鳴稱為——龍吟!
人們認為,那清亮而悠遠的聲音來自每一次揮刀是的決心,和刀下亡魂的哀嚎。
人們認為,此音,明心見性。
林滄覺得這聲音仿佛洪鍾大呂,在心頭反覆回響。
林滄緩緩重新閉上眼睛。
我林滄天縱英才,為神仙中人,我食六氣而飲沆瀣,朝采白露,夕酌清泉。
我與天地萬物共生,卻超脫於自然輪回。
我林滄從來都不願意妥協,在無奈中讓步,最終迷失自我。
我吞吐朝霞,看著金烏熾烈,衝破萬丈煙雲,我便知道,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所有跨不過去的障礙,所有痛苦迷茫的蜃樓,都是過眼雲煙,當太白升起之時,終將變成山間之清風,不留痕跡。
即便被上天認定了的失敗,只要我不放棄,就未必不能翻盤!
因為我林滄,還沒承認這個結果!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其一遁去,成就森羅萬象,是為天地大德!
於是這個“一”,便成為了萬物的度量,是生死之間的天平。
抓住了“一”,便能逆轉乾坤,以凱旋之重量破去災厄之苦難。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皆在於內心天平的價值尺度!
——∧——
我便是遁去的一,我在,便永無定數,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不信,便風平浪靜,波瀾不起,以此稱為……奇跡!
我,悟了。
林滄此時雙目閉闔,心中恬靜安然,然而,卻忽然有一絲微風拂過林滄的頭髮,劃過渾圓的弧度。
林滄不再猶豫,重新歸攏氣血。
氣血徐徐朝著竅穴中湧入,如長鯨吸水。
破吧!竅穴再破一次吧!
九為極數,卻忘了算上我這個遁入的一,未得圓滿。
林滄的竅穴重新運轉起來,光芒四射,明明林滄的身體平靜無比,竅穴卻前所未有的活躍,超過此前任何一次。
漸漸的,就連血元草提供的氣血之力都消耗殆盡, 但竅穴也僅僅充滿了五成而已。
林滄毫不猶豫,催動身體中的氣血,反灌入竅穴。
在一次次的修煉中,在竅穴的加持下,林滄的身體早就變得無比堅韌,氣血充斥著每一絲肌膚血肉,但此時,卻反而從身體中抽取氣血回灌竅穴。
林滄的肌膚漸漸失去了光澤,本來飽滿挺拔的身體漸漸皺紋密布,本來墨綠色的頭髮漸漸褪去顏色,變得枯黃無力。
林滄不知道這樣會不會成功,只知道自己如果再次失敗,便會直接化為一攤枯骨。
此時湧入竅穴的氣血之力格外的鮮紅,仿佛帶著生命的顏色。
六成,七成,八成,九成。
林滄覺得身體此時已經無比滯澀,仿佛是生鏽了一樣,隨時可能崩斷,但卻僅僅灌滿了竅穴的九成。
林滄微微一笑,九成?恰如其分,妙!
林滄的身體氣血枯竭,這個微笑的動作扯動皮膚,竟然將臉上的皮膚撕裂開一道傷痕,可見此時的身體脆弱到了何等地步!
氣血已經枯竭,再無可能將竅穴填滿,到此為止了。
林滄甚至相信,即便有充足的精粹為自己補充氣血,但依舊不可能將最後一成填滿,九次爆穴已經到了極限了,這是天地的限制。
林滄卻不感到悲哀,反而滿心歡喜,九成,恰恰應證了有一成遁去,不得完美,豈不是正說明,我是對的?
如果可以,林滄恨不得仰天大笑,但是此時是關鍵時刻,林滄巍然不動。
林滄的眼角微微上揚,就讓我破去這橫亙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