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月亮還未爬到最頂峰,只是七八點左右的高度。
初夏從一輛轎車上伸出纖細修長的腿,走了下來。
初夏禮貌地向司機微笑道別,便轉過身向庭院走過去,蘇家中脈莊園近在咫尺。
初夏的動作不疾不徐,卻總給人一種壓抑的焦急之感,似乎在掩飾著什麽。
沒錯,此刻的初夏正在努力保持著表面上的平靜,只有中脈的核心人物才知道,就在剛才,中脈發生了一個不亞於天崩地裂的事件,老祖宗的病,急轉直下!
明明在前幾日看來,還相當穩定,甚至有好轉的跡象,然而事實卻總是如此的無情!
剛走到大門附近,初夏一下子愣了。
“林同學,你不是喝多了麽,怎麽會……”
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初夏一下子面色大變,睜大了雙眼。
眼前的男人回過了頭,那深邃的眼眸如鷹隼般銳利,仿佛星空般浩瀚無垠。
“初夏,參見…龍王!”
方才,林滄與趙含玉初夏情到深處,忍不住開了一瓶酒助興,然而,酒未過幾巡,林滄便沒來由地感到一陣眩暈,沉沉地睡了過去,這才出現了當前的一幕。
那男人沒有說話,轉過頭,繼續看向蘇家的庭院,饒有趣味。
初夏看著他的背影,既熟悉又陌生,既讓人依戀,又讓人畏懼。
然而,初夏的心裡大概已經猜測到了他的來意,忍不住心中大喜,祖奶奶有救了!
這個男人就仿佛是從天而降的救星,是希望,也是信仰。
初夏本來慌亂的內心頓時安定許多,仿佛一下子有了主心骨一樣。
在初夏的陪伴下,蘇家的大門敞開,幾乎沒遇到阻攔,便輕松走入了蘇家深處。
初夏抬起頭,眼前之人的臉上,不知何時,已經戴上了一個古樸的龍形面具,更凸顯了神秘與強大。
還未到老祖宗的寢居門口,便有一陣怒斥聲傳來。
“蘇宏貴!你可知罪?!”
“正是因為用了你所說的野方法,老祖宗才會落得如此境地,你好大的膽子!”
“求求你們讓我見一眼老祖宗吧!事情絕對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蘇宏貴對中脈絕對是忠心耿耿,天地可鑒!”
“可笑!恐怕你是想去下黑手吧?有我蘇宏康在一天,就不可能讓你再接觸老祖宗,給我滾!”
聽到這裡,初夏臉色一變,連忙快步走了過去。
“宏貴叔!”
初夏連忙扶起跪倒在地涕淚橫流的蘇宏貴,面帶心疼。
宏貴叔一向忠厚老實,待人做事均是勤勤懇懇,是為數不多與初夏關系還算不錯的人。
“我當是誰,原來是我們初夏大小姐,聽說蘇宏貴的熱水療法也有你的一份功勞,老祖宗現在氣息奄奄,你們倆脫不了乾系!快滾!如果出了什麽事,有你們好看的!”
看到初夏,蘇宏康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如果不是老祖宗寵愛,他早就把初夏的核心弟子身份取消了,一想到初夏的身世,蘇宏康的眼神更加冷厲。
“宏康叔…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能救好祖奶奶!”
受到蘇宏康的訓斥,初夏的眼睛一下子變得通紅,楚楚可憐地看著蘇宏康,單薄的身體扶著宏貴叔,如同風中飄搖的蘆葦。
“我找了一位神醫,只要他來了,一定能治好祖奶奶的…”
聽到這裡,蘇宏康頓時更加火冒三丈,
“神醫?恐怕這次你又找到了什麽狠毒的方法來迫害老祖宗了吧?把老祖宗害成這樣還嫌不夠?我們中脈落得如此境地全都是拜你所賜!” “有什麽神醫能比得上瑞龍集團的丹師?多此一舉!”
“你這個野種,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給我滾!”
初夏與宏貴叔站在原地,實在舍不得老祖宗,擔心她的身體遲遲不願離開。
蘇宏康看到兩人猶豫不決的樣子,覺得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狠狠一巴掌推在蘇宏貴的後背上,連帶著初夏一起驚呼一聲,跌倒在地。
“哼!”
蘇宏康冷哼一聲,斜睨兩人一眼,心滿意足地準備返回內屋。
忽然,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吸引了他的注意。
蘇宏康正心煩意亂,這腳步聲更讓他心頭無名火起,那種閑庭信步,仿佛完全無視了他的存在。
他站在原地,甚至都沒有回頭,在蘇家中脈,他自認為地位高於他的人全部集中在了老祖宗的寢臥之中,沒有需要他忌憚的存在。
“給我停下!前方是老祖宗的居所,快滾!不知所謂!”
腳步聲依舊不疾不徐,恍若未聞。
“你是哪裡來的廢物?沒聽到嗎?我讓你停下!別逼我出手!”
“不知道你是哪裡來的狗膽,我讓你向東,你就沒有資格向西,給我停!”
那腳步聲是如此穩定,反而讓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小醜,臉面頓時掛不住了,面紅耳赤。
他猛地轉過頭,“我倒要看看你是什麽東西!好大的膽子!”
“嘎~!!”,他回過頭,當他看清那人的臉龐時,就像被捏住了脖子一樣,發出了鴨子一般的“嘎嘎”聲。
他仿佛一瞬間學會了川劇變臉,臉色一下子漲得通紅,大汗淋漓,並持續發出“嘎嘎”的聲音,顯示著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龍……龍王大人!”,他的聲音顫抖,斷斷續續,並且還不斷發出嘎嘎的聲音,如同鴨子成精。
那男人臉上戴著面具,對他的反應無動於衷,從頭到尾,蘇宏康都只是可笑的在演出一場獨角戲罷了。
一隻粗大虯結的木質大手從地面拔地而起,輕松抓起蘇宏康不算高大的身體,將他狠狠按在牆壁上,牆壁一陣震動,灰塵灑落。
蘇宏康明明看清楚了那大手的動作, 那大手明明極其緩慢,但是他卻一動不動,絲毫不敢反抗,就這麽被按在了牆壁上。
甚至,在此刻,他的內心還很慶幸,為自己的理智而歡呼雀躍,幸好,幸好沒有反抗,這一絲小小的懲罰,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我活下來了!
回想起剛剛的驚鴻一瞥,那威嚴的蒼龍面具,如同惡魔的死亡凝視,讓人如臨深淵。
腳步不緊不慢,大門自動打開,如同理所當然,那個男人走進了蘇家中脈最核心的區域。
此刻,老祖宗的病榻前。
一個體態瘦高,須發花白的丹師正將手指搭在老祖宗的脈搏上,仔細感受著她的氣血波動。
老太君氣息微弱而凝滯,眼睛半闔,形容枯槁。
“怎麽樣了?仲丹師?”,一旁,一個面容威嚴的男人焦急地問道。
仲丹師收回手,微微搖頭,歎息道:“老太君血脈近乎凝化,波動微弱,血脈不通,氣血不***氣神被囚禁不得解脫,如果保持這樣的狀態,恐怕老太君她……請節哀!”
面容威嚴的蘇宏擎重重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如同失去了全部的精氣神,本來的威勢一瞬間全部消耗殆盡。
“家主!”
周圍圍著的家眷面容關切的圍了上來,黑壓壓一片。
然而,蘇宏擎卻面無表情,眼前這群人,有的情真,有的意假,但是最多的,都只是裝模作樣而已,如果他不是家主,他們根本不會在乎自己的死活,他們在意的,是自己能不能繼續維持中脈的運轉,維持他們的榮華富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