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殷風面對著小一那異於常人的腦回路無可奈何,他洗完臉,用毛巾擦著臉上的水跡,才在腦海中回應小一,“我感覺有些不像。”
小一疑惑道:“那她不是為了重金求子,幹嘛要這麽做?”
殷風有些無語,緩了一會才說道:“我什麽時候說過玉珂一定就是那個人了?你能不能不要妄加猜測!更不要編出這麽荒唐的理由來說服你自己!”
“你分明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
小一自認明明是幾乎沒有破綻的推測,滿心為殷風分析其中的玄機,卻被數落了一通,生氣道,“什麽人啊,好心當作驢肝肺。”
“你是不是對玉珂有什麽偏見?”
殷風好奇問道,“如果不是那天的意外,才認識了玉珂,我甚至都懷疑你跟某個時間段的她之間是不是有過什麽過節。”
小一嗤了一聲,回答道:“我只是單純地就事論事,雖然我的記憶沒有全部恢復,但是就算我跟她有什麽過節,我也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公報私仇。”
殷風擦了擦手上的水,好言勸道:“算了,不去想這件事了,或許是我們想多了呢?不管之後發生什麽,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殷風收拾完畢,不再理會悶悶不樂的小一,玉珂還站在一邊,不能冷落了她,畢竟她之前已經對殷風的行為產生了懷疑。
殷風對玉珂笑了笑,面色自然地說道:“怎麽感覺你今天有些神不守舍的,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我沒事,可能是因為昨晚沒太睡好。”
玉珂轉身走向病床,背對著殷風說道。
殷風看得出玉珂好像有意回避他的眼神,也不再多問,話語一轉道:“我已經確定下來了,那個護士就是段靈雨。”
玉珂正在收拾病床的身形一頓,回過頭來,蹙著秀眉問道:“如何確定的?這個消息的來源準確嗎?”
“我不能透露具體是誰告訴我的,但是請你相信我,我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殷風認真地注視著玉珂地雙眼。
玉珂感受到殷風那灼灼的目光,從中感覺到的不止有渴望得到信任的期盼,仿佛還感受到了某種令她有些心神不定的情緒,她想到了一些事情,強迫著自己不去胡思亂想,卻發現心思一直在動搖,就像是有一隻魔鬼在不斷地蠱惑她、慫恿她,讓她去直面她內心最深處的想法。
“我…我相信你。”
玉珂克制著自己的情緒,讓自己的聲音盡量不流露出異樣,“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她有什麽道理這麽做。”
“你說的沒錯,如果隻從我和她的聯系這個角度去看,我們兩人素昧平生,毫無交集,根本不存在任何理由讓她這麽做。”
殷風皺著眉頭一邊思索著,一邊冷靜說道,“所以這件事想要說得通,要麽段靈雨是一枚棋子,針對我的真正的幕後主使另有他人;要麽就是段靈雨針對的並不是我,或許我只是她想要達成某種目的的一個媒介。”
玉珂認真地聽著殷風的話,臉上一直帶著困惑,忍不住開口問道:“你說的第一種可能性勉強能說得通,那我們就需要去知道有誰會存在這種嫌疑。可是第二種可能性,你為什麽會有這樣的猜測?照你猜想的來說,意味著她對你做的事,會使她得到某種好處,或者是使她敵對的人產生利益的損失。我覺得這個說法有些太過牽強了。”
“你記得我對你說過,她走了之後,
又進來了一個男人嗎?” 殷風坐到了床邊,用手抵住下巴,一邊閉目回憶一邊說道,“我之所以有第二種猜測,就是因為這個男人。開始時我也想過,或許這個人僅僅是出於想要救我的目的,可是我越想越不對勁,因為從我聽到的聲音中感覺到,這個男人進了房間後做的每一件事,都做得乾脆利索,毫不拖泥帶水,他就像是螳螂背後的那隻黃雀,他應該早已得知了段靈雨的計劃,並且做好了破壞她的計劃的準備。”
殷風頓了頓,拿起床頭櫃上放著的一杯水,扭頭無意中看到,那床頭櫃下躺著一枚黃色的方形紙片,但並沒有在意。
殷風喝了一口水,繼續說道:“如果那個男人是為了救我才出現在這裡,那他早就可以直接出現,將段靈雨的計劃破壞,甚至可以選擇抓住她,選擇報警,都算是一種不壞的辦法。可他偏偏是等到段靈雨離開,再選擇出手,你能理解我為什麽會有第二種猜測了嗎?”
玉珂點了點頭,對殷風的分析表示了認同,又問道:“既然你覺得那個男人和段靈雨存在著對立,可是他為什麽不選擇你說的那些方法,那樣的話,直接撞破段靈雨的計劃,不是會得到更大的回報嗎?可是他沒有那麽做, 段靈雨還好好地離開了。”
“我猜他之所以選擇這樣做,是因為段靈雨能夠安全離開,會帶給他更大的利益,所以我還有對這件事的原因的第三種猜測,便是第一種可能和第二種可能同時存在。”
殷風沉聲道,“我現在認為段靈雨基本不可能是這件事的主使者,她的背後一定還有某人或者某些勢力存在。那個男人放段靈雨離開,就是為了暫時麻痹那些存在。我從柳蓁蓁拍的照片上看到,段靈雨的心情顯然是非常不錯的,她極有可能認為她已經出色地完成了計劃,她對後面發生的一切不知情,那麽她背後的那些人也不會迅速得知消息,但他們不可能永遠被蒙在鼓裡,我最終還是要離開醫院的。這就代表著,我已經卷進了這個泥潭,極有可能還要再次面對他們,而我對於那個男人來說,他救我只是為了破壞段靈雨背後那些人的計劃,當他確定那些人已經損失了什麽以後。”
殷風忽然止住了話語,房間裡一片死寂。
玉珂聲音有些顫抖地問道:“然後呢,會怎麽樣?”
“然後?然後我就可以消失了。”
殷風苦笑道,“我只是他們進行博弈的一枚籌碼,也是一個雙方都不需要,最終都要丟棄的籌碼。”
“我極有可能要同時面對他們兩方的威脅。”
殷風頓了頓,眼神變得凌厲起來:“但我不是一個籌碼,我不會坐以待斃。”
“因為我還有很多事還沒有做。”
殷風轉頭看了玉珂一眼,眼裡的凌厲消失不見,化作了滿目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