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名字?什麽意思?”殷風疑惑地問。
“我沒辦法了,接下來我只能看到玉珂湊到了那個柳蓁蓁的耳邊,什麽都聽不到了。”
小一無奈地回答道。
“沒事,你做得很好了。”
殷風安慰了小一一句,又說道,“她們這麽神神秘秘的,我總覺得不對勁,老是有一種要被人賣了的感覺。”
“你是說…”
小一想了想,“她們可能要把你抓走?販賣你的器官!?”
“我這是比喻!”
殷風很想給小一翻個白眼,嫌棄地說道:“咱們現在就在醫院裡,她們怎麽做你說的那種事!再說了,如果她們要做,怎麽會這麽晚才動手!”
小一強行解釋道:“她們剛才明明就說到了什麽組織,並且還提到了你,我說的難道沒有道理?說不定她們就是來自什麽販賣人體器官的組織!”
“……”
殷風不想再跟小一廢話,他也在思考小一剛才偷聽到的那些信息的含義,但是卻毫無頭緒。
“她們總不會是要組織個什麽歌舞會,某月一號給我找個女朋友吧。”
殷風自嘲地想到。
……
兩個女人也許是說完了她們的悄悄話,談話又恢復了正常,不再刻意地壓低聲音。
“那你還要在這裡照顧他多久?”
柳蓁蓁的聲音響起。
殷風雖未見到柳蓁蓁的樣子,但聽到她如銀鈴清脆的聲音,便能猜想到這一定也是位美女。
玉珂毫不猶豫地回答:“一直到他身體完全恢復為止。”
“你傻了?”
柳蓁蓁詫異地說道,“你沒聽說過傷筋動骨一百天嗎?而且他受的傷很重,誰能保證他會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症?萬一他一輩子都恢復不了你要怎麽辦!?”
“不會的,這個醫院的院長告訴過我,說他很快就能開始活動了,也沒有提過會有什麽後遺症的問題。”
玉珂語氣中透著堅定。
柳蓁蓁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勸道:“大姐啊,現在他沒有生命危險了,醫生當然要說好話給你聽,你不要這麽單純好嗎!”
“那個陳院長看起來不像只是為了說好聽的。”
玉珂反駁,想了一下又繼續說道,“而且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早就下定決心了,這件事你不用勸我了。”
“好吧好吧。”
柳蓁蓁像是有些無奈的妥協,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麽,“等等,你說的那個陳院長,不會是陳逾明陳院長吧?”
玉珂有些驚訝地回答:“對啊,你怎麽知道?你認識他?”
“那我就放心了,有他的保證的話,應該就沒什麽問題了。”
柳蓁蓁好似松了口氣,又繼續解釋道,“上次我們研究所裡有個項目出了大問題,整個所裡都沒有人能夠解決,後來不知是誰請來了這個陳院長。他到了我們那裡,只是看了一眼,也不多說,幾分鍾後問題就迎刃而解了。這個人現在在我們所裡,都快要被視作神明了。”
“那太好了,真沒想到這人這麽厲害。他看起來就只是個很慈祥很溫和的普通老人呢。”
聽柳蓁蓁的話後,玉珂的語氣欣喜中帶著一分驚訝。
“我們那種神經學上的終極難題都難不住他,床上這位對他來說估計也就是盤小菜。”
柳蓁蓁語氣輕松地拍了拍玉珂的肩膀,輕笑著說道,“我有點餓了呢,你不餓嗎?要不咱們吃飯去吧。
” “可是,我得在這裡照看他。”
玉珂有些無奈地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殷風。
“哎呀,陳院長都那麽說了,他不會有什麽問題的啦。”
柳蓁蓁笑推著玉珂向門口走去,“咱們就在附近隨便吃點,很快就回來,走嘛走嘛。”
玉珂實在拗不過柳蓁蓁,搖了搖頭,又回頭關切地看了殷風一眼,才打開門與柳蓁蓁一起離開。
……
房間裡忽然變得異常的安靜,殷風竟覺得有些不適應,好在他的體內還有小一可以陪他解悶,倒不會感覺太過孤單。
也不知過了多久,跟小一鬥嘴鬥得腦袋都有點昏昏沉沉的殷風,終於聽到了房門開啟的聲音。
殷風竟然發現自己的內心不自覺地有些喜悅,好像是覺得只要有玉珂在一旁就會安心一般,他自己也搞不明白為什麽一個對他來說甚至還算是陌生的女人,會帶給他這種感覺。
“殷風,情況不太對!”
小一嚴肅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消了殷風的喜悅。
“怎麽了?”殷風有些疑惑。
“進來的這個護士,我在之前沒有見過。”
小一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
殷風這才知道進來的人原來並不是玉珂,但是他覺得小一有點大驚小怪了,畢竟小一都說了進來的只是一個護士。
殷風不以為意地說:“這不是很正常嗎?人家只是按時來察看病患的。”
“你快嘗試一下身體能不能活動!”
小一催促起來,語氣異常的急切。
殷風終於明白了小一應該是看到或是覺察到了什麽,他忽然感到有些緊張和恐懼。
“我,我不行!動不了!”
殷風盡了最大的努力,他雖然身體能夠對外物有所感覺,卻發現根本使不上力。
這時他聽到了那個護士的腳步聲停了,好像已經在自己的床邊站定了。
“殷風!保持平靜!”
小一語氣焦急地提醒道,“不要只顧著害怕!讓自己集中注意力!”
殷風想按照小一說的去做,可是在這時他卻感覺到自己的手臂上被刺了一下,之後便是一股冰涼的液體慢慢地流入了自己的身體,他已經沒有機會再做些什麽了。
殷風內心慌亂,他想戰栗,想顫抖,可是都做不到,他的身體只能靜靜地等待著那液體注射完畢,等待著針頭從手臂上拔出,再等待著那個護士慢慢地離開。
“殷風!”
小一慌亂的聲音中帶著擔憂,“你感覺怎麽樣,身體有沒有出現問題。”
“我,我好像哪裡有些不對。”
殷風強迫自己靜下心來去審視自己的身體,過了好一會兒繼續說道,“我好像沒有感覺了,好像又感受不到我的身體了。”
雖然他的身體不能動,內心深處卻不由得生起一陣寒意。
是誰要這麽對自己?
殷風腦海中飛速地思索著, 記憶裡從小到大的一幅幅畫面掠過,都不曾找到一個有理由這麽對待自己的人。
越是如此,越讓他懼意更甚,因為他好像只能默默地承受,卻根本不會知道是誰想要害自己。
殷風急忙問道:“小一,你再見到那個人的話能夠認得出來嗎!”
“可以!”
小一的語氣很確定,隨後又擔心地說,“可是我們不一定有機會再見到她了,你的身體……”
小一沉默了下去,它不能確定這個人注射給殷風的是什麽,它擔心殷風會永遠都不能再與身體產生聯系,永遠都不能活動了。
“我知道你擔心什麽,我現在更害怕。”
殷風如實回答,但他現在也明白了自己的懼怕毫無用處,“但你想,既然未來我和你還會再見,我就不會真的在這裡躺一輩子。還有機會的,我們再想想辦法。”
殷風找了個他覺得不算很蹩腳的蹩腳理由,也不知是安慰小一,還是想要安慰他自己。
還不待小一回話。
“哢嗒。”
病房門又被打開了。
“是玉珂她們回來了嗎!”
殷風聽到了開門聲,連忙詢問小一。
他的內心想法連他自己都覺得奇怪,經歷了剛才的事,他本以為自己會怨怪玉珂沒有留在房裡陪著他,到頭來卻發現自己心裡根本不怪她,反而是急切地想要“見”到她。
“不是。”
小一的語氣很複雜,充滿了疑惑、恐懼、關切和憤怒,最後只能化作了無奈道,“這個人,我也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