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瀚森選擇單刀直入，對他而言這不過是一場交易而已，完成千面升序，越快越好。

　　不過他依舊有所保留，隻詢問進化物的肢體而沒有精確到某種器官。

　　他取出《古典進化論》，指著兩種進化物的圖鑒書頁，示意老者參考。

　　老者從懷中取出眼鏡，對著陽光看上許久，這才十分肯定地回應:

　　“極目鷹沒見過，這鸚鵡的腦袋倒是有一個，原來它叫卡卡波啊?”

　　顯然老者原先並不知道卡卡波鸚鵡的學名，但這並不妨礙他賺錢。

　　“你想買?”

　　林瀚森覺得老者眼中閃過無數伯德一世，那財富的象征--金幣！

　　那種貪婪是印刻在骨子裡的。

　　“要看你的貨是否新鮮，值不值得。”

　　林瀚森摸著身上的九枚金幣，按捺住想要即刻交易的衝動，他知道自己表現得越迫切，價格就會越高。

　　這並不是一家明碼標價的店。

　　“等我會。”

　　老者急匆匆往裡屋走去，很快就捧著水晶碗折回。

　　他當著林瀚森的面掀開碗蓋。

　　“嘔......”

　　望著眼前那只有拳頭大的卡卡波鸚鵡腦袋，沒有眼珠守護的眼窩、雜亂的虎皮紋毛發、脖子被砍得只剩下一截、已經完全乾涸到像萬年化石，再聞著它身上散發出的惡臭，林瀚森乾嘔不止。

　　他這時才反應過來，漢克斯那句“去之前務必做好心理準備”究竟意味著什麽。

　　面對顧客的狼狽，老者保持著極好的涵養，他遵從顧客就是造物主的原則，安靜地等在一旁。

　　等到林瀚森恢復正常，他才恭敬地問道:“您看這鸚鵡如何?”

　　經常混跡於前世批發市場的林瀚森，熟練地進入砍價流程:

　　“卡卡波鸚鵡最重要的部位就是它的眼珠，可是眼珠不見了，另外表皮雜亂也破損嚴重。”

　　他強忍著惡心，將卡卡波鸚鵡的頭掰來轉去，然後像行家一般點評一番，順便還將鸚鵡那鷹勾狀的堅硬嘴巴掰開，確保舌頭完好無損。

　　就在他看到舌頭的那一刻，心臟不爭氣地劇烈跳動，右手微抖，那種距離成為進化者又進一步的感覺讓他激動。

　　然而，這些小細節都沒有逃過老者那雙銳利的眼睛。

　　“唉，我們也是耗費巨大的力量才能獲得如此完整的卡卡波鸚鵡腦袋，雖然眼睛不在，但其它部位可是大有用途呢。”

　　老者已經將原本都不知道學名的鸚鵡腦袋誇到世界僅有的地步。

　　兩人一來一回，明裡暗裡鬥了一番，林瀚森最後才問道:“這隻卡卡波鸚鵡品相真是差，不過還有點用，你說個數，值多少錢。”

　　老者臉上顯露出一絲為難:“唉呀，這鸚鵡真是耗費巨資才得到的，我看您誠心想買，就收您十個金幣吧。”

　　“嘶～”

　　這價格之高，讓林瀚森倒吸一口冷氣。

　　要知道以布萊克蘭德的標準，一個家庭一年能獲得一枚金幣，就算是高收入了，而這破爛的卡卡波鸚鵡腦袋就要十枚金幣！

　　並且金額卡得這麽準！

　　他甚至開始有些懷疑老者提前知道自己伯德一世的數量，否則他怎會剛剛好提出要十枚金幣呢。

　　依照林翰森的經驗，無論如何砍價，最終成交價就在九枚金幣左右，最後老者還會假惺惺來一句:

　　“虧本買了，算是為今天的生意博個頭彩吧。”

　　但！他估計錯了！

　　此後兩人唇槍舌劍，

無論他如何據理力爭，老者始終堅守著十枚金幣不退縮，顯然是覺得吃定了林瀚森。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從林瀚森的身後傳來一聲不肯定的呼喚。

　　“咦，是瀚森麽?你怎麽會來‘海神眷顧’呢?”

　　羅姆一身白袍，過海獸市場而不染絲毫汙濁。

　　他動作飄逸，舉止優雅，見到林瀚森的時候‘恰好’露出驚訝的神情。

　　一切都表演得恰到好處。

　　“嗨，羅姆，我來這買點東西呢。”

　　“哦?這“海神眷顧”都是些動物殘肢，對你這菲斯特的高材生也有吸引力?”

　　羅姆微微一探頭，瞥了一眼卡卡波鸚鵡，隨口問著。

　　他沒有給林瀚森接話的機會，就好像壓根不在意他的答案一般自顧自說到:“我可是這裡的老顧客，能打八折，要不要幫你買下?”

　　“哦?”

　　羅姆的提議讓林瀚森眼前一亮。

　　打八折就是八枚金幣，自己還能余下一枚，為了進化，這點金幣肯定是值的。

　　不過想到伯德一世的數量，林瀚森不由抱怨著漢克斯。

　　原主是個只知道念書的書呆，又沒有情人，花銷基本為零，但卻經常要接濟自己這位好友，連他與人發生思想與身體上碰撞的場地都是原主花錢租的......

　　“那就麻煩羅姆你了。”

　　他朝老者投去詢問的眼神，得到肯定的眼神之後，這就直接從口袋中掏出八枚閃亮的金幣遞給老者。

　　趁著老者幫他包裝之際， 林瀚森將忽悠漢克斯那套“我要寫一篇序列第三紀生物進化論文”的借口搬出，畢竟人家剛剛幫了自己的忙不是。

　　但羅姆可不是漢克斯，他是否會相信呢?

　　而林瀚森也不是漢克斯啊。

　　他心中也在疑惑，為何羅姆對“海神眷顧”如此熟悉?

　　依照林瀚森對海神眷顧的有限了解，以及對他們交易對象的想象，要麽是動物標本師想要製作其它紀元的動物標本，要麽是像自己這般想要完成升序儀式的進化者。

　　羅姆是屬於哪一種?

　　而且他邀請原主前去鬱金香詩社，又有著什麽樣的打算呢?

　　一大一小兩隻狐狸相視一笑，互相試探著，只是原本屬於忘年之交的兩人之間，出現了陌生的情緒。

　　“瀚森，我的邀請函你收到了吧?”

　　羅姆很敏銳地察覺到這種變化，他主動提及鬱金香詩社的邀請函，連帶那白袍映襯的聖潔臉上也有神情微動。

　　“嗯，我會準時赴約的。”

　　這是林瀚森當場下的決定，他也很想去瞧瞧所謂的鬱金香詩社裡究竟藏著什麽樣的隱秘。

　　緊接著，兩人又回到原本的忘年交狀態，林瀚森順著原主對於這個世界詩歌的理解，與羅姆聊的有來有回。

　　當然，羅姆也會偶爾關心多格老爹的近況。

　　就當兩人基本交流結束，老者將裝有卡卡波鸚鵡腦袋的水晶格子遞給林瀚森並為它套上黑色袋子時，門外有個衣衫破舊但身體精壯、年齡與林瀚森相當的青年拖著個蛇皮口袋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