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發現,讓這道殘存的神識瞬間狂喜。
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他連那人的相貌都沒有看清,但卻能夠從對方的體內,感應到一絲讓其顫抖的氣息。
他極為確定,那一絲讓其顫抖的氣息,就是武聖。
他更是先入為主,認為對方是一個武聖境界的強者。
他不敢再散出神識,一來是害怕引起外面突然出現的武聖不悅。
二則是他如今的神識之力已經不多,只能勉強抵抗幽冥鬼火的侵襲,不敢浪費絲毫。
他在自己的紫府識海內蹉跎許久,直到如今,在計算好幽冥鬼火消失的時間,他才下定決心,正要將神識散出。
他要外出尋求那位武聖的幫助。
但也正是此時,其身上突然又有一股莫名的氣息忽然消失了。
昨日出現的神秘武聖,又來了。
虛幻的小人神色凝重,隨後露出一抹決然之色。
“拚了。”
“老夫被困紫府識海三百年,若無外人相助,此生永無脫困之機,只能被這幽冥鬼火侵蝕,最終難逃一死。”
“與其如此,倒不如搏一搏,大不了將道神術送出,換取對方相助,如此才能有一線生機。”虛幻小人自語道。
下定決心後,他便不再猶豫,神識之力幻化而成的虛幻身軀,驟然一閃,直接衝出紫府識海,漂浮在其肉身的頭頂上方。
他剛一出現,就看到一個年輕的身影彎腰將一把劍,和一個劍鞘插在地上。
也正是此時,葉簫抬頭,下意識的瞪了人形冰雕一眼。
一人,一神識之體,在這一刻,目光正好對視。
“額~”
葉簫愣住了,看著這突然出現的虛幻小人,神色有些發蒙。
這道神識之體同樣茫然,他不知道對方為何用這麽怪異的眼神看著自己。
那個眼神,給他的感覺就像是,對方恨透了自己似的。
不過他很快便回過神來,連忙抱拳一拜,恭敬道:“晚輩段九河,被困於此地,懇請前輩施以援手,助晚輩脫離冥火冰封之危。”
他本是逆天魔修,生性桀驁,即便當年遇到許多修為強於自身的前輩,也不曾露出過眼下的表情。
但被困紫府識海三百年,心神都疲憊不堪,已經有了恍惚。
尤其眼下生死關頭,他更是不敢露出絲毫,只求對方能夠相助。
葉簫目中露出奇異之芒,仔細打量這個漂浮在冰雕上方的虛幻小人。
“神識出體化成人形,這是武聖的手段,而且此人神識之體相貌清晰,唯有修為達到武聖後期的強者才能做到這一步。”
“可他的神識之體,只有拳頭大小,而且看他的樣子,虛幻縹緲,給人的感覺似乎被風一吹就會消散,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葉簫心中忽然一動,暗道:“此人並非是真正的武聖,但所修之功法奇特,使得神識之力龐大無比,堪比武聖。”
“這個秘法,我一定要得到。”葉簫內心暗道。
他看著眼前的神識之體,問道:“你被困在這裡多久了?”
“晚輩被困已有三百年,請前輩助我脫困,晚輩必有重謝。”段九河再次懇求道。
“三百年……”葉簫心中喃喃自語。
他七歲加入清河劍府,二十歲被困幽冥煉獄,眼下也不過才二十一歲。
被一個三百多歲的老怪物喚做前輩,這還是頭一遭。
葉簫心中發笑,
同時也頗為感慨。 幽冥鬼火名不虛傳,不僅凍人肉身靈魂,更是將一個絕世大魔的心智眼力都侵蝕了。
自己明明也就宗師境的修為,年紀輕輕的,對方卻自降身份,稱呼為前輩。
且神色極為恭敬,沒有絲毫做作。
“你所說的重謝,有多重?”葉簫淡然道。
他不動聲色地將自身一切氣息鎖定,不露絲毫,免得被這道神識之體看出自己的真正實力。
其實,葉簫根本不用如此,段九河如今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了。
對方的神識之力,只能用作鎖定自身的神識之體,不願意再浪費一絲一毫。
更何況段九河心底已經認定了,葉簫就是一尊武聖級別的強者,是自己脫離此地的契機,如此一來,他更不會主動散開神識查看對方的修為了。
於是,段九河再次抱拳一拜。
“晚輩早年曾在北荒創建一個門派,派中弟子無數,宗師境十人,大宗師包括晚輩在內,也有三人,如今已過三百余年,實力定然更強。”
“若前輩相助,晚輩立誓,願帶領門派上下,聽候差遣。”
段九河一口氣說完,語氣有些急促,他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他眼神殷切地望著葉簫,希望在下一刻能夠看到對方點頭同意。
但葉簫卻是搖頭。
幽冥煉獄中關押的,都是驚世大魔,對於魔頭而言,承諾才是最不靠譜的東西。
魔修之間,沒有任何道義可言,對方若是發現自己修為只有宗師境,必定會毫不猶豫地殺之。
更何況,一個宗門,根本就不是葉簫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對方身上修煉紫府識海的秘法。
“不夠。”葉簫淡然道。
段九河聞言苦笑,他早有所料,一個宗門, 還不足以打動一個武聖強者。
他苦澀一笑,再次說道:“晚輩被清河劍府之人擒來前,曾在道魔山有一座隱秘的洞府,其內有老夫一生所得的寶物。”
段九河說完後,口中吐出一塊奇異的令牌,道:“這塊令牌就是開啟洞府的鑰匙,只要前輩出手,晚輩立即連同方才所說得宗門一並送出。”
那令牌只是剛剛出現,就立刻被段九河收了起來,目光炯炯的望向葉簫。
葉簫冷笑,依舊搖頭,道:“想要葉某人相助,除了你方才所說之物,還要拿出你修煉神識的秘法。”
“這……”段九河瞳孔一縮,當即苦笑起來。
他雖然早有心理準備,若是萬不得已,道神術也可以送出。
但如今葉簫親口提出,要以此術交換,他仍然免不了一陣肉痛。
段九河甚至沒有絲毫好奇,對方是如何得知自己身懷紫府識海的修煉秘法的。
因為對方是一尊武聖。
段九河恭敬地看著葉簫,猶豫了一下後說道:“晚輩可以將秘法送給前輩,但前輩需要幫助在下取回這具肉身。”
說完後,他一指下方被冰封的肉身,眼中露出惋惜。
他的這具肉身,已經有了宗師巔峰的實力,若是能夠取回,對於恢復修為作用極大。
而且舍棄肉身,再次進行奪舍的話,需要漫長的時間才能恢復過來。
段九河覺得,既然對方想要道神術,那麽自己這裡也要換來最大的好處才是。
葉簫聞言心神一動,目光奇異的看著段九河的神色之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