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木蘭接到要下去的通知後的一周,袁軍回了單位。在此期間,李雪又給劉木蘭打過幾次電話。說幾次,也就是她過來幫劉木蘭搬東西,基本上喝上一杯水,搬完就走。不過,每次來的時候都帶來一些單位的消息,這個算也是幫了大忙,那幾天彼此都不擅長言語,李雪也很識趣。學校的人劉木蘭幾乎沒怎麽聯系了,她也不知道現在什麽情況。
幾天沒去,學校也罷,同事也罷,沒有任何變化。和以前一樣充滿笑聲,看起來大家都十分幸福。
想起來也沒什麽奇怪的,李雪覺得。這種委屈別人的事經常發生,前面的事情好像早已從大家的記憶中消失了,即便是和自己也密切相關過。
看到周圍的同事,李雪顯現出緊張和不安的表情。像是沒有想到大家會表現的這麽平淡。李雪覺得,大家忽然好像一下忘記有這樣的事情,也好像一下忘記有劉木蘭這個人一樣了。
即便是這樣,李雪也盡力表現熱情的與大家打招呼。其中,原來和劉木蘭最要好的前秘書劉彤彤熱情跟李雪說話:“快來,來這邊吃點東西,我帶了點好吃的,大家都嘗過了,你來嘗嘗”
“嗯嗯,謝謝”李雪過去拿了一點,準備嘗嘗。
“我們系馬上又要選秘書了吧!劉木蘭走了,又有了新的麻煩咯”她低聲和李雪說道。跟剛才的大喊大叫完全不同。
李雪抬頭看了一眼劉彤彤老師,馬上又垂下目光:“大概吧…”
“我現在做不了,現在我們家小的還那麽小,我還懷著孕呢!”她挺著孕肚有些驕傲得說道。
“我也覺得!”
總是很開朗的李雪也沒有了更多的語言,只能點頭。沉默著離開了辦公室。其他的人這個時候大都還沒有來辦公室呢。一直到中午下課,李雪跟誰也沒有再說過話。同事們都意識到李雪的存在,可也沒有人再像劉木蘭那樣告訴李雪很多的事情。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李雪見到了王領導,她出差回來了。在李雪身邊說到,你過來一下!跟著去了學生管理辦公室一看,除了王領導,系部書記麥麥提和學管辦主任何毅飛也在。
主要是王老師提問。內容大體上是今後打算在系部幹什麽?李雪很清楚這些談話意味著什麽,他們隻關心這個系的今後的工作怎麽開展。李雪作為這個系少有的年輕人,是不是會受到和劉木蘭相同的待遇。如果要留下來,在這個學校錯綜複雜的關系中,沒有背景只能苦乾。總之,還想像以前那樣繼續的工作生活的話比較難。畢竟聽說大部分教師的子女都在這個學校,領導的孩子在未來還是這個學校的領導。
雖然是感覺為她的未來考慮,但是李雪聽出了別的意思,特別是王老師,好像是希望她能接替劉木蘭繼續做教學秘書。也許是覺得李雪剛簽合同,或者是猜測李雪是否擁有背景。
“未來我就想好好上課,當個普通的人民教師”李雪堅定地說道。“對於別的事情,也不太了解,自然也就談不上想法。”
簡短的回答之後就是沉默,李雪瞧瞧的打量著面前這些人,他們臉上顯現出微妙的反應。
“李雪,你要是這麽想也好,我們系很缺專業老師,不過,你也知道我們系的情況,老師要身兼數職呢”
“…”
“你們年輕人可以往上走,多歷練歷練也是好事。”
“就是,你們年輕,機會多,加油乾,總會出成績的”何毅飛附和道
“主要是現在情況不熟悉,
也不知道未來能不能繼續堅持老師這個夢想。領導,系裡的老師大家都有兼職嘛?” “不,也不是。所有老師我們都會總體考慮,統籌安排,新老師的話也可以先不安排的”王老師臉色有些難看像是為了回答而回答的說道。
“那你後面準備做什麽呢?”毅飛試探性的問道。
“先了解了解情況,畢竟工作也需要磨合磨合,要是大家都做,我不做就不對的了。”
三位領導都點了點頭。這個事情好像短暫的就結束了。
不久後的一天,李雪從教室出來,正在喝水的時候,負責統計教師住宿的古麗肉孜老師來了。那是個有著精致眉眼和白皙皮膚的微胖女人。說的事兒對於李雪來說過於突然:學校一直要安排老師住宿,現在劉木蘭不在了,領導讓我來找你。
“什麽時候?大家都要住嗎?之前我怎麽沒有聽說。”李雪感到困惑,這樣答道
“哎?之前都是劉木蘭在住,你們年輕人方便點,年紀大了的老師拖家帶口的總是不方便,不過,你是可以住的吧?住宿也是有錢的。”
“那我考慮一下,不過為什麽要讓我住呢”
“為什麽?你不是年輕嘛?”對方笑著說道,順帶還拍了拍李雪的肩膀。
李雪無言以對。一說到年輕的事兒她總是沒法說了,也無法反駁,她不說話,心裡想著,劉木蘭走了, 大家都是在找替代者嗎?年輕好像有罪嗎?
“領導讓我來找你的,要不你和領導說說你的困難”古麗肉孜口氣很溫柔,可話裡藏著話。
“那你要一起值班嘛?”古麗肉孜看起來很年輕,最多也就二十五六的樣子。
聽了李雪的話,對方像是有些不耐煩
“不啊,以前都是劉木蘭一個人值班,我不住宿舍的。”聽了這些話,李雪的心一下冷了下來,為何要區別對待。
“所以你和領導說吧,我已經通知你了哦。”
“宿舍值班是做什麽呢?”
“你去宿舍就知道了呀!”
“哦,好吧”
“那今後就安排你一個人值班了哦”古麗肉孜把要說的話說完,又說了一句有事打電話聯系,就走了。李雪站在原地,杯子裡的水還未來得及喝上一口。乾咳的嗓子,癢的難受。
今後就安排你一個人…
覺得不公平,但又沒錯。並不是此時剛察覺到,明白是明白,可一直不願去想這事兒。
劉木蘭之前就是一個人做,今後是我一個人做。也許早晚會有其他人進來,可沒準又有什麽變數。
李雪環顧了一下這間由教室改裝成的辦公室,破舊的櫃子,電線網線交錯的地面,拍成兩排的桌子,牆面上三三兩兩的獎狀已經落灰,這一切難道將會成為我的囚籠。想以前劉木蘭在的時候,李雪總願意和她多待會,因為李雪知道她對自己沒有什麽壞心思,而現在李雪很怕。總覺得這麽大的辦公室還是太小了,藏不住自己。有些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