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若不嫌棄的話,請到寒舍一聚,寒某還沒好好感謝姑娘的救命之恩呢。”寒落重誠懇的道。
紅衣女子略一遲疑,“那就打擾貴府了。”她現在確實沒有落腳的地方。
寒落重大喜,“不打擾,姑娘能來是我寒某也是我們寒家的榮幸。”的確,以紅衣女子夏纓出自五尊院的身份,到小小一個梅城第一家族做客簡直就是有些紆尊降貴了。
大雪紛飛,寒冷的深山老林裡,一道火紅身影在飛快奔疾,靈活迅猛的像深山豹子。
當它來到一處靜瑟的山壁下時,卻忽然放慢速度,這頭令三名天境強者不戰而退的銀毛金瞳妖獸似怕驚醒什麽,動作輕柔的鑽進一處草叢裡,在草叢深處還有個小洞窟,有個小小的身影安靜躺在裡面。
透過陰暗的光線可以看出這是個小女孩。
那凶狂暴躁的銀毛金瞳妖獸眼裡凶悍的光芒消退,溫和許多,它龐大的身體慢慢靠在洞窟旁邊好像要守護著個小女孩般,眼睛漸漸闔上,金光消失,樹林裡恢復平靜。沒有人想到這裡隱藏著一頭恐怖凶獸。
晝夜交替,當東方天邊浮起一抹魚肚白時,寧靜的樹林裡再次響起蟲鳴鳥叫的聲音。
一滴晶瑩的霜露從葉子上滴落,滴到下面正在夢境中熟睡的寒羽峰臉上。
寒羽峰若有所覺得動動眉頭,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緩緩睜開,一道不為人察覺的金光閃逝而過。
寒羽峰猛然驚醒。
他的記憶裡還停留在昨晚墜崖將死的那一刻。
當發現自已身處所在後,寒羽峰第一個念頭就是:我沒死?
第二個念頭是:吳文呢?
當寒羽峰站起來時他才發現自已身上的傷勢不知道什麽時候好了,說得更明白點就好像是從來沒有受過傷一樣。
這也太詭異,要知道昨夜那一戰,寒羽峰可是被萬蛇穿心,傷重欲死的地步,但現在卻毫發無傷,連個疤也沒留下——唯一不同於昨日的就是他一身衣服沒有了,現在他是光著身體,一絲不著。
活動一下拳腳,還是那麽靈活流暢,運轉真氣揮出,輕易將面前一棵大腿粗的樹木拍斷,修為不但未損,而且還有所精進的樣子。
寒羽峰這下子懵了,到底是怎麽回事。他現在都懷疑自已是不是在做夢了,眼前的這一切太不真實了。
還好寒羽峰見到了洞裡沉睡中的吉兒,這讓他松了口氣。
寒羽峰目光望著遠方大霧掩映中的山林雪景,精光閃閃:“那夜的事不是做夢。那,我是怎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又是怎麽回到這裡來的?”
這也是寒羽峰最搞不明白的兩件事,他似乎有種模糊的記憶,在記憶深處是一雙猶如野獸般燃燒火焰的金色雙瞳,但他又不敢肯定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哥哥……”小吉兒很快就醒了,剛醒就驚慌的爬起來,當看到洞口的寒羽峰馬上淚眼迷蒙,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般落下。
“哥哥!”小吉兒撲到寒羽峰懷裡,淚水淋下。寒羽峰突然發現一件很尷尬的事,他好像還沒穿衣服呢。
寒羽峰不得不當回野人,拿樹葉草藤編織而成的“衣服”遮羞,怎麽都比光著身子好,野人都懂得拿草裙擋一下,他總不能連野人都不如吧。
盡管渾身不自在,旁邊的妹妹一直偷偷笑看著他的“新裝”,寒羽峰也只有忍了。
唯一讓寒羽峰擔心的是,吳文!
這個地境後期的敵人,
他不知道怎樣了。但以寒羽峰對吳文為人的了解,如果他還活著的話,一定不會就這麽放過自已的。 寒羽峰還不知道,吳文在昨天晚上已經被自已變成的銀毛金瞳妖獸給殺死,分屍。就算告訴他他也不敢相信。
寒羽峰兩人在梅城外一處小村莊的一戶普通人家小院子裡偷來一件衣服,總算可以出去見人了,不然寒羽峰可不敢在光天白日以這種打扮回到梅城。
但擔心的可不止寒羽峰兩個人,梅城某處大戶人家裡還有一個人坐立不安,那就是此次始作俑者吳武,他叢恿自已大哥吳文給自已報仇,這完全是私下暗地裡進行的,整個吳家的人都不知情。
眼見大哥一夜不歸,吳武的心也開始慌了,以他大哥的實力,若得手的話也早該回來了,到現在還不回來,該不會是……
吳武的臉色開始發白,全身發冷。盡管他想復仇,但他絕不想他大哥出事,畢竟那是他親大哥, 是他唯一的兄長。
這一夜對他來說是那麽漫長,當天邊發白陽光落下來時,吳武的內心卻仿佛沉入無邊的黑暗中,也沒有陽光灑在身上那種溫暖,現在他只剩下一種感覺,那便是冰冷。
大哥,難道死了。
這就是吳武心裡唯一念頭。他有種衝過去找寒羽峰問個清楚的衝動,但他又不敢,他怕萬一寒羽峰真是殺他哥哥的凶手,那他尋過去豈不是自尋死路?
梅城依舊如往日那般清冷,大雪依舊飄灑著,給大地披上一層新裝,也給梅城多添了一道景致。
寒羽峰和吉兒徑直走過薛岩街,當經過寒府門前時,寒家那氣派的大門在陣陣嘎吱聲中打開了。
一道火紅色苗條身影從裡面輕盈行出,目光在大雪堆積門前掃過剛好落在寒羽峰兩人身上。
她似是發現什麽,驚異的“咦”了一下。
這個人自然就是昨天晚上到寒府做客暫留的炎龍學院之人自稱為“夏纓”的女子,修為達到天境中期的強者,連寒落重也自愧不如。
以她的眼光,自然可以看出寒羽峰兩人的實力。
“年紀輕輕,就有這般修為,資質非凡,他們師傅也一定不是一般人。”
夏纓目光多在這兩個小孩子身上停留一下,就算她在學院那種外人眼裡不可思議快速提高功力的修煉中,似乎差不多也是在這個年紀才達到人境巔峰的吧。
寒羽峰卻沒注意到背後那道目光,他變為妖獸期間的那段記憶完全是迷迷糊糊的,根本沒有對夏纓的映象,就算見到她也不會有什麽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