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羽峰還見到易先生,和梅城書院另一位院主,梅城學院院主的義女——秋水。
但這輩分可就讓人尷尬了。
最後還是寒羽峰認低一輩,同樣稱他們為大哥,姐姐。
不知不覺間後面又多了幾座靠山。
當眾人得知寒羽峰現在修為境界時都驚歎了,十歲的地境高手,就算在整個大夏應該都算少見。
幾個長輩互互相覷,都感覺到這個晚輩今後恐怕前途無量,成就非凡啊。
而小吉兒修為雖比不上寒羽峰,但也將近人境後期了,同樣是出眾的難得一見的修煉資質。
晚上為慶祝寒羽峰突破到地境,席間觥籌交錯,歡聲笑語。
大家都明白,憑寒羽峰這樣的資質和修煉速度,將來指不定就是老頭子接班人了。
突破到地境後,寒羽峰的修煉並未因此而放松,仍是每天三個時辰的內功心法修煉,一個時辰的特殊訓練和挑戰。
對手還是火眼猴,不得不說火眼猴的速度的確是變態,才地境初期的火眼猴速度就趕超地境中期高手。
寒羽峰跟火眼之間戰鬥勝負在五五之間。每天的戰鬥也成了他修煉閑暇時生活調味劑。
就這樣,時間過去三個月,臨近秋冬之際,天上烏雲密布,冷風呼嘯,天氣明顯變得寒冷惡劣起來。
寒羽峰和小吉兒回到家裡——那寒家祖宅後院小屋就是他們的家。
院子裡空蕩蕩的倍顯孤涼。
看門老人已經在十天前出門去辦點事,那時寒羽峰正在學院修煉,回來時只看到一行用木碳寫在牆上的留言,說去看望一下舊人,多則十天,少則半個月就會回來,讓寒羽峰他們不用擔心,自已照顧好自已。
老人也沒說去什麽地方,寒羽峰即使擔心也沒辦法,只能希望老人能平安歸來。
吃完晚飯,小吉兒抱著一本書坐在院子天井上,寒羽峰則維持六年來的習慣,在地上用石球練字。
寒羽峰越來越察覺到這步法,練字軌跡的玄妙,但總有層薄霧擋在他和那層真意的前面,只能略微感覺到,卻無法深刻認知,體驗。這讓寒羽峰頗為無奈。
老人始終緘默,寒羽峰也無法從中得知什麽,只能日複一日的練習,讓那隨步法軌跡運轉的真氣經脈循環路線更加深刻記住。
在寒羽峰還在為練字步法的奧秘而傷神的時候,遠在萬裡之外北方的冰雪之地。
雪城。
這裡終年大雪覆蓋,氣候寒冷,人們身披棉襖厚衣呵著白氣走在雪地裡,壯碩的毛獸背負著小山般積壓在身上的貨物皮囊,艱難在積雪中深一步淺一步地前進著,一條路人商旅留下來的長長行走痕跡黑線般一路延伸向古老的雪城。
一支百人左右商隊在風雪中前進,在這裡天地仿佛變成風雪肆虐的場所,商隊不少人暗自咒罵,一邊將自已深深陷入雪裡的腳拔出來。
一個大漢原本高大魁梧的身材因為包裹厚厚冬衣又壯了一圈,看上去就像雪地裡一頭灰熊。
他嘴裡憤憤咒著這鬼天氣,賊老天爺,一邊不得不把那隻深陷入雪裡的腳拔出來。
積雪都漫過腳一尺厚,的確很要人命。
“要不是浣溪江那下遊金波城路上出現一隻妖獸禍害,我們那用得著繞路耽誤行程,正趕上這北方風雪落下的時節。不認倒霉也不行。”一個趕車老人笑道。聽他的聲音,周圍的人都是歎氣。
有些人卻興致衝衝的談論起那只出現在金波城路上的妖獸。
“那妖獸好像是金毛獅吧,聽說在妖獸中算是厲害的了,一般的天境強者都不敢去招惹它,怎麽說都應該有天境中期的實力吧。”一個滿臉雀斑的青衣青年興奮的說,好像他親眼看到那隻傳說中的妖獸金毛獅一樣。
另一人卻是哼了一聲:“天境中期?要真是天境中期金波城附近那幾位天境強者不早就急著去殺了,哪會一聲不吭,等別人來殺,我看至少是天境後期才對。”
那青衣青年瞪眼:“有這麽厲害?”
最先咒罵天氣那位大漢呵呵笑道:“我看這位兄弟你很少出門吧。”
那青衣青年點點頭,“我是安寧城的人,這次第一次出來到雪城給我家先生送信給一個人。”
“安寧城?也挺遠的嘛。”大漢笑道:“像我們這種人出門最怕的就是碰到妖獸,有些妖獸性情比較溫和,你就算從它窩邊跑過也沒事,有些妖獸卻凶殘暴戾得很,你就算是看它一眼都會被殺死。別以為妖獸很難碰到, 那是九州太大了,要是你沿著浣溪江上遊一直往下走上一回,保證會碰上些妖獸。就是走在官道上也可能會遭到妖獸的襲擊。說到底,那些妖獸根本不把我們人放在眼裡,有些偏遠地區深山裡一些村子的人還被妖獸當牲口圈養起來吃掉。這就是命啊,躲也躲不過。”
周圍的人聽得毛骨悚然。
“不過在大城裡還是安全的,有天境強者和軍隊的庇護,那些妖獸也知道厲害,不敢隨意進犯,只是偏遠地區又靠近妖獸棲身處的就慘了,被殺光也沒人知道,有些村子就是這樣荒棄掉了。”大漢歎了一口氣。“那些各地宗派家族偶爾也會管管,但不是自已地盤的,肯去圍剿的就少了。”其他人都沉默下來。
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這個天下本就是這樣,真正為萬民造福的又有幾個。
在離這支商隊數十裡之外一處雪谷裡,長滿雪銀色雪楓樹,那銀白色峰葉隨風招展,閃爍銀色光輝,灑下點點星芒,如流螢撲簌,整個銀白雪谷都籠罩在這片如夢似幻的光芒中。
一個老邁的身影在滿天風雪中突兀的闖進這個安詳的天地裡,他白發蒼蒼的臉上刻滿歲月風霜的痕跡,癡癡地看著這片雪峰林,那眼裡閃爍著晶瑩。
“一百年了,一百年了啊,我終於回來了”
“我終於回來了,雪,你聽到了嗎,我回來了,我回來看你了”
老人跪在雪地上,老態畢現,熱淚盈眶,滴滴落在雪裡。
這一刻,他好像更顯蒼老。
雪峰林沉浸在無言的悲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