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的沉默,黑菁暇驀地抬起頭來,毫不畏懼地回道:“是又如何?你想殺我?”
老頭子笑道:“小姑娘別緊張,我不會傷害你的。千年前的恩怨與我無關,再說你們明月家又不是大陸公敵,我犯不著去多管閑事。我只是很意外,消失了千百年的明月家族後人會出現在我這個小小的梅城裡。如果不是我徒弟曾經擊敗過你,讓你下定決心使出明月劍舞,相信你今天也不會暴露了。你們年輕人就是好勝心太強了,太過於計較勝負得失。我勸你今後除非達到天鏡,否則還是不要在他人面前施展明月劍舞的為好。”
黑菁暇暗暗松了口氣,隨即心裡苦笑,確實,她在人境時輸給寒羽峰,劍都被擊斷,被黑菁暇視為奇恥大辱,一到地境並修成先輩少有人修成的明月劍舞就克制不住找當初那小子,本想教訓他一下就好。
誰知在展年口中卻知道寒羽峰驚人實力,黑菁暇不想再次失敗,她是明月家族的後人,心裡的那份與天俱來的驕傲讓她無法容忍自已敗給他人,於是她想到用家傳絕學明月劍舞。
本以為寒羽峰不認識,施展也沒什麽。哪知道這本來就是寒羽峰一次挑戰磨礪修行,老人司孤名一直都在身邊,一眼就被發現隱藏千年的家族絕學和身份。
老頭子淡淡道:“今天的事就到此為止吧,你放心,我們會保密的,今日之事不會有一絲泄漏出去。”
黑菁暇感激得道:“謝謝老前輩。”她本來還擔心對方貪圖自已家傳的寶典,現在終於放下心來。
昔日名震大夏的明月家族,現在只有她一個人了,這不得不讓她心生悲涼。同時暗下決心,一定要振興明月家族。
“小姑娘你現在樣子不是你的真面目吧?”老頭突然問。
黑菁暇微微笑道:“明月家族的規矩不可破。”她的聲音突然多了絲傲意:“未至天境第一人,決不露真面目,這同樣是明月祖訓。”
老人輕輕一歎:“果然跟傳說的一樣。”
旁邊的寒羽峰則聽得目瞪口呆:“未至天境第一人,絕不露真面目,這是什麽祖傳的怪規矩?也太變態了吧。”
她臉微微紅了紅,她沒說,自已選定的夫婿例外。不然不是每個明月家族的女子都可以修煉明月密典,那豈不是一輩子不能以真面目見人了?
看著黑菁暇,應該說明月菁暇清蓮般動人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後,寒羽峰突然說:“師傅,明月劍舞是什麽?明月家族又是什麽?”
老頭子哼了一聲:“我不是說了嗎。今天什麽事都沒發生過,回家。”
明月劍舞的事要是傳出去可真的會天下大亂,今天的一切最好做到絕對保密。老頭子可不想第二天剛睡醒來,就發現頭頂上天境強者滿天飛的情景。
時光飛逝。
玄黃大陸7933年入秋。
大陸東西部交界線天山山脈往東,則是五尊院中西荒雨尊院統治的兩州:燕州和翼州。
大夏九州三十六郡,燕州是最靠西的一州,從燕州蒼澤郡一路往西,在途經古羅郡就可見到那如遠古天地巨龍般盤伏在遙遠西方的巍峨高聳的無盡山脈。
那就是隔絕洪荒和人世間塵土的天山山脈,世間最雄偉壯觀的山脈。就是天境強者也無法飛越它的最高峰。隱藏無數危險。裡面埋葬著上古年間不知多少傳說和神話。
煙州四郡之一的蒼澤郡某個偏僻地帶有座小城,終年積雪,梅花成海,被稱為美景的梅城。
這一年,又是梅城即將落下梅雪的一年。
梅城學院內部,有一處僻靜幽雅的地方,這是歷代梅城學院院主所居住之地,往常是決不準學院閑雜人進來。
梅香飄幽的梅樓內,一個白衣女子靜靜教導一個八九歲大的小女孩,那女子眉目如畫,氣質清雅若仙,飄然如九天之女,美麗不可方物。
而她所教導的小女孩年歲較小,卻面貌醜陋如惡鬼,臉上布滿紅色血疤縱橫交錯,看上去驚心動魄,駭人之至。
但那教導的清雅女子卻絲毫沒在意世人眼中那活該燒死的小女孩容貌如何醜惡,用溫和語氣細心教解她,這明顯是對關系密切感情深厚的師徒。
吱——
梅樓外突然飛掠上一道火紅色影子,伴隨著吱吱亂叫聲音。
一頭兩米多高,身材高大壯碩的火紅色猿猴跳進梅樓閣欄裡,它眼裡不時跳動兩團小火苗,神光閃爍,不知是什麽異種,氣勢極為懾人。
而它那極長的猴毛火紅,猴臉和身軀上有些蛇紋般略深些顏色的紅紋,讓這火猴更顯威嚴。
“火眼,安靜。”那白衣女子似是不耐,猛地回頭喝道。
讓人好笑的一幕發生了,那先前威風凜凜,顧盼生威的高大火眼猴在女子喝聲傳來時,條件反射性的雙手抱頭彎腰趴在地上,更可笑的是那通紅的猴屁股高高翹起來,那條尾巴在半空搖晃,一雙咕溜溜的火紅色大眼睛從指縫間張開,小心翼翼的看向前方。
要是某人在這裡肯定在旁講解猴子的意思:打猴別打臉, 俺把俺的屁股讓給你們。
白衣女子眉頭一豎,終究是無可奈何的搖搖頭。那
醜醜小女孩在桌子後面捂著小嘴,眼睛笑成一條縫,依稀可見笑意。
那火眼猴半晌沒見動靜,又大搖大擺地爬起來,掛在欄杆上用手在眼睛前搭個帳篷作遠眺狀,不久後嘎嘎笑起來,像是看到什麽好笑的東西。
白衣女子暗咬銀牙,“吉兒,都是你哥哥把火眼教壞了,回頭一定要好好教訓他。”
那小女孩眨眨眼睛:“還是打屁股?”
白衣女子臉微微滲紅,“沒這麽便宜他,這次我要拿藤條來。”
也知道這位美麗師傅是口硬心軟,面冷心善,要不然每次司爺爺將哥哥訓地那麽慘,也不會都是師傅幫他說話,護著他了。
小女孩心裡暗笑。
一想起哥哥小女孩的神色便黯然下來,哥哥在半年前開始就閉關,到現在都還沒出來,小女孩的思念擔憂是與日俱增,她好想見到哥哥投進他的懷抱,聽到他的聲音,看他的笑顏,問他過的好不好。
但不行,小女孩搖搖頭,哥哥在閉關,爺爺說了,任何人都不可以打擾。否則說不定會功虧一簣。
白衣女子眼裡也有一抹憂色,她只能在心裡祈禱那個孩子能度過這一關了。
任誰都沒有想到,寒羽峰竟然真的只花了三年就開始突破人境瓶頸,衝擊地境,而且一衝擊就是半年,現在他已經閉關半年了。
他閉關的地方就是那以前經常修練靜坐的石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