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怕見母親,因為我終是食言了,不僅沒有照顧好妹妹,還違背了她的臨終遺言,她希望我們兄妹活在安潮的羽翼之下,希望我們孝順他,可是安潮卻從未當過一個真正的父親,我是怨恨他的!
歡兒,人生還很長,我們會有未來嗎?”安澤說得斷斷續續,越說越哽咽。
說到最後,一滴淚砸在了帝辰歡的手背上,也有些嗚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沒有哭出聲來。
這些年,哪怕再苦,他都不曾哭過,他始終記得,他是安洛的哥哥,不能軟弱,所以再苦,他也只是打碎了牙和血吞。
這一滴淚滲進了帝辰歡的心頭,原來表面上雲淡風輕的男人竟是這般小心翼翼。
她從小就是在父母的羽翼下長大的,不太懂這城裡的父子關系,也不太懂這皇城裡的勾心鬥角,但安澤的話卻讓她莫名地心酸。
她一直以為安澤從小錦衣玉食,從未受過半絲苦楚,去災區只不過是圖新鮮,卻不曾想,他竟是覺得那裡的人需要他。
這一刻,她突然就很想抱抱這個男人,給他一點溫暖。
她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做的。
出了空間的帝辰歡,只是輕輕地睜開了眼,看著把臉埋在一隻掌心裡嗚咽的男人,她的心糾得疼,這是第一次為一個男人感受到這樣的情緒。
這個男人是不是從不曾讓自己這般軟弱過?
哪怕他低著頭,可他的背卻筆直,不曾彎下一絲一毫。
帝辰歡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她何德何能,居然讓這個男人如此依賴,如此信賴。
一個人只有真的在另一個人面前卸下偽裝,才能把最真實的情緒釋放出來,她知道他說的話都是真的,他想讓她陪著他,嘗遍人間酸甜苦辣!
帝辰歡輕輕地起身,沒有驚動哭得專注的男人,伸出另一隻沒有被他握住的手,攬住了他的腰,將頭緩緩靠在他的肩上,未說一句話,卻勝千百句。
感受到動靜的安澤沒有想到她會突然想來,慌亂地放開了她的手,掛著淚痕的臉上有著無比尷尬的表情,比被捉奸在床的表情還更精彩。
“安澤,我在!”帝辰歡感受到了男人的慌亂,用被放開的手環住了他的腰,鑽進了他的懷裡,輕柔地說道。
帝辰歡靠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聽到男人狂亂的心跳,以及全身的僵硬她都無比得清楚。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像是最順滑的絲綢般拂過他焦躁的心,他抬起手,抱緊了懷裡的人,“歡兒,我想你!”
暗啞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讓帝辰歡知道男人此刻有多激動。
帝辰歡抬起頭,認真地看著男人的眼睛,什麽也沒說,只是把自己的唇貼在了對方的唇上,一觸即分。
然後又依偎進了他的懷裡,緊緊地抱在了一起。
在這安靜的夜裡,兩人的心跳聲就像是雷鼓,可誰也沒有再說什麽。
直到安澤徹底冷靜下來,才輕輕地放開了懷裡的嬌小人兒,“抱歉,這麽晚來打擾你!”
“無妨,只是你該好好補補了,實在是太瘦,硌得慌!”帝辰歡眉眼溫和地嫌棄道。
“我想早日把你娶回府,這樣,你便能盯著我補了,可好?”安澤抬手輕刮了刮她的鼻子。
“此事,你找時間自己登門跟我父親說吧,婚事還是得父母做主!”帝辰歡甩鍋。
另一間房間裡的帝弑天莫名覺得後背發涼,可明明蓋著被子的,為什麽呢?
為了不那麽冷,帝弑天摟緊了自己的夫人,裹緊了被子這才又睡了過去。
“好,那你睡吧,我先回去了!”安澤淺笑道。
“嗯!”帝辰歡點點頭,縮進了被子裡。
安澤起身飛出了帝府,往自己的澤王府而去。
可剛回府躺下,居然就聽到了動靜。
五個鑽石境十星巔峰的黑衣男人出現在府內,府中只有宮裡皇帝賞他的兩個小公公和幾個侍衛。
五人目標很明確,他們今日就是來取安澤性命的,只是得到的消息明明是黃金境,這小子什麽時候成了鑽石境十星巔峰。
為什麽會是五個鑽石境十星巔峰的男人組隊,因為據消息,王府裡可能有鑽石境十星巔峰的侍衛,所以他們還是小心為上。
不過他們並沒有把安澤看在眼裡,畢竟同等修為,他們五個還打不過一個嗎?那豈不是要笑掉人的大牙。
安澤剛睜開眼,就看到泛著冷光的劍向他砍了過來,還帶著靈力攻擊。
這一出手就是殺招,真夠狠的。
“是安潮讓你們來的?還是柳氏?”安澤實在想不到還有其他人會想至他於死地,他穿著中衣躲開了攻擊。
“死了自然會告訴你!”領頭的男人冷笑道。
“原來如此!”安澤沒有再退。
六人很快就戰到了一處。
南宮王府。
正窩在南宮碩懷裡安睡的人突然驚醒,她夢見安澤一身的血死了,醒來後發現是夢。
可心悸得厲害,安洛拿出言玉佩打給了安澤,可卻沒有人接。
安洛又打開了靈力鏡,不看到安澤安然,她實在是怕得很。
南宮碩什麽都沒有阻止,安洛定是怕到了極點,不然不會這麽大的動靜。
雖然他很想告訴安洛只是夢而已,但還是做不到說出來,只是靜靜地摟著她。
靈力鏡很快打開,鏡中的畫面,讓安洛心頭一驚,“夫君,哥哥……”
“別怕,不會有事的!”南宮碩快速把衣服給她披上,然後抱起她飛去了澤王府。
安澤此時身上已經全是傷,本就是剛晉升,境界不穩,再加上身體底子弱,哪裡是五個人的對手。
身上的血不斷地落下,可他還在咬牙堅持,他好不容易有了心上人,還剛剛表明了心意,怎麽能就這麽死?
他不允許自己這麽死去。
又一道靈力砸向安澤,安澤避開了重點部位卻仍沒躲開,左胳膊被削了。
看了一眼血流如注的左肩,沒了胳膊的他痛得身形一晃。
然後還沒來得及悲傷,另一隻胳膊也被切了,甚至兩條腿都被切了!
滿臉血汙的他咬著牙躺在地上,嗤笑一聲,“說吧,是誰讓你們來的?”
“呵,沒想到這麽能扛,都這樣了,還活著,算了,我們就大發慈悲告訴你好了, 你的繼母對你們兄妹可真是夠照顧的!”為首的男人冷笑道。
話已經很明白,原來又是那個毒婦,他還沒來得及找她報仇,她倒是先動了手。
好在洛兒現在有南宮碩守著他,哪怕這五個人再去南宮府,也只會有來無回!
南宮碩一邊飛,一邊給皇甫天和無常打了言玉佩,叫上了南宮府的四位鑽石境十星巔峰強者,覺得不夠,又給帝弑天去了個言玉佩,把帝家人都叫上了。
等南宮碩與安洛趕到澤王府的時候,為首的黑衣人正打算把安澤的頭砍下來。
安洛已經冷靜了下來,哥哥不能死,她不能讓哥哥死了,好日子才剛開始不是嗎?
南宮碩與安洛同時出手,為首的男人被南宮碩一道風忍切了手腕,劍被南宮碩接住。
安澤已經是強弩之末,暈過去前,只看到南宮碩與安洛踏霜而來,他的嘴角泛起一絲溫柔的笑,真好,死前還能再見到洛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