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裡那令他心疼的姑娘的臉一閃而過,算算時間,過些時日她便要出嫁了,他不可以在這個時候出現,若是毀了她的親事,只怕她不會高興。
“也是,人各有命,聽說曾經那個藍府三小姐一改曾經的囂張跋扈,變得冷清如霜,她與席王府二公子的婚期也近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趕得回去,我等此次會進山也是為了主人尋稀世珍寶以便到時出席,這寶是沒尋到,倒是差點死在這。”鍾正有些遺憾地回道。
“冷清如霜?為何?記憶中那位三小姐可是矜貴的人兒,怎麽會性情大變?”顧清雖然心疼藍絕霜,可那最後一面,她仍是囂張跋扈的模樣。
“我等也不知,不過這女人性情大變無非是經歷了重大的變故,要麽是家變,要麽是情變。
可這藍府三小姐卻並沒有家變,兩位哥哥在朝中日益重要,實權在握,父親也備受太子器重。
情嗎?明明與席王府的二公子定了親,理應來說是很好的姻緣,席王府的二公子一表人才,才華橫溢,小小年紀便已經出入朝堂,前途遠大。
所以我們都不知這藍府三小姐在想些什麽,莫非她並不滿意這門親事?”鍾正分析道。
“不滿意?”顧清突然腦海裡全是這三個字。
“除了這個原因,好像也說不能了吧?
總不至於是嫉妒藍園的主人藍靈雲奪了她京城第一名媛的名頭吧?
何況,她前些年一直與皇甫家的外孫女齊名京城第一名媛的名頭,一個有顏有權,一個有顏有錢。
藍靈雲出現後以絕對的美貌坐穩了京城第一名緩的交椅,這些小女生的心思總不至於令她性情大變吧?”鍾正又補充道。
“是啊,不至於。你剛醒,休息兩日便可離去,不早了,你早點休息,我出去走走!”顧清對於這個話題繼續不下去了,他現在心裡亂得很。
鍾正看著顧清離去的背影,心裡怪怪的,其他作為主子最看重的心腹,他理應幫主人處理掉這個男人,可他又不能。
主人說不許傷他分毫,並且這個男人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也做不出恩將仇報的事情。
可顧清又對未來的夫人如此心心念念,他第一次對未來夫人生出了不滿。
顧清原本以為藍絕霜定親,她會開心,他離開,她會放心,可為何會性情大變?
是啊,除了家變便是情變。
她的家確有變,但是當時的她並沒有到不能接受的地步,那便不是因為家變。
情變?
何其搞笑。
他背井離鄉,只為了她有一方安詳之地,可如今卻是把她丟進了深牢之中,她不肯出來了。
不過是一夜的肌膚之親,奈何他和她都陷得太深了!
若是她嫁於席林禹,一輩子都拒人於千裡之外,一輩子都不會開懷,那他的離去可還有任何意義?
藍家如今已經是權勢濤天,藍絕霜嫁給席林禹確實可以安穩無憂一輩子,可她不開心啊,她已經不是那個她了?
作為父母的藍家夫婦真的就舍得女兒為了權勢一輩子都這般行屍走肉嗎?
原來,她的軟弱只有他一個人能看見!
若是她嫁給席林禹能幸福開懷,那他就是死也不會回去,但若是她不開懷,那他不舍得她一生如此悲哀。
既然她的父母希望她嫁給有權勢之人,那他便接了攝政王的邀,出任國師與太醫令的位置便是。
為了所愛的人犧牲些又何妨?
顧清想了很多,也終是想通了,有些東西還是要去爭取一下,不然毀的就是她的一生!
京城。
藍園之中藍絕霜的房間裡,少女正在繡著鴛鴦戲水的被面,這是她的婚被。
這一年多來,她的刺繡手藝已經比得上蘇繡的繡娘,從衣服到被面,再到婚服,全都由她親自動手,半年前就已經開始著手準備了。
藍靈雲坐在桌邊喝著清茶,看著繡得一臉認真的少女挑了挑眉,“若非知道你心中所想,還以為席林禹便是你心中之人呢!
霜兒,你確定要嫁嗎?
再過三日便是成親的日子了,真的嫁了可就沒了後悔的余地了!”
“這是眾望所歸不是嗎?我沒有選擇的權利!”藍絕霜不喜不悲地回道。
“時間還真的能改變一個人呢,那般囂張跋扈的藍家三小姐居然會委曲求全了!你可知顧清回京了!”藍靈雲丟給她一個重磅炸彈。
“哦,與我無關!”藍絕霜手上的針扎進了手指卻像是沒有感覺一般平靜地回道。
“既然如此,那便先祝你開心幸福!”藍靈雲沒有戳穿她的表象離開了房間。
藍絕霜聽到關門的聲音,手上的血已經滴在了身上,好像沒有毀了被面,不然就白繡了。
放下所有的東西,看了眼血流不止的手,起身走到了窗邊,看著遠處的飛鳥,原來不知不覺間已經快兩年了。
一行清淚落下,滴在她的手背上,又順著她的手流向了她的傷口,最後與那鮮紅的血融為一體,刺痛卻不及心底的痛。
他回來了!
回來幹什麽?回來看她如何嫁入高門嗎?
她以為他一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了,卻不成想他還是回來了!
顧清是今日一早到的京城,一回來便去了席王府,在書房門口看見了鍾正,他愣了一下,明白了過來。
書房之中顧清與席林禹兩人談了些什麽眾人不知。
顧清離開席王府之後便回了顧府梳洗了一番進了宮。
攝政王對於顧清的到來表示歡迎。
“王爺,之前您說想讓草民擔任國師與太醫令,如今可還作數?”顧清開門見山。
“顧清,若是兩年前這事是本王做主,可如今太子已經全面臨政,此事還需他點頭,當然,你的能力本王很清楚,這樣,本王這便差人去請太子,你自己與他說!”攝政王和藹地說道。
早年間皇甫軒宇的病是承了顧清的大恩的,若非他,皇甫軒宇能不能活著長大都是未知數。
顧清不僅醫術了得,奇門遁甲之術與佔卜之術也異常厲害,曾有三次天災若非顧清提醒,這天朝早就動蕩不已了。
“聽憑王爺安排!”顧清應下了。
太子皇甫天沒一會便來了,他看著行完禮的顧清,又看了看請他過來的皇叔,“皇叔,叫侄兒過來所為何事?”
“天兒,皇叔曾與你提過顧清在醫術與佔卜之術方面的造詣頗深,之前他沒有出仕的打算只在京城行醫,素有神醫的稱號,如今他有了想法,想出仕,本王曾與他聊過讓他擔任國師與太醫令,你意下如何?”攝政王表明請他來的意圖。
“顧神醫與本宮也算是舊識,消失一年多突然回來說要出仕,為何?”皇甫天問向了顧清。
“草民本男兒,理當忠君報國,為君分憂,若太子殿下不嫌棄,那便是草民的榮幸!”顧清說得一臉誠懇。
“那便依你,你曾三次言中天災,若非你一直推脫這國師與太醫令早應該上任了,你先回去,一會便有內官去府上傳旨,也會在皇城張貼皇榜,之後你便搬去國師府居住!”皇甫天自然知道顧清有意隱瞞,他便沒有再多問。
“草民叩謝皇恩!”顧清跪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