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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縫間商廈》第一十五章 裂痕

  她主動跟我發消息:“問你個事兒唄?”

  什麽事情整得這麽神神秘秘呢?

  “你知道哪個牌子的刷牙粉好呢?”

  刷牙粉?說實話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玩意,趕緊百度了下,原來就是為了讓牙齒變白的粉末,這個東西可以美白牙齒,但也傷牙釉質。我看她興致衝衝,不忍心說破這個事實。

  我也是剛知道這個玩意,哪能知道什麽牌子好呢。於是我就實話實話,不是很知道,這就去搜一搜,然後還問她:

  “要不我給你買吧?”

  “哎呀,你真好。”她說。

  我見她沒有謙讓,那意思不言而明了。

  我就從網上給她買了兩盒刷牙粉,不同牌子的。

  下完單我心裡就有點不舒服,並不是舍不得為她花錢,而是覺得剛確定關系第二天,她就讓我買東西,好像哪裡不對勁?以後我倆愛情模式不會就是聊天、買東西吧?她對我們感情似乎不那麽純粹?若不是同學,我肯定懷疑她是不是感情騙子。

  不可能,她不是那樣的人,我不斷安慰自己說,她在確認關系第二天就說買東西,真要是感情騙子,怎麽能如此沒有心機,這不正說明她沒有那麽多心思,很單純嗎,一個單純的人又能差到哪裡去,是自己太敏感了,太多疑了……

  第一次發工資時候,我很高興,就跟她分享了這消息。

  “真好哎發工資了,”她問完發了多少後,又道,“王先生不慶祝下啊?”

  “怎麽慶祝啊?”我忽然非懂似懂,“你喜歡什麽呀?”

  “哎呀都行,只要是你買的都行。”她在後面還加了個害羞表情。

  這下我徹底懂了,而且我還懂女孩子說都行並不是真的都行。

  “毛絨玩具?”我問她。

  “不喜歡。”

  “口紅?”

  “還有呢。”

  “包包?”

  “家裡好幾個呢。”

  ……

  就在我實在不知道買什麽好時候,她就說:

  “哎回來我都胖了,我決定減肥,最近看上了一款甩脂機……”

  我都快要喊媽媽了,原來繞了一大圈在這裡呢。我有些無語,她既然想好了買什麽,幹嘛還要繞這麽大圈子,後來想想,女孩子嘛都委婉。

  下單後,我那個感覺又浮上心頭——我倆以後感情模式真不會是聊天、買東西吧?那樣的感情還叫感情?

  還有,她回到家裡啥都不乾能不胖嗎?真要減肥管住嘴邁開腿啊,甩脂儀這東西不就是個智商稅嘛。我雖然對她這做法頗有意見,但還是像上次那樣忍住沒說。

  後來讓我更無語的事情是,她竟然還想讓我給她買減肥藥。

  “人家不都是為了你嘛?”她撒嬌道。

  農村出來的我,在心底說,吃藥減肥,這不閑的嗎?真是閑的啊。

  越是擔心什麽,越是來什麽。以後每月發工資,過中秋節,白天戀愛紀念日等等,但凡有個名目,她都讓我表示表示,最無語的是,每次她都不說要什麽,先讓我說,一場拉鋸拉得快沒有耐性時候,她才堪堪說出想要的東西。

  我安慰自己說,哪有男人不給自己女朋友買東西的呢?說好對人家好,難道是句空話?

  我倆畢業後第一次見面,也是戀愛後第一次見面,是在她去BJ時候。她爸爸本來托人在BJ找工作了,但托的人遲遲沒動靜,在家待太久了,最後她實在憋不住了,

就自己在網上找了個工作。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去,就請假去送她。  我先去煙台跟她匯合。一路上我想象著我倆見面後的熱烈情形。可真在車站見了面,她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熱情,大部分時間低頭玩手機,根本就沒有問我下夜班來累不累,也沒有問我一路上轉車來的情況等等。那時我想,可能是確定關系第一次見面的緣故吧。

  我見她坐在那裡不動,就主動去買了兩人去BJ的車票。到了BJ卻不順利,那個工作並不靠譜,我倆隻好打道回府。

  回到煙台,天色已晚,還下著瓢潑大雨。我給她打了個車,自己就近找了個旅館住下。她到了家也沒有發消息,更沒有問我去哪兒了。

  那晚的雨,好大,好大,一直下,一直下。

  在去BJ路上,我還知道了個消息,以前她在高中時候談了個男朋友,談了沒有多久就分手了。現在她那個前男友就在BJ呢。我不知道她一心想去BJ,是不是跟前男友有關。

  總之,失望,透心的失望。

  我回到公司後,好幾天都沒有跟她聯系。若不是她後來主動聊天,真想跟她分手算了。我又安慰自己說,她在學校一直都很低調嘛,她對大學四年形影不離的閨女畢業都沒問過對方情況,可見她不光對我如此,她就是這樣的人嘛。慢慢來吧。

  於是在這種幻想下,我又選擇跟她繼續下去。恢復聯系,也就恢復了往日聊天、買東西模式。

  第二次考研日子將近,我請了二十多天假,關在宿舍搖頭苦背。上網時間少了。我明確告訴她自己在準備考試,除卻當初千篇一律的“加油”外並無多余的字句。

  臨出發前的晚上,我以為她會給我發個消息。沒有。到了開考前天晚上,還是沒有。我卻在空間裡看到了她百年難遇的一條說說:

  “啊,啊,他竟然結婚了,我都不知道!好難過啊!”

  他是誰?難道是她之前暗戀的男孩子?她難過。我更難過。好幾次我都忍不住想要問一問她,可一想到第二天還有考試,就硬生生放下。考研完了,她問候的消息依舊未到。

  那些巧立名目的禮物卻是從未遲到的。

  有次很過分的是,我給她買了三件衣服,其中有一件風衣,她很高興地告訴我說,她媽媽也喜歡。那意思又不言而明。我給她買東西,是因為我們是男女朋友,可我給她媽媽買算什麽呢?何況她媽媽連我這個人存在都不知道啊。

  她一連說了兩次,我又忍不住虛偽問了句,要不要給她媽媽買?結果她這人又很“單純”, 並不怎麽客套了。

  幾百元花完後,我的確很生氣,生她的氣,也生自己的氣。我長這麽大,都沒有給自己老媽買過衣服啊!這件事到了我對這段感情崩潰的邊緣了。分還是不分,是個問題。

  分吧,有些舍不得,後來想這些舍不得裡,並不是對冷淡的感情舍不得,大部分是不甘心吧,不分吧,實在難以忍受了。於是我就跟父親打了個電話。

  電話裡父親說了很多,但意思很明了。年紀大了,找對象不容易,談戀愛的哪有不花錢的,大度量挺住!

  當初父親知道我戀愛,可是高興壞了,立刻把吸了很多年屢次都說要戒的煙戒掉了。從我出生那刻,他就擔心我成家立業問題。這也是小時候他逼著我學習的原因。

  我要是分手了,父親愁得還不得滿院子轉圈圈。我明知道自己不愛她,她也談不上愛我,可基於現實考慮,還是選擇繼續下去。

  其實,我早就知道父親會是這樣態度。我打電話不過是找個安慰罷了。

  這事也給後來的我一個教訓,有些事還得自己思考做主,畢竟別人不能全面了解事實,給出的意見往往不符合事實,還有他們給出的意見只是基於他們生活經歷,而那些經歷未必是錯的,也未必是對的。生活是個選擇題,怎麽選都沒錯,怎麽選也可能都是錯。

  事實證明教的曲唱不得。我給父親打完電話不久,我和她就吵了一大架,我提出了分手,然後簡歷就從投往煙台變成了故鄉本市。而我們吵架導火索也跟禮物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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