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透明的虛焰在凶濤巨湧的淡藍色靈力狂潮中,猶如滄海孤舟,極速黯淡中仿佛隨時都會被湮滅。
霓裳氣海內一枚淡藍色金丹懸浮於空,下方是一望無際的靈力海,神魂所化的霓裳冰冷的面貌,眼底確閃過一縷動容。
若非如此,這股攜帶著蕭夜神識的赤焰,在霓裳含恨出擊之下早就煙消雲散了,從虛火接觸金丹的那一刻霓裳就已明白了蕭夜的用意。
心神流淌而過的的暖流勝過赤焰所帶來的炙熱,感動的淚水從本體眼角悄然滑落,外在表現確令人分不清是因感動,還是傷心而泣。
“每一步都算到了,在鬼嬰寒毒殘存的意識中感知到的是傷心淚,然而在師姐心中確早已被捕獲芳心,心底感動不能自持而泣。”
上官鳳美眸流轉,鳳目中露出一抹精光,心底倒吸一口涼氣,暗猜此人恐怕在神界也是舉足若輕的大人物。
不按常理出牌,每一步都出人意料之外。
隨著虛火不間斷的焚燒,一聲陰冷的尖叫刺人耳膜,響徹整個氣海空間。
滔天的黑霧從金丹內部溢出,天藍色的丹表皮上露出一個猙獰可怖的鬼影,仿佛擁有靈智一般化為漫天黑霧脫離了附身的金丹。
避開焚燒金丹的虛火,沿著一絲細微的縫隙,化為一絲黑點快若閃電的意圖突圍。
色澤黯淡了好幾個層次的透色虛火已接近虛幻,但哪怕是虛幻這也是先天火靈根經鳳羽演化的虛火,對陰冷之物形成天然的克制。
“有朋至遠方來,亦當熱乎,灑上孜然烤熟。老子被心上人痛扁了這麽久,這位來自冥族的小友難道不應該彌補本座的損失?”
蕭夜的神識擴音在霓裳氣海內響起,引起後者虛幻的臉頰微紅,滿臉的尷尬,一副小家碧玉的扭捏作態。
從蕭夜遞投名狀開始,以極速強硬的方式闖入二女心中,就已佔據了絕對的主動。
他可以選擇捕獲二女芳心,趁其不備突然暴起發難,意圖與鬼嬰寒毒同樣的目地。此為下策,成功率不足50%,最大的可能落得和此詭一樣的現狀。
也可以三人一台戲,將鬼嬰寒毒迷惑,杜絕它走投無路之下的玉石俱焚。
虛火直接在霓裳氣海內焚燒金丹,看似敵對入侵,實則逼迫它現身,虛火之威天然對它形成克制,再堅持下去它將會被直接煉化,連突圍的機會都將喪失。
淡不可聞的透焰刹那消失在原地,化整為零的消失在原地,仿佛被淡藍色的靈力擊潰消失不見。
一聲淒厲的慘嚎發出尖銳的嘶鳴,似嬰兒哭,又似貓嚎,入耳滲人心魄。
漆黑如墨的鬼頭在氣海空中發出痛苦的掙扎,形態不斷的改變,渾身散發著陰冷的黑霧,尚未散溢就被一股神識無法感應,視線無法捕捉的無形火焰燃燒殆盡。
虛火,顧名思義可虛態隱化而存在。虛火的真正神異遠非如此,當蕭夜元嬰後才將會展露它獨一無二的可怕之處。
“前輩饒命,在下鬼靈宗王天陽,還望高抬貴手放過鬼侍魂印,在下日後必有重謝。”
渾身散溢陰冷氣息的鬼影,發出一道中年男子的聲音。
形似小玉和小麗詭族的氣息,確似乎並沒有那麽純正,令蕭夜感覺到一種仿造贗品的感覺。
“西漠六大魔宗之一鬼靈宗之主的鬼侍,這怎麽可能?”
神魂所化的霓裳秀眉微顫,驚惶不安的高呼。
眼中露出驚懼,對於鬼嬰寒毒的來源感到由衷的驚駭,若無蕭夜洞穿底細,恐怕赤蛟妖丹也不足以壓製寒毒。
心底的後怕,令其肉身額頭浮出冷汗,如此看來天南七派恐怕已有不少人中招,西漠野心勃勃,魔道猖獗,恐怕來者不善,如此大費周章的滲透七派高層,圖謀必然不小。
“區區元嬰,敢和本座討價還價,誰給你的底氣?”無形無色的虛火之中,一陣赤紅色的光澤凝聚成型,平淡的聲音中充滿了霸道。
金炎赤甲藍紋,雙角閃爍著鋒芒畢露的寒芒,雙眼淡藍色光膜中電弧流轉,與此同時外界“王昭”的身上,同樣凝現威風凜凜的幻鱗鎧甲。
不待做困獸之爭的鬼頭回話,無形的虛火一收,“王昭”肉體睜開了雙眼,緩緩攤開右手,跳動的火焰中一頭氣息奄奄的鬼頭困在其中。
霓裳未蘇醒,金丹初期的氣息瞬間暴動,仿佛被壓抑了許久,一經脫離如附骨之蟲的鬼嬰寒毒後,修為立即達到了突破的臨界點。
蕭夜心念一動雙角頭盔虛化,露出那對略顯疲憊的雙眸,蒼白的面色代表著他消耗不小,好在這個世界遍地是靈氣,恢復速度還算不錯。
掃了一眼手中禁錮的鬼頭,一把拽過霓裳儲物袋,看了一眼正臨突破的霓裳,猶豫了片刻又給她掛回去了。
又將一頭霧水的上官鳳的儲物袋取下,輕車熟路的從裡面隨便掏出一個玉瓶,將裡面雪白的丹藥倒出來隨手扔掉,心念微動。
手中的鬼頭連同無形的虛火化為一道流光,消失在玉瓶內。
心念微動,儲物空間裡多了一個玉瓶。
“喂喂喂,這可是定顏丹,價值數百中品靈石的奇丹,比瓶子值錢多了。”上官鳳一把拽過儲物袋,痛心疾首的撿起那粒雪白色的丹丸,重新取出一個玉瓶小心翼翼的裝入其中。
“有什麽用?”蕭夜做完這一切,眼底露出惆悵,既希望鬼頭日後值點能源值,又不希望有“日後”。
他不認為系統掉線,就代表著擺脫了宿命,又希望已經擺脫了注定,希望是潛意識的傾向,理性而言著實有些天方夜譚了。
“養顏美容,青春永駐。”上官鳳隨口說道,想了想又從儲物袋裡取出一些瓶瓶罐罐,手中一枚紫金色的戒指幽光一閃,消失在手中。
“諾,看你舍命救師姐的份上,這個送……暫時借給你,以後要還的哦。”上官鳳將粉紅色儲物袋扔給蕭夜,俏臉微紅小聲道。
“不要,你這定情信物也太寒磣了吧,都是一些破爛,連一把入門級的低階法器都沒有。”蕭夜嫌棄的搖了搖頭,邊掏出林九的金錢劍,裡面真沒有一把法器抵得過金錢劍。
到了此界,實力增幅的不僅蕭夜,連金錢劍都發生了改變,金光流轉。
每一枚銅錢仿佛都擁有獨立的陣法相互疊加,相連的金線更是像極了規則之絲,神妙異常,關鍵是此劍竟自主吸收天地靈氣,和修士一樣仿佛能自行修煉。
“道韻法器,我們下界之物豈能與神界神器比擬。”上官鳳看著金弧流轉的金錢劍,苦笑不已,隨即板著臉糾正道:
“誰說是定情信物了,我是看你可憐連個儲物玉瓶都沒有,暫時借給你一堆以備不時之需。”
“不是有你們在嘛,抱著你們兩位師祖的大腿,弟子何愁物資缺乏。”
蕭夜將儲物袋裡的靈石往外掏,和一些雜七雜八的零碎全部裝進了自己的儲物空間,“物歸原主,鳳兒太客氣了,弟子修為尚弱用不了,還給你。”
“你就是這樣還的……嘴上說的不要,連同師祖的衣物也一同打包掏空了……”
上官鳳看著口是心非的蕭夜,無語至極,真是取了因還不願償還果。
……
兩天后
明月宗的飛舟再次從天而降,帶著一眾剛睡醒的弟子,滿眼茫然的降落在血環山之巔。
“在下明月宗核心弟子王昭,奉師祖之命代表明月宗協助開啟秘境,順帶進去歷練一番,各位同道,老頭,請靠邊站,飛舟無眼若被砸死,不賠。 www.uukanshu.net ”
囂張跋扈的聲音從飛舟之上傳出,蕭夜散發著凝氣圓滿的氣息,身邊跟著四個築基期的外門長老,不說其它宗門的反應,本門弟子紛紛面露驚色。
暗自懷疑大師兄是否吃錯藥了,莫名其妙睡了一覺,領路的師祖不見了,帶隊的人竟然不是外門的築基長老,而是同為歷練之人的大師兄。
“這小子誰啊,這麽多強者在此,不施晚輩禮,客氣恭禮,竟還敢大言不慚。”
“明月宗三顧血環山,莫非是途中發現了什麽天材地寶,讓一個毛頭小子帶隊?”
“……”
眾說紛紛,共同點都對於蕭夜的態度充滿了幸災樂禍,甚至有人已經預估到了蕭夜被幾大真人收拾的場面。
“你能不能收斂點,你是凝氣期的弟子,不是神界大佬,請維持好人設。”
金丹中期的霓裳變化成了一個少女的模樣,揪心的神識傳音,為蕭夜這囂張霸道的語氣捏了一把汗。
“你們兩等會將本命法寶暫時借給我用用,待會讓你漲漲見識,什麽叫不戰而屈人之兵。”蕭夜神識回道,片刻後兩道流光浮現在氣海之中。
自從兩天前侵入霓裳體內,解決鬼侍之危後,三人的關系就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層面,至少默化了二女七層的信任。
同時也將領路的一同拐進秘境,既然是神界碎片,莫非裡面有通往神界的通道,這也是蕭夜此行一探究竟的目地。
身旁的軒墳心驚肉跳,數股絕強的神識掃來,暗道這個主子未免太招搖了,往後余生恐怕很難一帆風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