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曲歡。
但我的父母一個姓劉,一個姓葉。
他們收養我的時候,我說我只能姓曲,名歡。
他們笑著跟我說,可以,你想姓曲的話,那就姓曲。
實際上,這個姓是我親生父母的姓。
那一年,我八歲。
那一天的睡夢中,前往了一個叫通天塔的地方。
我在這裡見到了村裡的那個神童張海林。
他十五歲就考上了秀才。
雖然我不知道什麽是秀才,但我知道那是個很厲害的東西。
他拉著我的手,跟我說。“這是個會死人的地方,這地方有鬼神。”
我雖然小,但我知道,因為這個地方到處都是血腥味,雖然兩天沒有吃東西了,但我還是嘔吐了。
(“血腥味?”夏林忍不住出聲打斷。“你說通天塔一樓有血腥味?”
“對。”曲歡認真的點了點頭。“我還清晰的記得,他們玩的那個遊戲叫做絞殺。”
“夏林,別打斷,讓她講,講完了你再問。”)
我的腳下是乾枯的血液和殘肢。
我害怕極了,我一直拉著張海林的手。
小小的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直到等了很久,他拉著我走到了前面,那個殘肢最多的地方。
他和對面的人激烈的搏鬥。
他的臉上沾滿了血,手臂也抬不起來了。
那一天,我出奇的冷靜,或許是因為場上的血腥味掩蓋了我內心的恐懼。
也或者是我已經被那場面嚇的麻木了。
我們上了二樓。
他的傷好了,臉上的血不見了,身上的傷口也愈合了。
然後是三樓,四樓。
直到五樓,他第一次蹲下身子,靠近了我。
他閉上了眼睛,掏出了一把刀,刺入了我的胸膛。
我做了一個很長時間的夢。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只知道,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
依舊還在塔裡。
因為眼前場景和我進來的地方差不多,雖然已經沒有了血腥味。
雖然已經沒有了那麽多人和那些手腳。
這地方,只有張海林一個人。
他看起來很難受。
他走了過來,蹲在我身前。
跟我說:
我間接的殺了很多人,但心裡最有愧的還是你,你只是個八歲的小孩,你是無辜的。
我點了點頭,那時的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死了一回了。
我以為只是睡了個覺。
後來我才想通。
他殺了我,然後復活了我。
我那時候看到了,那個地方的上面有一個特殊的符號:
我被收養之後,到處尋找這個符號的含義。
十六歲的時候,我才知道,這個符號的意思是二十六。
這是國外某種文字。
他喋喋不休,跟我講了很多。
但那時候的我理解不了。
只是記住了幾句。
他最後一句說的是:
我不願將你送去異族外邦,等百年之後,你會醒來的,現在繼續睡吧。
當我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我在一個漆黑的棺槨之中。
我嚇得的驚聲尖叫。
在通天塔一樓我都沒有叫過,因為那地方燈火通明。
我用力的掙扎,棺槨之中湧進了泥土,我看見了光亮。
我爬了出來。
後來我才想清楚,那是埋我的棺材。
田地裡,空曠的一個人都沒有,只有幾隻牛。
我走了很久,看見了一條路,路上有車,我不知道那是什麽,但我遇到了一個人。
一個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孩。
他叫來了他的父母。
他們給我吃了一頓飯。
我確實餓了,那頓飯我倒現在都記得,我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
他們說我是個啞巴,實際上我看見他們,嚇的說不出話,這地方和我生活的地方完全不同。
我跟著他們,到了一個高樓大廈,裡面有好多的小孩。
有人給我洗了澡,換了衣服。
許許多多的人到這裡來領養人。
我那時候清晰的意識到了一些。
我選擇了穿著最好的兩人。
而他們也選擇了我,因為我很健康。
他們想要一個女兒,而我是最漂亮的。
這理由是他們後來講給我聽的。
我跟著他們生活了三年。
十一歲的時候,我長高了很多。
我開始會想起過去的事。
我看了很多穿越小說,漫畫,電視,電影……
我懂了。
我穿越了!
我是個古代人。
通天塔是個神秘的地方。
張海林復活了我,但我百年後才醒來……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被我的腦子想通了。
我後來的半年,一直在試圖尋找通天塔的蹤跡。
但一無所獲。
十二歲的時候,隻讀了四年小學的我進入了初中。
在十月份的某一天,我睡著了之後,再次來到了一個異世界。
我注定是個不平凡的人。
但這裡卻不是通天塔。
只是一座特殊的塔樓。
也是在那個地方,我第一次聽到了關於神的選拔。
那時候的我沉迷於異世界的漫畫小說,加上我在通天塔被張海林殺過一次。
在那個地方,我十分的謹慎。
我躲在牆角,如果以我十二歲的年紀來說,要跟他們搏鬥,是毫無勝算的。
但是,哪裡的規則似乎出乎了我的意料。
七個特殊的圖案代表七種不同的身份。
當有七個人選擇了圖案,那大門就會打開,選擇了圖案的七人才能離開。
大家紛紛組隊離開。
我不知道大門的外面有什麽。
也不知道他們推測的組隊是真的組隊,還是另一種殘忍的殺戮。
當然,也沒有人願意跟我組隊,因為我只是個十二歲的小姑娘。
只是有個大姐姐她找到了躲在牆角的我,跟我說了很多。
他們收留了我。
加上那個姐姐,一共是七個人。
我們是離開大門的最後一支隊伍。
塔樓裡面還有五個人剩下。
我一直在想,是我們離開的活著,還是他們剩下的活著。
樹林裡的動靜打斷了我的思考。
當我們面前站著一隻半米高的人形怪物時,我愣住了。
它的刀劃破了我的肚子。
我看到了我的血滲透到了衣服上。
死亡的感覺再一次降臨。
這次,我感覺十分的清晰,那是一種痛苦到無法表達的過程。
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
面前的七人都在仔細的盯著我。
那個姐姐告訴我,這裡是個遊戲世界。
我們選擇的七種圖案代表了七種職業,自己剛才血掉光了,所以陷入了假死狀態。
而她選擇的正是可以讓人復活的牧師。
我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傷口完全消失了。
但我並沒有高興,通天塔的記憶依舊。
張海林依舊在腦海的記憶裡。
他們把劍遞給了我,告訴我說,你要跟我們一起殺怪,要升級,要去探險了。
我依舊沉默,跟著他們繼續奔走在森林。
直到天亮。
養父母坐在我的床前,看著我濕透的床單。
我緊緊的抱著他們。
對於那個危險的地方和通天塔,也許我的養父母才是我唯一的依靠。
但我知道,如果我跟他們說,他們也不會相信的。
我要回西林。
我要去西林。
我要去找尋張海林和通天塔的蹤跡。
也許在這個地方我能夠真正的活下來。
我求了他們一天。
他們依舊沒有同意,把我送去了學校。
他們說我不能去見親生父母。
但那裡記錄的從來不是我真的親生父母。
晚上,我很擔心,但直到第二天早上睡醒,我都沒有再去那個地方了。
我將書包丟了,第一次發起了脾氣。
他們沒法。他們答應周五下午放學後帶我去西林旅遊,但不能去見我名義上的親生父母。
我答應了他們。
我終於回到了我真正的家鄉。
雖然經歷了戰爭和歲月的洗禮。
但我依舊找到了一些當年的痕跡。
我家真正的後人,還有張海林家的人。
我聽聞了關於張海林的傳說。
但沒有打聽到我自己的事。
是呀,我死的時候只有十歲,沒有人回記得一個小孩死了的事。
關於張海林,他在我死後居然還活了兩年多。
他考上了舉人,當了官,記錄在西林,直到如今。
關於他的死亡,只有一句,暴斃而亡。
那天夜裡,我偷偷跑出去。
刨開了張海林的墳墓。
他的墳墓如今看來都是十分氣派的,雖然已經隔了很多很多年。
我不知道我是怎麽戰勝黑夜和墓地的恐懼的。
但我在他的墳墓裡,看見了那封給我寫的信。
是的,是給我的。
因為上面寫著我的名字。
曲歡。
我沿用至今。
信的內容很多。
除了講述他是如何為了自己活命而殺了我之外。
更多的是說自己無能為力,如果可以的話,他想把那些他殺了的人都復活,但他只能選擇一個。
他選了我。
他告訴我,要好好活下去。
而他,已經以另一種方式,獲得了某種意義上的永生。
這是他最後的一段話。
但我當時並不明白。
如今想來,他或許成為了和夏美雪,邱玨他們一樣的狀態。
也有可能,他成為了神。
但我從此再也沒有見過他。
他信裡並沒有說任何關於通天塔的事情。
苦尋了兩天沒有結果。
我回到了家,繼續上學。
周一那天晚上,我再次入夢。
算算離上一次的時間,正好是五天。
我跟著他們六個。
一路殺穿了森林,找打了一座酒館。
他們似乎對這裡十分的憧憬。
跟酒館裡面的人換了好多的裝備,道具……
我們還在這裡遇到了其他隊伍的人。
每個隊伍都是七個人。
我第一次開口。
問起了留下五人的情況。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那五個人的情況。
有人曾經回去過那座塔樓,但裡面空空如也。
在現實世界,也沒有這裡的人認識他們。
如果有的話,他們也不會因為沒人組隊而被剩下。
當等級升到三十級的時候。
我有一次選擇的機會。
他們想讓我選擇輸出的魔劍,但我選擇了當一個肉盾。
這樣或許會讓我有點安全感。
他們都太樂觀了。
他們感慨這裡的美好,肆意的殺戮怪物。
喝著酒館裡面的酒。
當再次醒來的時候。
我發現我在現實生活中的身體也發生了變化。
那是在一次體育課上。
八百米我跑了第一。
後來我跟男生一起參加了一千米,也是第一。
當我發現自己的身體增強的時候,我或許能夠體會到一點張海林說的話的意思了。
那天下午,那個大姐姐來到了我的學校,找到了我。
我在現實世界遇到了他們。
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找到我的。
但我知道,這樣不好。
他們的興奮言於意表,但我依舊悲觀。
我以要上學為理由拒絕了他們。
只是承諾去了一定會服從安排。
是的,我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第二個五天后的夜晚。
他們帶著我來到了森林裡。
這裡已經聚集了二十多人。
面前是一隻龍形的怪物。
所有人都異常興奮。
如果能搶到它的話,就可以二轉了,那樣的話現實當中,我們就有更加強大的能力了。
這句話是那個善良的大姐姐說的。
她的眼中也充斥著熱烈。
一個多小時的商量,毫無結果。
二十多人開始大打出手。
我的選擇是正確的,當一個個法術打在我的身上的時候,只有我沒掉多少的血。
整個隊伍就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我舉著劍,站在中央,讓開了那個位置。
當那隻龍形怪物被搶走的時候,我知道,我活下來了。
我獨自回到了酒館,用自己身上的金幣買了一個復活。
當隊伍裡的牧師復活後,他們六個人也都醒了過來。
他們在懊悔,他們在責怪。
沒有人責怪我,因為我只是個肉盾,也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
沒有我他們都已經死了。
他們還在酒館裡四處打聽,在制定新的戰略。
但是,沒有人會注意那森林中已經被團滅的另外三隻隊伍。
當我醒來之後。
撥通了那個電話。
那是我從一具屍體當中找到的。
那個人已經死了。
是的,現實生活中,他也死了。
這說明,那三隻被團滅的隊伍裡的人都死了。
當他們六個再次找到我的時候,我將這個消息告訴了他們。
但是,他們依舊不為所動。
是呀,他們的身體已經超乎常人了,他們的疾病恢復了。
他們似乎也變的更年輕了。
沒有人在乎已經死去的人。
但依舊擔心自己的死去。
當第三個五天來臨的時候。
他們準備了很多道具“復活”。
今晚,他們依舊要選擇去搶奪一個新的怪物。
我拒絕了。
他們沒有體會過死亡。
沒有體會過死亡時的痛苦。
他們拉著我出了門。
因為一支隊伍少不了肉盾。
如果六打七,必輸無疑,但是七打七的話還有勝算。
所有的道具“復活”,都在我身上。
因為這支隊伍最後存活的人肯定是我。
明明什麽都不做,就可以活著。
但他們之中沒人選擇活著,而一定要追求力量。
這一次,我們贏了。
贏得很不輕松。
好在,沒有死人。
他們似乎也知道,在這裡七人全部死亡的話,現實世界也會死,戰鬥到最後,總有一個人會逃跑然後回來復活隊友。
這個任務,在我們這支隊伍裡,是由我來擔任。
因為我是肉盾,他們哪怕想要打死我,自己什麽都不做,也要打十多分鍾,我想走的話,基本可以走的了。
這或許就是他們願意來搏命的原因。
第二次轉職,我依舊選擇了更加肉的肉盾。
盡管大家都很小心,但是依舊有人死去。
當一個善良的男生拿著道具“復活”想去救起死去隊伍之中的某人時。
所有人才發現,那道具,只能對自己隊友使用。
那七個人永遠的留在了森林。
就算是這樣,也沒有人選擇什麽都不做。
我不記得是第幾次去那兒了。
但是我的身體已經強悍的不像樣了。
哪怕是菜刀劃破手臂,都留不下傷口,只有一個淺淺的印記。
這近乎超人般的能力,讓我也有點心動了。
夜晚。
活著的隊伍都聚集在一個新的怪物處。
一共是二十八個人。
剩下活著的人全部都來了。
沒有人在乎自己的命。
他們發現這地方找到的BOSS越來越少了。
而所有的人,也接近一百級了。
從酒館處的消息得知,一百級是滿級。
大家都好奇滿級了會怎麽樣。
而這個BOSS,或許就是森林裡最後一隻BOSS了。
整片森林並不大,都讓他們翻爛了。
這地方,沒有刷新,所有的怪物和BOSS都是固定的。
他們也不得不以命相搏。
他們很強,我知道,但我的隊友們依舊選擇了過去。
當戰鬥拉開帷幕。
他們先後死在了我的身邊。
另外三隻隊伍的人沒有理會我。
一個肉盾,能幹什麽呢?
殺我不但浪費時間,還讓別的隊伍有機可乘。
我坐在地上,慢慢用著回血的道具。
看著他們在前面戰鬥。
當我起來的時候。
現場只剩下了兩人還活著。
四支隊伍已經有一支徹底死亡了。
“你過來,幫我殺了她,BOSS我們平分。”
“別相信他,BOSS只有一個隊伍能拿擊殺獎勵,我也是肉盾,我們合力殺了他,我們兩最後看命,如何?”
我沉默了。
他們依舊在喊。
“擊殺獎勵給你們,掉落物給我們就行,我們等級都高,賣了東西也能去酒館買經驗,哪怕七個人有幾個升不到100級, www.uukanshu.net 我們也認了。”
“別相信他,他是個法師,有回復技能,如果我死了,你絕對不是他的對手,他會磨死你的。”
“你住嘴,你不是一樣也留了很多回復藥,你別想騙小孩。他們隊伍剛才道具基本都用光了,我要是死了,你也會磨死她的。”
“我可以現在都喝掉,這樣你能相信我了吧?小姑娘,你絕對不會騙你的,這種男人才最會騙人。”
……
我看著他們的爭吵。
成年人的世界,虛偽且殘酷。
如同當年的張海林一樣。
我沒有理會他們。
我扛起了兩個隊友,往回走去。
五分鍾後,再次回到這裡,他們兩個已經開始戰鬥了。
我一次一次,將他們六個人都扛了回去。
最後一次回到這裡,他們的戰鬥已經落下了帷幕。
那個姐姐成為了最後的贏家。
她掏出了“復活”,警惕的看著我。
我只是扛起了最後的兩個隊友。
任由他們七人跟BOSS的戰鬥。
當天邊的火光消失。
我將隊友們復活。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去跟他們戰鬥。
我知道,我不如他們虛偽,也不如他們的心機。
我是死過一次的人了,真的害怕再次死去。
我的隊友們沒有怪我。
他們看著對方升到了100級。
迎來了成神的機會。
也是在那個時候。
我才知道,原來這是一場神的選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