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震耳欲聾回蕩在我的耳旁,還有他同伴的笑聲,為什麽他們學習又好,力氣又大,敵意卻這麽重。
我想起早起的自己拎著豆漿跟塞滿飯團的書包是那樣的可笑。
那一刻我鼓足勇氣,扭身掙開那雙按著我的手,當時我也不知道哪裡的力氣,捏緊了拳頭,猛然向他的臉頰打去。
我看了他的面部扭曲,就像是慢鏡頭一樣,看到他發黃的牙齒,跟波浪線一樣的嘴唇。
那一拳我感覺是我全部的力量了。
只是我高估自己的力氣,他連一步也沒後腿,只是歪著臉,我自己倒是能感受到手上的痛,力是相互的。
他的小弟似乎很吃驚我的反應,但隨著他一口唾液吐在地上,眼中滿是憤怒,想要掙脫。
溫熱的液體從我面部濺射在地上,鮮紅。
“啊啊啊”只是那種打在棉花上的感覺,我蹬著腳,嘴裡不由的叫出聲,那種擠壓感,摩擦感太痛。
“哢嚓”
是陽台的開門聲,他們都望向陽台的門,是扎著馬尾的鄭藝恬。
她眼神皺著眉,語氣極為冷酷的說了一句:“滾”
那些少年旋即一愣,不過也乖乖向她走去,踩我的少年再踢了我一腳就走了。
走到陽台門口時,我聽到他滾下樓梯的聲響,是鄭藝恬踢的吧。
她向我走來,伸出手,我猶豫後伸出了右手,被她拉了起來,我感覺我的力氣跟女人沒差別。
“沒事吧?”我搖搖頭,她把系馬尾紅頭繩扯下來,長發瞬間被微風吹起,一股清香撲面而來,她把紅頭繩系在了我手腕上,那一刻的情愫達到了頂點,腦海裡居然想著努力學習,為了她。
“你的飯團很好吃”
我身子開始顫抖著。
我逃離了陽台,不僅是因為我手臂發癢,那個花香讓我開始過敏,還因為她隨後又說了一句話。
那句你以後就是我的人。
我終身難忘。
陽光很大足以照進泥潭,但讓一個人從泥潭裡爬起來卻很難,我開始發奮圖強,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學習上,我想著去改變,去鍛煉,去擁有厲害。
這只不過是水中月罷了。
改變一個人很難。
我不知道跟她是什麽關系,我應該只是單純的喜歡她,慕強,覺得她有我沒有的很多的一些東西。
之後的一個周五,她沒有出現在我的教室,準確來說是每個周五都沒有,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她已經深深的吸引住我了。
我提前拿著書包借著家裡有事的緣由提前放學,在優等班門口不遠處等她。
等她出來時,我沒敢上前打招呼,而是遠遠看著她正跟其他同學有說有笑,隱約間聽見是規劃著周末怎麽玩,說來我從來沒跟她周末出去過,不過我也不喜歡去人多的地方。
我跟她回家的方向是一致的,偶爾幾次相伴一起回家,才被她同班的嫉妒才在陽台打我吧。
我就這樣跟著她,只是在大路上的她突然向小巷子裡拐了進去,胡同錯落有致,黑吧台球室遊戲廳大都隱藏在這些地方。
她過了幾個隱秘的胡同後走到一個廢棄倉庫前,這裡有幾個油漆桶,裡有木棍,幾張破舊的沙發,一些沒用的桌椅,一些生鏽的大型機械,這裡聚集了幾個學校的“精英”,是他們的秘密基地。
幾乎所有人嘴裡都叼著煙,吞雲吐霧,手上有著刺青,似乎越多越有氣質,
頭髮沒有點顏色都無法融入進去,身上帶著看不懂的銀飾品,跟那些寫滿英文字母的校服。 個個凶神惡煞,校服都不一樣,也有之前我待過的一所學校,我不由的有些顫抖。
我腦袋嗡嗡作響,她怎麽會來這裡?一個乖乖女怎麽知道這種地方?
我躲在電線杆後粗略看了下大概有十幾號人,見到她來了,不少蹲著抽煙的人都站起身子。
我要做點什麽嗎?萬一她被欺負了怎麽辦?我當時腦子不斷閃出我英雄救美的樣子, 只是我不斷幻想罷了,看著她越來越近,我的腳卻一步不敢動,我還真是膽小懦弱啊。
站出來是需要勇氣的,我並不是一個有資格參加遊戲的人。
她把紅頭繩從頭髮上拿了下來,甩了甩到肩膀之下的長發,我只看到了她的背影,藍白的校服,我不敢想象接下來的事情。
她伸手在一位跟他差不多高的少年嘴裡把煙拿了出來,放在自己嘴裡,一吸一吐間非常熟練,她又把自己的肩膀搭他的身上,跟他竊竊私語著什麽,看著非常親密。
我身體如同雷劈,握著嘴巴,一時間不知所措,她居然是這樣的“精英”,跟我見到的她完全不一樣,她說的話還在我耳邊回蕩,這樣的反差讓我一時難以接受,我不由地後退了一步。
只是我的身體撞到身後的人,一個彪形大漢,我被拎了起來,對,就是那種像提著一條小狗一樣,被甩在了他們面前。
瞬間我成了全場的焦點,我雙手撐著地面,只看到鞋子,但我知道面前的是她。
“你怎麽跟來了?”
她俯視著我看到我手上的頭繩認出來的,她雖然有些詫異但聲音不冷不熱,她身邊的人問了句我是誰,她只是毫無感情的說道:“學校的玩具罷了,我總需要跑腿的狗,這樣學校才顯得不那麽無趣”
她的話讓我把頭埋的更低,雙手緊握著直到發抖,我聽到尖銳的嘲笑聲音。
我這才發現,那天畫室的聲音也在其中,原來深淵的泥潭是沒有光照的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