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
夜晚7點,華燈初上。
街上,一人,一小黃車。襲來。
單車如的盧飛快,腳蹬如霹靂弦驚。
少年目視前方,余光瞥了眼手表。
清瘦的面容裡流露出一絲擔憂...還能趕得上今晚班會麽?
少年叫林楓,鍾山大學大二學生。
原趁著下午沒課,計劃著就去白運山溜達一圈。可誰曾想到半路殺出一個輔導員來,臨時通知在晚上開個班會。
林楓在半山腰收到消息後,頓時感覺山上的風有點大。匆匆趕下山,可腿實在是抖顫得厲害。
好巧不巧,剛有消防員路過。林楓看著他們強壯的身姿,隻覺是如沐春風。
消防員滿臉黑線,心裡估計在吐槽:他喵的,你一句青春沒有售價,我把你從山上抬到山下。
羊城夜景如畫,流光溢彩。然而,對於林楓來說,此刻卻沒有心情去欣賞。
他瞥了眼手機導航,距離鍾大還有幾公裡遠,時間還來得及。
“撲咚——”正疾馳著,突然前方傳來一聲悶響。
林楓定睛一看,原是一個路人撲倒在地。
思緒一緊,下意識一個急刹車。車輪在瀝青上擦過一條波浪曲線,最後穩穩停下。林楓長歎一口氣,還好沒有撞上。
在淡黃色的路燈光照下,這才看清楚躺在路沿上的黑影。
那是一位少女,穿著一件法式黑色連衣蓬蓬裙,裙擺攏散開,裸漏出黑絲長腿。高跟鞋散落兩側,露出黑絲裹著的小腳丫,透出一絲誘人的氣息。
一動不動。
倏然,林楓心裡咯噔一下,閃過一絲不安的念頭,莫不是遇到傳說中的“碰瓷”?
“喂靚女,你可別訛了啊,我可是裝有‘行車記錄儀’的。”說著,林楓掏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
對方卻沒有動靜。
林楓走近些,撥開少女額前的亂發,一副精致如畫的面容顯露出來。可汗水卻把額發、鬢發都濕透了;美眸微閉,嘴唇緊抿,緊緊咬著的下唇滲出一縷血痕……
林楓星眉緊湊,這才意識到她的身體好像有點不舒服。
一時之間,新時代少先隊員的雷鋒精神不自覺湧現出來。他不敢輕舉妄動,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的臉蛋,關心問道:“喂,你哪裡有不舒服的嗎?”
少女緊閉的雙眼已含滿淚水,以致瑟瑟抖動的長睫毛像在水裡浸泡著一樣。
她沒有回應。
她好像暈過去了。
林楓腦海裡突然湧出一個念頭:“聽說網上有說,美女總裁暈倒路邊,屌絲男直接上嘴人工呼吸,美女醒後以身相許,屌絲男從此走上人生巔峰。”
林楓頓時兩眼放光,心大喜:這潑天的富貴終於輪到我了?
望著她那晶瑩的櫻桃小嘴,讓人忍不住想要一親芳澤...
升官發財,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嘿嘿...一秒鍾之內,林楓連未來五十年的人生旅程都規劃好了。
“啪——”下一秒,林楓給自己一比兜。
人命關天,自己在胡想什麽呢?
晚風吹拂,右臉火辣辣的。林楓清醒了不少,然後立即撥打120急救電話。
隨著救護車的幾聲“嗶嗶”鳴叫聲,林楓跟到了鍾山六院。
一陣推攘,暈倒的少女被迅速推進急診室。隨後,一名女護士快步走來,對林楓問道:“你是病人的家屬嗎?請問病人叫什麽名字?醫院需要登記一下。
” “我不是家屬,我並不認識這個女孩”林楓搖頭,說明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
盡管林楓表明自己並不認識少女,但護士的臉上還是忍不住露出了古怪的表情,暗忖道:隨便騎個小黃車就能撿到這麽好看的女孩,誰信呢?
林楓沒有看懂她奇怪的眼神,反而想起少女背的一個香奈兒小提包:“對了,她有個小提包,裡面應該有她的信息。”
少女的小提包裡有一些化妝品,還有一台蘋果手機,不過手機已經沒電了。當他翻看內層時,一張校園卡掉出來。
林楓將校園卡撿起,仔細一看,上面寫著:欣海音樂學院,舞蹈專業,2022級,陳琳姿。
原來她是欣海學院的小學妹。林楓心想道。
除了校園卡外,小提包的內層還有幾張夜店場所的會員卡。身份證被夾在其中,林楓將它取出來,遞給小護士。
...
片刻後,一名老醫生從急診室走出。
林楓趕緊走上前去,問道:“醫生,裡面的人怎麽樣了?”雖然他和少女只是萍水相逢,但畢竟人是他送來的,多多少少要給點關心。
老醫生摘下口罩,語氣平和地解釋道:“病者沒有什麽危險,只不過她的身體太虛弱了,需要打一些點滴來補充營養和水分。”
林楓聽到這個消息,心裡懸著的一塊石頭終於落地了。
“對了,你是小姑娘的男友吧?”老醫生仔細打量著林楓的樣貌,陽光乾淨,還挺和小姑娘十分般配的。
“啊,不是...”林楓一時之間沒找到好的理由去反駁。這個回答就好比:百分之九十九的精神病患者都會說自己沒有精神病。
老醫生聽後,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楓,但看到他天真無邪的眼神,也不像是撒謊。他也迷茫了,心想著小姑娘也不會缺乏追求者。
畢竟那小姑娘長得太美了,尤其是枕在棉被裡那雙黑絲美腿啊,誰看了不迷糊?就連老夫自己也差一點破了四十年的道心。
老醫生沒說什麽。不過盡了醫生的職責,對林楓說道:“小姑娘今晚可能沒吃晚飯,供量不足就虛弱了。醒來後她可能會餓著,你可以先去買點熱食。”
老醫生走後,林楓卻被小護士叫住。小護士遞給他一張單子,說道:“病人家屬,這是繳費單,可以去繳費處繳費。”
林楓愣了一下,自己也不是她的家屬,而且他並沒有為女生付醫藥費的打算。他有些猶豫地問道:“現在就要繳費嗎?”
小護士點了點頭,解釋道:“是的,我們需要先繳納治療費用和藥品費用,才能繼續取藥。”她突然又想到了什麽,尷尬笑了笑,轉而建議道:“如果你不是病人家屬,你可以先替她交,等她的家屬來了,他們再把錢還給你。”
“好吧。”林楓跟去了繳費處,況且醫院有些藥水需要先繳費才能使用的。
林楓跟著小護士來到了繳費處。他看到費用金額時,不禁愣了一下——520元!
對於一個普通的大學生來說,這可不是一筆小錢。他更加意識到自己現在的經濟狀況有多麽困難,更何況他之前創業失敗,現在還欠著20萬的債務呢。
林楓默念著這個520數字,感覺有些喘不過氣來。他看著電子錢包裡的本月生活費還剩705.26元,心中猶豫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最後還是將付款碼遞了過去。
...
林楓買些快餐回到醫院時,陳琳姿還沒有醒。
他看了看時間,已經19:32了。
這個時間點,班會應該開始了。林楓打開手機,找到一個聯系人,發送一條消息:“今晚有點事情,班會幫我請個假。”
大聰明是林楓的一個室友的綽號。
將消息發送過去後,床上少女突然輕輕地蹬一下。
“喂。”隨即,身後傳來微弱的聲音。林楓轉過去,少女的眼睛微微睜開,露出一絲迷離的神色。
“哦...你醒了,這裡是醫院。”林楓輕輕地說道:“你感覺怎麽樣?”
陳琳姿四處打量著周圍的一切——醫用棉被、輸液架、心電圖監測器,還有空中彌漫著刺鼻的藥水味道,她也意識到自己在醫院的病房裡。
“我沒事。”陳琳姿蠕動身子,坐了起來。
林楓走過去幫她掖好被子,接著問:“對了,剛才護士問你的家屬在哪?”
不經意間,陳琳姿顯然愣了一下,她看著林楓,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愫,這還是第一個男人為她掖被子。
不過,出於一種自我保護的本能,她波瀾不定的心觸很快恢復了平靜,道:“我在廣州沒有家人,都在老家。”邊說著,她目光掃過床頭桌,美眸微動,似乎尋找著什麽,然後對林楓問道:“我的小提包呢?”
“哦,這裡,不說都忘了。”林楓把揣在懷裡的小提包遞過去:“家屬也不一定是家人,可以是朋友、同學之類的。”
陳琳姿秀眉微蹙,心中似乎有些混亂。這個男人竟然把自己的小提包揣在懷裡。
這種舉動讓她感到有些抵觸。她接過小提包,語氣淡淡地回應道:“沒有!”似乎在表達自己的不滿。
她拿起手機想要開機,卻發現電量已經耗盡。她不耐煩地歎一聲,將手機放下。
“那個...可以是老師、輔導員...”林楓希望能有個人來照顧她,畢竟自己總不能一直在這裡陪著她吧。
可還沒等他說完,陳琳姿突然提高音量,不爽地喊道:“媽的煩不煩啊,都說沒有。”
這一叫聲,引得病房內的目光紛紛投來。林楓感到尷尬,他趕緊拉起圍簾,試圖遮擋住大家的視線。同時,他心中也有些不滿:“你爆粗口幹什麽,這裡周圍還有其他人呢。”
“關你什麽事?”陳琳姿反問,語氣依舊不善。
林楓有些無語,心中想:“怎麽偏偏惹上這種古怪的怪人?”人長得挺美,脾氣卻如此古怪。
這時,小護士走了過來,關心地問道:“陳琳姿女士,你好。請問你的家屬到了嗎?有些情況需要給你家屬說明一下。”
“沒有家屬,他們都不在廣州。”陳琳姿正在整理凌亂的頭髮,心情很煩悶。
“那有沒有其他親朋好友在這裡?”小護士繼續追問。
林楓看著身高不足一米六的小護士,眼中透著大學生特有的清澈與單純,心頭為她捏一把汗。這種問法,鐵定要栽。
果然,陳琳姿的語氣顯得有些激動:“沒有!”
小護士也被她的語氣嚇了一下,可能是她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隻好把清澈而又委屈的目光瞥向林楓,試探性詢問道:“先生,你是陳女士的朋友嗎?”
林楓愣了愣,感受到小護士的目光中似乎有一種“是你把這個病人送來的,你就得負責到底”的意味。 他隻好硬著頭皮回答道:“好吧,雖然我們不是很熟悉,但是差不多算是她的朋友。”
陳琳姿聽到林楓的回答後,眼神異樣瞥他一眼,沒有說話。
反倒是小護士很雀躍,一蹦一跳領著他去護士站簽字,邊囑咐道:“陳女士的身體目前沒有什麽大礙,也許是最近身體失調,但也需要檢查胃部的問題,如果有空,可以帶她來複檢的。”
簽完字後,小護士又詳細地給林楓解釋一下陳琳姿的病情需要注意的事項。
林楓感謝小護士後,想起陳琳姿的手機沒電,問道:“你這裡有沒有蘋果充電線?”
“有的。”小護士回答道,邊從工具盒取出。
林楓接過充電線,當他轉頭時,目光恰好與陳琳姿的目光對視。他發現陳琳姿似乎一直在注視著他,眼神中流露出一種莫名的情愫,似乎有些複雜,但又不願輕易表達出來。
瞧著那美眸,林楓心中一動,試圖解讀她的心思。
下一秒,陳琳姿雲淡風輕地移開目光,看向窗外的夜空。
林楓走過來,“諾,充電線。”
陳琳姿停頓了一下,然後纖手伸出,小心翼翼地接過充電線。
冰涼的手指接過充電線時,她能夠細微地感受到這根充電線上殘留的余溫。
臉也微微紅了起來。
這個男生長得還蠻好看的。
但談不上什麽喜歡或者幹嘛。
只是覺得...這個陌生的男生帶給她的溫暖的感觸所導致的。
暖暖的,很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