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時候我終於憋不住了:“爸,我不想幹了。”
“怎麽了?這才上班幾天?”父親很平靜,我的言語並沒有影響他夾菜往嘴裡送的節奏。
“爸,我就這麽乾,一年後是不是還這樣?不,十年後是不是還是這樣?”我放下碗筷,怎麽也吃不進去。
“看你自己了吧,別說十年了,有的人一輩子也就這樣了。”父親說完也放下了碗筷。
“爸,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我著急,我著急我理想不能實現,不能很快實現,我這麽說你能理解不,我就是說我現在難受,我難受的不行,仿佛就像進了監牢,李鴿子他們想進來,而我在裡面想出去,這不是我想的那樣,我沒有一點創造力在裡面,甚至我覺得我不如門房的狗,它在單位都能用他的嗅覺和狂吠來製止偷盜,我現在可能有點語無倫次,但,爸,你肯定聽的明白我在說什麽。”
“如果這麽簡單的工作都做不好,你乾別的也不行。我可以不明白你說的,但是我能知道你在單位都能遇見什麽,這麽說吧,你不想幹了,我現在還能通過關系送你去石油、電網、銀行、煙草這些地方,但都是一樣的,孩子,你現在已經不在學校了,社會不是安心學習的地方,而是想盡辦法生存的地方。”
“我想做生意。”
“你做什麽生意?你有錢嗎?”
我腦袋嗡的一聲,就像隕石撞向大地,湮滅一切。直到看見父親的筷子給我夾了菜,我才活過來。
“你有個屁的理想。”父親看我有些失神,馬上開始諷刺我。
現在撥曾奇電話比當時撥熊薇電話還難,所有號碼都按好了,就是不好意思撥過去。
我尋思我也不是臉皮薄的人啊?怎麽現在畏縮如此。
終於,我撥出了電話,終於,無人接聽,終於,我如釋重負。
可沒過多久,曾奇就回了過來。
“怎了?”曾奇還是和以前一樣,從不拖泥帶水。
“沒怎,就那什麽,太久沒聯系想你了唄,怕你換號啥的,問問你幹啥呢。”
“我要換號就給你說了,我現在在西部一個小鎮鎮政府呢。”
我知道他不想透漏太多,我也不問,但怎麽能去小鎮子?還是西部?我便隨口問道:“鎮政府?你不是要……”
可他還沒等我說完就打斷道:“嗯,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墨青,想要改變他,就得超越他。”
“啥?啥意思?”
“墨青,你記不記得你說過學校有些導師做的事你看不慣?”
“嗯,有,就那個……”我沒說完又被打斷了。
“你如果想改變就憑你是個學生麽?還是寄托在別人身上幫你?”
“啊,我懂了,最次努力當個校長就能改變了。”
“那隻可以改變你的學校,還不夠。”
我豁然開朗,不禁感歎道:“哦,我的天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