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睡了也可能沒睡，我不知道那時我眼前的黑暗是夢境還是現實，毫無邊界可言。

　　幾經周轉我來到醫院已經是下午了，父親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各種管子，閉著眼睛，很是虛弱。

　　姑姑把我拉了出去，示意讓我爸好好休息。

　　“你爸是胃潰瘍，老毛病了，這回比較嚴重，做個手術，你爸醒了你也不要問你爸什麽病怎回事之類的了，你懂不懂?”

　　我不是很懂，但我總覺得胃潰瘍再怎麽嚴重，也到不了做手術的地步吧?

　　“手術治好了，沒啥大礙了，你也不要太緊張。”

　　我這時才發現姑姑跟我爸那時陪我一樣憔悴。

　　“姑，我知道了，你回去休息休息吧，我今晚守著。”

　　姑姑沒有回答我，而是長舒了一口氣，好像是心裡放下了什麽。

　　“你回吧姑，趕緊休息休息，這幾天肯定累壞你了，哎。”我態度很堅決，直到把姑姑勸回家。

　　我坐到父親身邊，看著他規律的呼吸，很不是滋味。

　　2013年3月17日

　　我爸應該是醒過了，但看到我蜷在椅子上睡著，估計就沒打攪我，所以我早上被姑姑叫醒的時候，父親已經睜開了眼睛。

　　我看著他並沒有說話，而是做了個勝利的手勢。

　　他也沒有說話，而是哼了一聲。

　　“你回去吧，這兩天在外面估計也沒休息好，我也沒給你弄吃的，你出去隨便吃點吧。”姑姑一邊打發著我，一邊從包裡拿出瓶瓶罐罐。

　　終於到我返還父愛的時候了，可是我卻發現我什麽都做不了，頭腦裡閃現出父親那句:“你不幫忙就是幫我忙。”

　　我撲哧一下笑出了聲，像個傻子一樣，不，我就是個傻子，什麽都不會，什麽都不成的大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