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路上,唯一不欺負我爸,而且還主動和我爸打招呼的是我媽。後來我爸和我媽離婚的時候,她才說她年輕的時候覺得我爸很帥氣,她喜歡帥氣的。
改革開放以後,二爺爺柳德貴在省城一家醫院做了副院長,姑奶柳群芬在省城法院工作。都回了湖南,過年過節和爺爺走動得頻繁了,他們的命運的起點是爺爺結婚那年,他們的二叔帶他們走出了小山村。現在,他們又有能力傳承這一父輩提攜子輩的優良傳統,二爺爺帶走了我爸柳春華,姑奶帶走了我叔柳春輝。
春華和春輝都已經錯過了最佳的學齡。春華對學醫完全沒興趣,二爺爺給他安排了當兵。姑父的意思是春輝也去當兵,到時候回來專業他可以安排,但春輝聽說當兵得吃苦,不願意去。從小就被寵壞了,姑媽又寵侄兒,所以也不強迫他。他說他想下海經商,姑媽還給了他一筆錢,說是借給他做創業本金,後來他也沒還,我姑奶也沒找他要。
春華當兵之後,每年的探親假回家,村裡面給他做媒的人就絡繹不絕。春華其實人挺老實,對感情的事還沒有開竅,沒有一個明確的目標。見了誰他都覺得可以,好像只要父母滿意,安排就可以。但媒婆介紹李豔的是,春華問了一句“是西村的那家嗎?”,聽到這話我奶奶有了主意。我媽李豔就嫁給了我爸柳春華,然後就有了我和我妹。
柳春輝有點兒好吃懶做,大家都覺得他腦瓜子靈活,會察言觀色,下海應該能搞出名堂來。須不知,做小生意看小聰明綽綽有余,但做大生意需要的是智慧而不是聰明。而且柳春輝還非常的自私自利,這一點也非常不利於做事業,不知道我姑奶看沒看到。柳春輝拿著姑媽給他的創業資金到處考察項目,一會兒聽說深圳是前沿陣地,一會兒聽說廣州機會多,上海也去了好多次,但總是不知道自己該幹嘛。
我姑奶倒是不關心他的事業,她更操心他的婚姻大事,這也是我爺爺奶奶最關心的事。村裡給他介紹的對象,他已經看不上了,城裡的姑娘有文化有水平的,大都又看不上他,她們更鍾情於那種帶著眼鏡會作詩的文藝范青年。
一個蘿卜一個坑,有好吃懶做的男人,就有得了公主病的女人。姑爺爺單位有個虢姓下屬,他得知姑爺爺家還有個侄子要找對象,主動提出讓孩子們見見,看看有沒有眼緣。緣分這種鬼東西,就是這麽的邪門,我姑一接觸就感覺這姑娘公主病很嚴重,她不讚成,私下裡說的。柳春輝這孩子也邪門,他還就認定了這個叫虢茜的姑娘。虢茜更邪門,他從來看不起農村人,現在跟她說要去農村結婚,她也願意。
他們結婚了,還給我生了個堂弟叫柳生金,生是因為我名字裡有個生,金是因為他五行缺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