勢力太大,不僅遭江湖同道之忌,也會遭朝廷之忌。朝廷看起來不太管束與插手江湖之事,但自古“俠以武犯禁”,實際上朝廷對這幫武藝高強的江湖中人還是頗為提防。
平日江湖中人打打殺殺,互相仇殺,朝廷自然懶得理會,井水不犯河水。但若真有人招惹了朝廷與官府,朝廷絕不會輕易放過。就像那個獨行大盜勾子長,打劫了關外熊大將軍派鎮遠將軍押往朝廷的貢品,而且還殺死了鎮遠將軍與隨行的一百二十人。
做下這等大案,朝廷便立即派了九城神捕英萬裡前來追查,熊大將軍也派了其帳下第一高手白獵英萬裡一起破案,最終一路追索勾子長至蝙蝠島。
關於勾子長之事,原隨雲自然知道的清清楚楚,由此也可見朝廷對此事的重視。而從英萬裡與白獵的表現來看,朝廷與官府中也絕對不乏高手。而且即便再是高手,能做到百人敵、千人敵,可面對數萬乃至十數萬的大軍也照樣束手無策。一個不慎,就會被萬箭穿心、亂刀分屍。
戰陣之上,絕不同於江湖的單打獨鬥。就算雙方混戰,也少有超過百人以上規模的。但戰場上則動輒便是數千、數萬大軍出動,再是絕世高手,也難敵上萬精兵。
所以一旦真的遭了朝廷之忌,隨便安排個什麽罪名,派兵攻打,再是什麽第一世家、第一大派,也得被滅。
每逢亂世,都少不了一些江湖中人興風作浪、推波助瀾。王莽篡漢時,有綠林起義,後世的江湖中人尤其是嘯聚山林為匪的,便多稱自己為綠林好漢、綠林豪傑,效仿當年綠林之事。隋末大亂時,天下豪傑紛起,也有瓦崗寨群雄聚義。
原隨雲前世朝廷的當朝太祖,原本便是出身於江湖,後來能夠力壓群雄,開邦立國,也多有倚仗許多江湖豪傑與勢力之助。所以其深知江湖中藏龍臥虎,能人異士頗多。做了皇帝後,對此也頗為忌憚,曾行過“鳥盡弓藏、兔死狗烹”之事,反手殺滅過一批曾幫過他的江湖異士功臣。還成立了密衛組織,專責監察江湖之事。
所以朝廷對於江湖,從來不是放任不管。只不過有時有些手段,是江湖中人難以察覺的。而且江湖上那麽多人,誰又知道哪些人是暗中為朝廷做事的。
原隨雲前世創立蝙蝠島,也是以暗中行事為主,因而也撞見過不少隱晦之事,其中便有朝廷安插於江湖上的暗探。還有薛笑人所創立的殺手組織,他也曾遭遇並打過交道,甚至還雇傭過薛笑人的殺手為他辦事,替他殺人。因此他也早就清楚薛笑人的真正身份,比楚留香知道的更早。
只不過大家都是暗中行事,各有圖謀,不但並無利益衝突,偶爾還能互相合作,他自然是不會去揭破薛笑人的身份,那對他來說全無好處。薛笑人的殺手組織,可是幫他辦過不少事的。
這幫人不分好壞,不問緣由,只要錢給夠,絕不多問半句。拿錢辦事,非常爽快,原隨雲還挺喜歡這種合作。
後來在知道薛笑人死的時候,原隨雲心裡還挺遺憾與可惜的。這樣的合作夥伴可是不好找與不多見的,尤其薛笑人的武功與劍法,可以說是僅次於其兄長——天下第一劍客薛衣人。這樣的高手,只需要簡單的花錢就能請到,天下哪還有這樣的好事。
可惜啊,薛笑人也是因楚留香而死,這個楚留香便是專壞他的好事。更可惜的是,他現在雖然借屍還魂,重新複生,但眼下這個江湖卻是一個沒有楚留香的江湖,
讓他連找楚留香報仇的機會都沒有,這是多麽大的遺憾啊! “那這‘無爭’二字,可當真取的霸氣。”此時易安開口接道,“但既然敢取這麽霸氣的名字,想必這無爭山莊的主人自有所恃,在江湖上應該很有名才對。可能是屬下孤陋寡聞,才不曾聽說過吧!”
易安說到最後,有些不好意思,隨後問道:“不知公子為何問起這無爭山莊?”
“沒什麽!”原隨雲一時不禁有些意興闌珊,歎氣地向易安擺擺手,讓他不必再多問。
這個陌生的江湖不但沒有楚留香,竟然也沒有無爭山莊。剩余的也不必再多問,其他的他本也不關心。
易安本還想再多問,但原隨雲這看似隨意的一擺手, 卻讓他感覺有股無形的威嚴,立即不由自主地選擇閉了口,把打算要問的話吞了回去。
隨後他則不禁有些恍然地奇怪,再次重新打量自家公子。在以前的楚雲凡身上,他可從未感受過這種無形威嚴。
兩人雖然主仆有別,但因從小一起長大,在楚家楚雲凡也少有能輕易信任的人,因此與他之間的感情很好,經常在他面前不拘小節,也讓他不必時常禮數那麽周全。
但現在眼前的楚雲凡,卻給他頗為不一樣的感覺,讓他有些不自覺地對其躬謹。似乎現在的楚雲凡身上,不知為何多了一種常處上位者的感覺,似乎隨時操縱著許多人的生殺大權,有種天然的威嚴,還有種天然的尊貴之氣,讓人覺著有些凜然不可犯。
得了離魂症,以前的事全都記不起來,難道真像會變了一個人嗎?
這種事本就離奇,別說親身遇到了,易安以前連聽聞過的都少,自然是想不明白,無從談起,只能自己皺眉苦惱。也不知船上這些人裡有沒有通醫術的,若是有的話,他得好生請教請教。
原隨雲沉默了片刻後,忽然隱約感覺有人在注視打量他,當即順著自己的感覺抬頭往右上方瞧去,果然見到二層甲板上正有個很俊俏的年輕公子正負手站在那裡俯視著打量他。
瞧見他忽然抬頭瞧來,剛開始目光不由稍有些慌亂地想要閃避,但隨後則立即鎮靜下來地轉回目光與他對視。然後在兩人目光接觸後,向他微微點頭一笑。
原隨雲一時猜不到此人何意,便也只是禮貌性地頷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