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諾很累。
在經歷了連番艱苦作戰後,又是長途跋涉的趕路,終於走到了狂風要塞的城牆下。
他身體的每一寸皮膚每一個器官都在渴望著休息。
可是伊諾知道,現在還不是放松的時候,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解決,還有一些事情需要去處理和確認。
騎在馬背上,顛簸著向前行走,馬蹄踏在雪地裡發出‘沙沙’的聲音,身後是一條恐怖的‘惡鬼’長隊。
五十多匹黑色戰馬空蕩無人,夜幕降臨,猙獰而又恐怖的野蠻人頭顱就像狂風中擺動的風鈴,在馬脖子下來回蕩漾。
在風霜的侵襲下,野蠻人頭顱變得紫青色,還有凝固的暗黑色血跡以及脖子切割處掛著的碎肉,隨著戰馬的步伐擺動著。
那三十多頭滿載著貨物和戰利品的鬃毛馱獸喘著白色霧氣,緩慢的在雪地裡行走,它們……也快要到極限了。
“伊諾隊長~”
“伊諾隊長!”
前方隱隱約約之中,似乎有人呼喊自己的聲音,在呼呼作響的狂風中,伊諾有些聽不清。
他摸了摸自己腰間的飲水袋,裡面鼓鼓的裝著逝去戰友的骨灰,只可惜他們再也不能活著歸到營地,也不能回到故鄉了。
“那是什麽?”
“好長的隊伍,這情況不對,跟出發的運輸小隊規模不一致……”
“小心敵襲,戒備!!!”
“不對,不對,大家快看啊,那戰馬上沒有人,不對,快看……那是伊諾隊長!!”
“伊諾隊長回來了!!!”
眼力尖的人已經看到了馬背上穿著褐紅色皮甲,赤紅色長發的伊諾,喬納森跑在最前面,他看到風雪中的紅色身影,眼睛濕潤,摘下腦袋上硬邦邦的頭盔,朝著身後的隊友們指手畫腳的跳動著,嘴裡喃喃的不停喊著“伊諾隊長,伊諾隊長!!”
伊諾的到來,意味著這個冬天的糧食有著落了。
蓋爾斯和身後的貴族團體們臉色變得很難看,他們面面相覷又不敢吱聲,生怕得罪了眼前的風雪暴熊。
“怎麽可能,他怎麽還活著?”
“這不對,不應該,他應該死了啊!”
“為什麽他還能活著回來?”
狂風吹亂了蓋爾斯的金色頭髮,也吹亂了他的心緒,嘴角的肌肉來回抽動,沒有之前風度翩翩的模樣,一隻手按在城頭巨大的石塊上,滿腔的怒火想要把這石塊捏碎,可惜久經考驗的巨石巋然不動。
“噔噔噔”高跟皮靴踩著石板的聲音從下往上傳來,踏在這群男人的心尖尖上,接著就是一陣勾引人的乳香在空氣中漂浮,眾人害羞般的不敢抬起頭,低垂著腦袋細細的聳動著鼻尖……
是一名金色長發的女士,她邁著優雅的步子走上城頭。
精致嫵媚的五官在白皙的臉龐上讓人挪不開眼睛,還有修長的大腿在皮甲包裹下極具肉感,猩紅的嘴唇還喘著氣,碩大的胸脯在急促的呼吸中有如波浪起伏,很明顯在過來的路上她經歷了一段小跑的過程。
是整個狂風要塞裡,男人夢裡衝動的對象,是狂風要塞的‘金色玫瑰’,是狂風軍團的軍需長官——黛布拉·紅楓女士
“黛布拉小姐,您怎麽過來了?”
蓋爾斯其實在聽到那一陣‘噔噔噔’的高跟鞋和嗅到空氣中的乳香後,就已經戲劇化的變換了臉譜,有如一頭驕傲的金色獅子低下高貴的頭顱,滿臉春風和煦的朝著眼前的貴族小姐微微一側身,
優雅的行使貴族的禮儀。 “當然是為了我的‘小火焰’啊,感謝魔法女神的庇護,我們的‘小火焰’終於安全回來了。”
黛布拉說罷便伸出潔白纖細的雙手,捧在碩大的‘波濤洶湧’面前,虔誠的祈禱著,那聖潔的面孔朝著風雪的方向小心翼翼的眯著眼睛張望著。
“這個該死的雜種!!!”
蓋爾斯隱藏起來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卻又不敢表露出來。
這名漂亮而又嫵媚的軍需官背景很深,況且憑借著出眾的容貌讓她在狂風要塞裡吃很開,即使是平民戰士,也很願意買她的帳。
‘小火焰’是黛布拉對伊諾的昵稱,因為伊諾那一頭長長的赤紅色頭髮,經常扎成馬尾的樣子,很像一撮火苗,於是‘小火焰’似乎成了黛布拉稱呼伊諾的專屬詞。
“黛布拉長官,你來了,剛剛蓋爾斯還說伊諾隊長可能投敵了!”其余的平民士兵看到這個機會,連忙朝著美女長官說道。
黛布拉從剛剛的喘氣之中緩過來,嬌羞一般的捂著半邊嘴唇,似乎聽到了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皺著眉頭說道:“女神在上,小火焰怎麽可能投敵呢,這是誰在造謠?”
蓋爾斯壓下心中燃起的熊熊烈火,連忙解釋“黛布拉長官,這只是謠言而已,您不必在意,伊諾隊長的為人我也是佩服至極,怎麽可能投敵。”
“那當然,小火焰可是一名忠誠勇敢,信守諾言的騎士。”
“他說會回來,就一定能安全回來!”
“轟隆~”
隨著陣陣鐵索摩擦的聲音,巨大的鐵板橋緩緩的放向,群山夾縫之中的古老要塞似乎是打開了他久違的臂膀,將歷經生死的戰士擁入懷中,又仿佛是一頭盤踞在峽谷裡的猛獸,張開了它噬人的血口,等待著獵物走進去。
伊諾整理完腦袋裡記憶以後,知道這座要塞裡有人在等待著自己死去,有人不想讓自己成功的退役回去繼承爵位。
一群士兵從要塞裡蜂擁而出,他們踏著雪花,迎著狂風,舉著火把,狂呼著朝著伊諾狂奔而來。
這讓此時此刻的伊諾內心有了絲絲安慰和溫暖,即使可能這群人裡就有想要他去死的人。
“勇氣與戰爭之神在上,我看見了什麽?
喬納森第一時間衝在最前面,他臉上還印著通紅的鞋印,打算和伊諾報告之前的事情。眼角掃到了那一排排一串串風鈴擺動般的頭顱,‘砰’的一聲坐在雪地裡,嘴裡大聲喊道:“野蠻人,好多野蠻人!!”
蓋爾斯和黛布拉小姐跟了上來,營地上的其他戰士也在後面,福爾德聽到‘野蠻人’三個字立馬慌張了,舉起武器,嘴裡又興奮的喊道:“有野蠻人,伊諾投敵了,伊諾投敵了!!”
“快跑,伊諾帶著野蠻人攻打狂風要塞了!!”
福爾斯還在慌亂的叫喊著,似乎立馬就會有成千上萬的野蠻人從雪地裡蹦出來,將他們死死圍住一樣。
靜!死靜一片!
他突然意識到問題, 周圍所有人都在沉默,偶爾有幾個平民戰士在看傻子一樣看著自己。
他們看著眼前的恐怖場景,看著眼前的怪異場景,愣愣的睜大了眼睛,腦袋仿佛宕機了一般,簡直不可思議。
“頭顱!都是野蠻人的頭顱!”
“天啦,這麽多野蠻人,都是伊諾隊長斬殺的?”
在這長長的隊伍中,每一匹戰馬上都掛著野蠻人的頭顱,整個隊伍只有伊諾一個活人,只有他活著回來了。
有人開始惶恐,也有人在呼喊,還有人跑到了隊伍後面,開始數著野蠻人的頭顱和戰馬,還有那些繳獲的裝備以及運送的物資。
這名火焰一般的戰士,手裡提著一個比起正常野蠻人要大一倍的猙獰的頭顱,扔了過去。
蓋爾斯瞳孔猛的緊縮,嘴邊的話全卡住了,福爾斯喃喃的道:“白……白銀強者!”
那顆頭顱還保留著死亡前的極度恐懼和哀嚎,就算是連日的風雪也沒有凍住它,那額頭上銀白色的紋身和殘留的元素力量都在向眾人宣告著他生前的力量和地位。
“伊諾!伊諾!!”
平民戰士們開始呼喊著伊諾的名字,失去親友的人在呼喊著同伴的名字,搬運的聲音,維持秩序的長官,各種嘈雜的聲音在伊諾耳朵裡搖晃。
伊諾搖搖晃晃,看到了眼前熟悉的布萊恩、喬納森、約翰等人,心中繃緊的弦瞬間松了,倒在了溫暖的乳香之中……再也睜不開眼睛。
“小火焰!!”
“伊諾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