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那得意洋洋回家的楊宗保,只見楊宗保遠去後,那房老頭眼裡精光一閃,哪裡還有之前的半分老實,那笑倒是越發的開心了,起身將茶具收拾好,也順著林中的小道回去了. 在後門處等待房老頭的奴仆,遠遠就看見自家郎君拎著裝茶具的小籃,笑眯眯的回來了,房富一見此景,便明白老爺的問題解決了.
回過頭忙叫一旁的小廝回府去通知人熱飯備車,他則快步迎了上去,果不其然,他家老爺果然說用飯後要進宮,讓他將車備好.
一個時辰後,興慶宮正殿內,兩個男子正在商量著什麽,只見門外的公公匆匆進來,在其中一中年男子耳邊說了什麽,就見那男子點了點頭道:"宣他進來吧!"
公公聞言退下,不一會兒,一名年約花甲的老人便走了進來,只見老者喜笑顏開的走到桌前拱手道:"給聖人請安,玄齡在此給聖人道喜了",說著彎腰打了個千.
坐在桌子後面的男子忙起身抬手虛扶,見老人起身了,這才坐回椅子上擺手笑道:"房公快請免禮,我何喜之有啊?"被稱為房公起身一笑,便將之前路遇楊宗保之事一句不漏的複述了一遍.
那被稱為聖人的,赫然就是此時的皇帝--李世民,聽完房公的敘述後,李世民猶失神的喃喃自語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房公見李世民此般模樣便知,那楊小子的一番話,必定是說到聖人的心坎裡了,他早就知道,那小子不簡單,事實證明,他的眼光果然沒錯.
一時間心裡不禁暗自得意:哼哼!程瞎子你不就是多生了幾個兒子嘛!有什麽好得意的,看看我,隨便出去喝個茶都能遇到天才,豈是你們這群武夫所能比得了的."
待回過神來,才發現聖人目光奇怪的盯著他看,直把他看得不自在了,這才開口問道:"房公說的這人,莫不是杜撰?世間如有此奇少年,我等怎會不知?"
這房玄齡別的啥都不在意,最恨別人說他吹牛皮,李世民也是一時失神之下才問了出來,待察覺到自己失言時,果然發現面前的人對著自己吹胡子瞪眼,就要開始罵街了.
旁邊的老頭一見此景,熟門熟路的就上前一把將房玄齡攬住了,一邊武力鎮壓一邊還勸道:"哎呀!老房頭,你又激動了不是?聖人又沒說你吹牛,你不要老是自己想歪了好不好?再說了,要是真有這麽個人,肯定早就聲名遠播了,怎麽會到現在還默默無聞呢?你呀!還是先把情況說清楚,免得別人誤會".
那房玄齡一聽,氣也消了,示意那人放手,這才將遇見楊宗保的經過說了出來,那李世民聞得楊宗保竟是楊玄之子時,忍不住問道:"房公你說什麽?他是楊公的兒子?"
聽到李世民的問話,房玄齡意外低沉的回答道:"是啊!他是謹熙的兒子",書房裡一時之間便沉寂了下來,良久之後,李世民才歎了口氣道:"是我對不起楊公一家啊!若不是因為我,楊公根本就不會落到那步的田地".
另一人見此景,忙勸道:"聖人萬不要自責了,當年楊公既是選了路,就代表他是心甘情願的,他所費的苦心還望聖人珍惜啊!".
李世民擦了擦眼角的淚,感慨道:"是啊!我一定不會辜負他的心意的",說這好像想到了什麽一般,抬頭對房玄齡道:"對了房公,既然您就住在七郎的隔壁,以後七郎就要勞您多費心了".
房玄齡聞言,忙擺手道:"聖人哪裡的話,那楊小子聰明伶俐,思維敏捷,看事透徹,對大局把握可是一點都不輸給我呀!聽了他一番話,我可是猶如醍醐灌頂,明了透徹得多啦!哪裡談得上是麻煩呀!要是真有這樣的麻煩,我倒情願天天都遇上."說著欣慰的笑了起來.
另兩人聽了他的話,也是哈哈大笑起來,待三人平靜下來後,房公好似又想到了什麽,拱手請示到:"那,聖人,楊小子所提的建議...?",李世民看了看另一人,想知道他的意見.
那人見狀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支持,李世民便也點了點頭,對房公道:"就照他的計策去做吧!",說著又想了想,又開口道:"他的事,暫時不要宣揚出去,萬一讓有心人知道了,恐會對他不利,還有,關於軍隊的事情,還要請房公再跑一趟了",房玄齡躬身應到:"臣尊旨",便與另一人告退了.
而另一邊,楊宗保涮完房老頭後,隻覺得身心那叫一個舒暢啊!連帶著走路都帶著風了,回到家中才發現,家裡一個人都沒有.
喊了好一會兒,才見小六子從前院跑過來,氣喘籲籲的對楊宗保道:"七..七郎啊!你..你到哪裡去了?我們..我們..",楊宗保拍了拍他的頭道:"不急不急,先把氣喘勻了再說".
那小六子歇了好一會兒,終於不喘了,這才接著說道:“阿翁早上起來沒見你,
找遍了屋子附近也沒見人,讓我娘去隔壁問了也沒有,還以為你被拐花子拍走了,剛和我阿耶商量著要去報官呢!這不,就打發我回來拿戶籍和公文”. 楊宗保一聽頓時覺得苦笑不得,這都叫什麽事兒呀!忙叫小六子去通知那兩人,說是他回家了,不用去了.小六子跑得倒挺快的,不一會兒便領著兩人回來了.
楊宗保一見楊伯,發覺他眼睛都有些發紅了,孫叔也是累得滿臉大汗,便知兩人隻怕是真擔心他不見了,忙向兩人道歉,表示自己以後再也不會不告而別.
楊伯看楊宗保如此誠懇的道歉,也沒多說什麽,隻是讓他以後出去的時候,記得跟家裡說一聲,免得家裡人擔心.至此,這出鬧劇這才算結尾了.
正說著呢!孫氏也回來了,張羅著擺好碗筷,讓忙了一早上的眾人趕緊吃飯,此時還不像後世那樣有什麽雞粥油條,隻有小米粥和饅頭,但是好在是天然無公害.
楊宗保硬是就著米粥吃了三個饅頭,直把楊伯看得高興壞了,吃過飯後,楊宗保正要跟楊伯說什麽時候去長安城走走時,小六子跑來稟報到,說是門外來了個人,自稱是楊家佃戶的管家,要求見楊家主人.
楊伯聽了忙向楊宗保解釋道:“伢,這人叫於遷,是郎君未出事之前,我們楊家的佃戶,郎君出事後,一直都是由他管著我們家的田地和租子,我一個月前通知他,讓他把歷年來的帳本收入都整理好送來,想來此次應是為此事而來”
楊宗保聞言微微皺了皺眉,但礙於小六子也在,也不好跟楊伯說些什麽,便吩咐小六子把人帶到書房去,他自己在那兒等著.
到書房時,楊宗保不禁覺得好笑,自己這書房貌似就是西廂吧!難不成老天爺還想讓自己也寫本西廂記,仔細一想,好像挺可行的,等自己閑的時候試試到也無妨.
楊宗保自然不知道,他此時的YY在日後居然成了現實,言歸正傳,楊宗保到書房門前,推開門才發現裡面真可以說是簡陋的可以,除了桌子、椅子這些必備品外,居然連個書架都沒有.
這讓他實在很無語,真不知之前的主人是怎麽好意思把這叫做書房的,無奈的搖搖頭,看來,還是要他自己來布置才行啊!
正想著呢!就見小六子領著一個莊戶人家打扮的人進來了,那人約是四十左右的年紀,倒是生了一幅憨厚的臉,隻是眼睛卻狹窄細小,極似鼠目.
那人站定後老實巴交的跟楊宗保行了個禮, 這才開口道:前日楊管家派人捎口信給小的,說是郎君要查這些年的帳本,本應早些時候送來的,但哪料到小的對這些帳本記錄實在是不擅長,整理了好久才弄好,這不,昨兒個一聽說郎君到了,立馬就送過來了,請郎君過目”,說著就將一疊厚厚的帳本放在了書桌上,又低頭垂手的站回原處了.
楊宗保連瞄都沒瞄帳本一眼,隻盯著那人看,把那人盯得脊背發毛了,這才淡然的開口道:“嗯,我知道了,先放這吧!我有時間會看的,沒事的話就先回去吧!”
說著又轉頭對楊伯吩咐道:“對了,楊伯啊!把咱們從銅川帶來的特產挑一些讓於管事帶回去吧!有勞於管事跑這一趟了”,那於管事道過謝後,就跟著楊伯去廚房了,完全沒看見他轉身之後,楊宗保眼底一閃而過的戾氣和精光.
待楊伯重新回書房時,就見楊宗保正拿著一個青色茶杯把玩著,見楊伯回來了,楊宗保將手中的茶杯放下,開口問道:“送走了嗎?”
楊伯點頭道:“放心吧!我親自送他上的車”
楊宗保點了點頭,依舊是淡然的語氣問道:“莊子離城裡遠嗎?”
楊伯聞言搖搖頭道:“不遠,來回就半天的時間”.
楊宗保低頭想了想,複抬頭眼底暗含莫名的光澤道:“吩咐孫叔,讓他準備車輛,不要說去哪,也不要通知於遷,咱們明天去莊上”,楊伯應到,看向楊宗保的眼裡滿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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