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得季末如此蛋疼的不是別的,正是之前在馬車上無意中發現的那個圖案,那圖案本身沒什麽奇特的,關鍵是圖案背後所隱藏的意義. 在古代,一個家族往往都會有自己家族的族徽,那是從另一個方面證明自己家族血統的正宗,以及對實力的彰顯,雖然有很多家族族徽都在歷史的長河中消散了,但是還是會有幸運的保存下來的,事實上這些族徽在現今也不乏少見的,比如涉及金融的羅斯柴爾德家族等等.
而季末之所以會知道這些,正是因為在大學的一個研討會上,曾經認識了這樣一個人。
在這人家裡保存了很多家族的族徽,時間甚至可以追溯到上古先秦時代,也是在這個朋友家裡,季末有幸見過馬車上的那個圖案,他還記得當那個朋友向他介紹這個圖案時,語氣中那掩飾不住的自豪,因為那代表著中國曾經的朝代中,一個最強大的家族.
他的那位朋友複姓長孫,也就是說,那圖案正是唐太宗的妻子,也就是長孫皇后家裡的族徽,而像這樣繪有族徽的馬車,隻能是族長的直系親屬才有資格使用,聯想到之前的那位男子的年紀和行為舉止,那麽他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其正是現今任司徒的長孫無忌之子--長孫衝.
熟知歷史的朋友可能都知道,正是這個長孫衝,在貞觀八年,將會迎娶唐太宗最疼愛的女兒,也是歷史上少見的以號墓為陵,榮華耀朝日,誰不希令顏的長樂公主,而長孫衝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最後官至從三品秘書監,其也算得上是備受恩寵了.
然而歷史上對於長孫衝的評價卻並不怎麽好,說他雖為名臣長孫無忌之長子,但是才學不很突出,對政治既沒有什麽能力,也沒有什麽野心.愛好遊玩和書畫,時常喝的大醉,這樣一個人,算是辱沒長樂公主那樣謫仙一般的人了.
不過對於像長孫衝這樣的人,季末倒是沒什麽成見,畢竟世界上這種人並不在少數,但關鍵是此人很有可能就是害楊宗保喪生的凶手,或者說就算他不是凶手,也與楊宗保之死有莫大關聯。
雖說季末與楊宗保並無什麽交集,但自己畢竟是佔了他的身子,既是這樣,自己就有義務去查清他喪生的原因,以防日後有什麽陰謀。萬一有朝一日自己能回到現實世界,自己也能對楊伯有個交代.
在季末的記憶裡並無關於楊伯的絲毫記憶,可是奇特的是,隻要他一想到楊伯這個名字,他就會覺得很安心,季末明白,那是因為楊伯必定是楊宗保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也是對他極好的人,否則的話不可能他一想到楊伯,身體就會自動出現這種反應.
季末還在想著要怎麽才接近長孫衝,並從他嘴裡套出楊宗保死亡的原因時,
“砰、砰、砰”
房門卻在此時忽的響起了,季末還以為是順子有什麽事來找他,打開門才發現門外站著的並不是順子,而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看其穿著打扮倒是有幾分眼熟.
那男子自然就是德川了,將事情的始末聽完後,季末倒是毫不矯情的收拾好東西跟德川去了西院,廢話,有便宜不佔是王八蛋,況且季末正愁怎麽接近長孫衝呢!這下好了,剛要打瞌睡了,立馬就有人送枕頭.
進了西院後,那德川領著季末徑直去了長孫衝的院子,也是在這裡,季末才有機會好好的觀察這個在歷史書上出現的名人.
長孫衝此時正是十五、六歲的年紀,有點小帥的臉龐上還帶著幾分稚嫩,
國字臉、挺直的鼻,見季末進屋,隻是淡淡的撇了一眼,便將眼睛移向別處了,神色間帶著幾分不屑,遠不是如長孫無忌那樣的老狐狸老練. 分賓主坐定後,兩人便閑聊開來,那長孫衝到底是個沒有耐心的年青人,腹黑這門課修煉還不到家,在和季末打了一會兒太極之後,還是按捺不住,臉上有些尷尬的開口了:“那個..七郎啊!我阿耶說讓你跟我一同上路,正好我也回長安,咱們結個伴也安全些”.
季末正想著要怎麽在不知不覺間,摸清楚之前是怎麽回事,瞧著倒像是氣猶未消的樣子,季末摸了摸下巴,琢磨著該怎麽開口,哪知對方自己便開口講事情說了出來。
那長孫衝眼見季末還是一幅漫不經心的模樣,以為他還在生氣,頓時沉不住氣了,坐直了身子,看著季末,張口急切辯解道:“那個...我之前拋下你也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要生氣了,再說了,怎麽說坐馬車也比你翻山強多了吧?就這樣決定了,我明天就讓下人替你挪一輛車出來.”
說著一招手就讓身下的仆人準備去了,一邊握著紙扇玩笑道:“之前我說你長得漂亮,是我無狀失言了,還望七郎不要介意啊!”
季末聽了也不以為意的笑道:“郎君客氣了,季..既是如此,七郎怎會是那氣量狹隘之人,先前郎君能讓七郎一同上路,已是七郎莫大的福分了,怎會是公子的錯?至於郎君所提的同行一事,七郎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兩人又打了一會兒太極,季末便起身告辭了.
看著季末“得意洋洋”的背影,長孫衝差點沒把牙給咬碎了,眼珠一轉,頓時壞笑起來,招過一旁的小廝,細細的囑咐了一番,如此這般....
至此,楊宗保是因何喪命,季末總算是弄清楚了,從剛剛長孫衝的話裡不難猜出,原來這楊童鞋一開始就是搭別人的便車回長安的,結果這小子跟塊茅坑裡的石頭一樣,是又臭又硬,身在別人的屋簷下,還一副皇天老大、老子老二,其它人都他娘的是小三的模樣.
某日,那長孫衝隻不過是誇他長得漂亮了一點,他便認為長孫衝是在侮辱他,頓時就跟人嗆上了,結果那長孫衝一氣之下就把他丟下了,對此,此時的季末也隻有兩個字贈予前主―,不就是誇你長得漂亮嗎?有什麽好氣的?這都受不了,真不是個男人!(很久之後――某坡:“末末,你長得真漂亮!某人:...良久之後,某人威脅道:你不想要票票了是不?)
眾位用腳趾頭想也知道的,這長孫衝的姑父是皇帝,姑姑是皇后,父親還是一代名臣長孫無忌,那可是根正苗紅的官二代,哪裡是楊宗保這個老爹是城管出身的山寨管二代能比得了的.
雖說天朝城管號稱是特種部隊預備役,但那也隻是號稱而已,本來人家少爺能讓他搭便車就算是便宜他了,結果這小子還這麽不識相,得,乾脆丟下他算了.於是,就在一個月黑風高殺人夜的晚上,楊童鞋就這樣就被拋棄了.
更讓人尿性的事還在後面,楊童鞋在發現自己被長孫兄拋棄之後,一點被人拋棄的反應都沒有,秉承著大無畏的精神,和長歪了的冬坡思想―要在他人屋下睡、不如自掛東南枝,然後就這樣萬裡長征蒼茫行了.
誰知經過前面的大山時,這小子居然異想天開,本來官道是沿著山腳修的,若是沿著官道走的話,就要多繞好幾天的路,於是楊童鞋藝高人膽大的想從山上翻過去,結果在山崖邊上的時候,一不小心的滑了下來,就這麽悲催掛了,季末估計,這楊宗保摔下山崖之事,那長孫衝必定是知道的,就衝他見死不救就知道,歷史上對他的評價還真是沒有誇大的.
從長孫衝的院子出來,就有仆役領著季末去了他休息的地方.西院到底是東院比不了的,此時季末不僅住進了單獨的院子,更讓人滿意的是,院子的右邊就是驛站的後花園.
園內的空氣中散發著樹木、青草淡淡的香味, 漆黑的夜晚,一輪明月高高地掛在一望無際的夜空,像一個大圓盤,皎潔的月光灑向湖面,平靜的湖面沒有一絲波瀾,映出月亮那圓圓的臉,遠處的山峰,在月光的映襯下,彌漫著淡淡的霧氣,湖光山色相接,漫步在其中,頗有幾分身在仙境的錯覺.
但就是這樣的美景,竟隻有自己一人獨賞,難道這就是詩中所說的春殘花漸落嗎?刹那間季末的腦中便出現了這樣一首詩:
《臨江仙》
夢後樓台高鎖,酒醒簾幕低垂.去年春恨卻來時.落花人獨立,微雨.
記得小O初見,兩重心字羅衣.琵琶弦上說相思.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
想著想著就不由自主的念出了聲,季末正為自己的裝逼行為感到“愧疚”時,一道聲音便突兀的響起:“郎君高才,奴佩服不已,不知郎君名諱是何?若是不嫌奴冒犯的話,還望能告之."
季末聞聲望去,就在帷幕轉角的一霎那,路旁的樹後忽地出現一位女子,約是十三四歲的年紀,淺藍色對振式收腰托底羅裙,水芙色的茉莉淡淡的開滿雙袖.
三千青絲綰起一個松松的雲髻,隨意的戴上繪銀挽帶,腰間松松的綁著墨色錦綢,斜斜插著一隻簡單的飛蝶摟銀碎花華勝,淺色的流蘇隨意的落下,在風中漾起一絲絲漣漪,眉心照舊是一點朱砂,綽約的身姿娉婷,直把那季末看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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