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
杜錚面色一冷,不大好看。
實乃石林坡魔修給他留下印象忒深,對此類修士沒有一絲一毫的好印象,恨不得見一個殺一個。
李書武點點頭:“大長老說是像魔修手段,所以才有些蹊蹺。”
杜錚明白意思。
道宗上院曾遣真傳在紅塵萬國犁庭掃穴,將當時赫赫有名的妖魔盡數斬殺一空,無論胎息,亦或紫府、金丹,有一算一個,逃不了真傳掌中之劍。
在那之後,紅塵萬國中便無一個邁入煉氣大境的魔修。
若非魔門修士在紅塵萬國中埋餌無數,以養人藥大魚,哪怕是道宗也清理不過來,屢禁不絕,怕是胎息大境的魔修都要絕了蹤影。
而如今,在赤嵐山處出現了疑似築基大境的魔修,此事如何不蹊蹺?
李書武講道:“內裡一些事情,我沒法與師弟你細講。反正如今赤嵐山是個亂坑,各大世家分居一角,準備先將散修們清出去,再定歸屬。”
杜錚了然,不過還是問了一句:“那如今杜氏呢?”
“杜氏?”
李書武一笑:“也不知怎的,聽說他們那每隔數日便有子弟失蹤,屍骨無存,連駐守那裡的長老都要按月輪換。”
不對勁。
杜錚發覺出些問題來,腦海中似是閃過一絲靈光,但轉瞬即逝,抓之不住。
“還是所知信息太少。”杜錚心中暗歎。
面前的李書武知道的定然比他要多些,但有些事是套不出來的,談話至此,已然足夠,再多便是交淺言深了。
兩人美酒輪換,喝了一頓盡興。
杜錚最後踉蹌而去,隻余下李書武一人趴桌酣睡,醉厲害了。
不過,等杜錚離去不久,一個白須老者出現在了李書武身後,輕聲道:“少爺,人已走遠了。”
李書武挺起身來,眼神清明。
“我這個杜師弟啊,也是有些心思,只可惜沒勢力可依靠,到底是難撼大局。”
他歎一口氣,又道:“對了,孫老。我拜托你那事,辦得如何了?”
“已經辦妥了。”
白須老者手一揮,六個小甕出現在了桌上。
他道:“不過少爺,龍血難尋。好在赤嵐山那有一頭地火孽蛟,被斬了一劍後傷遁而逃,長老將殘血收集,運地火煉過一番,又求那位真傳溯源一番,應是有幾分龍血之力。”
“如此便好。”李書武頗為高興,“我本以為只能尋來蛇血以替,能有蛟血,已然要好太多了。”
他將六個小甕打開,其中皆是滿滿的鮮血,似若凝脂,有道道金光禁製浮現在甕口,免得失了其中血精之氣。
“大長老可有什麽吩咐?”
“有兩道吩咐。”白須老者講,“第一道是望少爺潛心修行,早成大修。第二道,則是這次下脈校比,阻杜氏奪名次。”
胎息大境,胞胎之息也,修士若初生世間嬰兒,交感天地。
而一旦邁入煉氣大境,神通法力,皆有翻天覆地一般變化,截然不同,如嬰幼成人,得一“大”稱。凡間謂之大人,修士謂之大修。
李書武頷首,卻是應下此事。
另一邊,杜錚乘月色而歸別院,坐在亭中,吹著蓮池微風,心神安靜,似有所悟。
過一會便至靜室。
他取來四寶,洗硯磨墨,將一本空冊打開,書寫起來。
杜錚可未曾忘,自己可還欠著藏經閣一份筆記注解呢,
如今正好有想法,便不打算拖著了。 雖然他這番淬氣凝真頗有些機緣巧合的意思,尋常修士無有道果加身,難以統合不同道術玄功,以結胎繭而凝元真。但這些時日他參悟揣摩,方才有所悟,發現並非無空子可鑽。
而這個空子,便是雲龍風虎大手印!
杜錚取形意龍虎二式凝練法意的思路,為這門大手印再添了一式變化,可凝出雲龍、風虎二意。這法意沒法加持道術,隻做結胎繭之用。
且由於雲龍風虎大手印有一式根本印,本就同一氣龍虎經交相呼應,倒是不必需“虎嘯龍吟”道果的異力來進行聯系。
只不過……
“如此,陰陽二力卻是有所缺漏。”杜錚心中一思,“嗯……便以此來補。”
他在冊上寫下“六陽丹參丸”與“三陰禍妖丹”的藥名。
這二樣丹藥,一屬陽,一屬陰,皆是適宜於淬氣煉真的丹藥,以之來填補進雲龍、風虎法意當中,卻是能將最重要的陰陽二力彌補上。
想了想,最後還是補了一條凝煉金氣,斬破胎繭的法門。不過不似他這虎嘯金氣,乃是一去無回,隻一擊之力的破法。 也是怕真有那道術玄功互參極深,合而為一,遇他那般的尷尬之境,留下一式解法。
將這種種詳細記錄下來,杜錚吹乾墨跡,淡然一笑。
“如此,這一篇《杜錚注龍虎元真》便寫好了,雖不如劉宗虎雲海小境揣摩元真法,但亦是不差多少。”
這一番書寫,杜錚隻覺得自己體內元真也是一動。
所謂溫故知新,雖是取巧之法,但亦是功成後參詳自身淬凝元真的過程寫下的一法,這一番參詳,等若是理順了自身理路,對自己亦有好處,更能把握元真變化,氣走竅脈。
顯然,道宗定下這一事來,不僅僅是為後來者著想,也是為弟子本身著想。
“不過……”
杜錚看著這一篇自己寫下的《杜錚注龍虎元真》,心中思量一番,最後按下,不曾直送往藏經閣。
尚有一年時間,此時恰逢校比,不可輕易漏了自身根底。
可能雖不大,但若真有人搜索情報,最後將這篇筆記注解換了出去,自然也就知道了杜錚的根底,在校比前有時間準備克制之法。
而且,杜錚心覺此事非是極小可能,他本身便在局中,怕是有不少人盯著自己。
那夜之後,杜錚潛心煉法,也不去想。每日只是吞吐天地元氣,靈石氣機,增厚丹竅元真,不怎出去門,也沒人上門來找,倒是樂個清閑。
如此過去七日,諸峰間有道鈴聲響徹,此起彼伏。
杜錚睜開眼,暫歇玄功,算算日子,心道:“原來是八月十五已至,竹經會將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