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戰杜予敬?
杜錚面色一動,心裡思量緣由。
李氏與杜氏向來不對付,這事他早就便知,否則也不會來德冠院,能夠躲過些世家方面的暗箭。
他這次來借破陰魙法珠,就是存著以情報做交換的想法。當初在杜家時候,從杜予敬這位大敵處聽來的消息,在他手上只能說是不值一提,但對於杜氏的敵對世家來講,就不一定了。
但很顯然,趙方義昨日在功德殿中,猜到了杜錚今日會來借法寶,心中也有其他的想法。
杜錚問:“為何?”
趙方義抿了一口雲間血茶,道:“這一次下脈大比不同以往,杜氏多方下注,已經惹了眾怒。”
杜氏把握全部的下脈有三支,分布在三方當中,不像其他世家那般,扎根九方之一,絕不多方下注。每每下脈大比,杜氏等於是直接以三方資源養一家,代代有人才出。
“杜予禮,你們想好如何對付了?”杜錚問。
杜予禮,乃是杜予敬大兄,為道宗真傳,地位顯赫,乃是杜氏的靠山。
其他世家不是不想學杜氏,只是他們沒有杜這樣的真傳靠山,底氣不足,只能是捏著鼻子認了。
“嘿嘿!”
李忖府怪笑一聲。
杜錚看向這位師兄,心中有了個想法:“可是李師兄有什麽奇遇?”
趙方義笑了笑:“我也不瞞杜師弟。李師弟之前一次下山降妖,得了異寶,道宗有位真傳正好需要此物。於是借花獻佛,與這位真傳搭上來了線,他能幫我等說一番話。”
李忖府所得定然不凡!
杜錚在杜氏之時,不止一次聽過杜予禮的名頭。相比於杜予敬這個弟弟,他可謂是真英才,在道宗諸位真傳中也是有名,前身那般傲氣之人,提起這位來都是極為服氣。
能夠打動另一位真傳,去阻上一阻,說一番好話,尋常之物定然不能,那位真傳隨便從指縫間露出些來,就能還清。
不過,趙光義能夠跟他說的已經夠多了,真正的底細定然不會告訴他。
杜錚手指輕輕叩擊桌面,心裡思量要如何在這件事裡獲利。
趙光義的意思太淺顯不過。說白了,就是利用他與杜予敬之間的矛盾,校比時為王前驅,替人試探對方的道術,甚至是消耗一波。他二人的矛盾在世家裡怕是已經眾人皆知,到時候去挑戰,杜氏定然看不出謀劃深算來。
杜錚問:“中天方校比,要選出幾人來?”
“四人。”
“四人啊……”杜錚歎一口氣,“此事,我答應了。”
“杜師弟倒是爽快。”
趙方義朗聲一笑,從袖囊中取出一個八角錦盒來:“寶珠在此,祝師弟旗開得勝。”
杜錚將錦盒收了,對趙光義與李忖府告辭,便離去了。
李忖府見他遠走,問趙光義:“趙師兄,你真的信此人?他畢竟也是杜氏之人。”
“李師弟,我問你個問題。”趙光義抖開折扇,“假如換了你,在杜師弟今日這個情況下,如果我不提條件,你說要用什麽來借法寶?”
“這……”
李忖府有些傻眼,抓耳撓腮。
他想不出來。
若自己在這個位置,除非是當初入門賞賜的淨元法水未曾動過,全部拿來,說不定能夠打動趙師兄。
但能剩下嗎?
不能!
杜錚昨日出手,元氣純淨無穢,定然是以法水洗練打磨過的。
“我給你個提示。”趙方義扇動微風,“你是世家之人,哪怕只是之前算是。”
李忖府恍然大悟:“你是說……”
“看透不說透。”
趙方義輕笑:“這位杜師弟也是個妙人。他行事張狂傲氣,但頗有法度,皆有準備。就像昨日,若他未成雲海,李師弟你以為他會提出鬥法來?”
李忖府點點頭,顯然是對趙方義這番話頗為信服。
不過,他想通此結後,皺起眉來:“趙師兄,你確定不會有詐?”
“詐?”
趙方義搖了搖頭:“你還是想錯了件事。杜師弟這人,行事張狂是真張狂,傲氣也是真傲氣,不比杜予敬少多少,兩人是針尖對麥芒,鬧出矛盾來屬實正常。這種人,既然決定出走家門,那便絕無回去的可能。”
咚咚咚。
院門敲響,一個弟子走了進來。
他對趙方義到:“趙師兄,杜錚從您這裡出去後,未曾回別院,直接去了李書武那裡。”
“是嗎?”趙方義隨手賞下一瓶谷精丹,“下去吧。”
“是。”
這位弟子接過丹藥,恭恭敬敬退出別院。
趙方義收起折扇,對李忖府道:“你看,杜師弟也是精明不是?”
李書武別院。
這位李家半放棄的子弟在院中走來走去,面色凝重,有些拿不準主意。
杜錚在大堂處坐飲美酒,笑道:“李師兄,你是打算想到什麽時候?我這可是給你送機緣來了,難道你不想要?”
李書武停在原地,看向杜錚:“杜師弟,你這機緣太大了,我怕接不住。”
杜錚似笑非笑:“那我去問一問趙師兄?”
“不可!”
李書武一聲大叫, 仿若龍吼,四周都泛起了無形的波紋來。顯然,他這一次是真的心神激蕩了,一時間都沒法把控自身的力量。
好在,杜錚在堂內,倒是無礙。
只是可惜院中那些鐵木人樁,如今盡數開裂,最後化作了一地的木塊,好像民間樵夫從山上劈砍下的柴薪。
杜錚又是飲下一碗美酒,問:“那李師兄可是拿定主意了?”
李書武苦笑的點點頭。
杜錚送他的機緣,是一條消息。這消息自己聽來無用,還不如一枚辟谷丹好用,但如果是上報家族,那就是實實在在的一樁大機緣。
借助這個機緣,他就能獲得家族青睞,外物資源傾斜,重新做回世家子。
世家子啊!
李書武被放棄的這幾年,著實明白了尋常弟子的難處,當初有世家子身份時最平常不過的事情,如今都已是艱難。
能重新回去,這個機會他絕不會放棄!
一咬牙,李書武從靜室中取出兩兩件兵刃,放在桌上。
這兩件兵刃是一錘一刀。
錘有小臂長短,錘柄纖細,也就兩指甲粗,錘頭拳頭大小,有五道棱角。通體燦燦,如黃金澆築。
刀是飛刀,兩指寬,巴掌長,刃口寒芒乍現,刀身密布如雲鋼紋。
看著這兩件兵刃,李書武極為不舍,但最後還是一推。
“杜師弟,這金棱碎心錘與百步雲霞刀,便是你的了。”
杜錚手指撫過那百步雲霞刀的刃口,一道血痕浮現而出,正色道:“師兄放心,這兩件法寶,我會好好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