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特親眼看著特雷茜的眼神變得虛無,好像沒有了世俗的欲望。
“嘿!”他打斷了正變得“哲學”的特雷茜,“沒事,只是一次性拋出的概念太多,你一時沒能接受。這樣吧,我把整個戲法的步驟寫下來,你回去再慢慢看。”
“嗯,也快到晚飯時間了,走,請你吃一頓。”
特雷茜還在走神中,一個個看不懂的公式在她腦海裡蹦躂,揮之不去,在她耳朵裡,萊特的話語是這樣的:
“阿巴阿巴阿巴,晚飯,阿巴阿巴,走,請你吃一頓。”
特雷茜一下子回過神來,鼓起臉龐。
“哼,我要吃‘莉莉絲的彩虹沙拉’!”
“太貴了,下一個。”
……
第二天上午。
隨著悠揚的鍾聲敲響,這學期的最後一節《生命與死靈學概論》結課,這也代表萊特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上午都有空閑。
下課後,萊特順著水晶階梯向上,再次來到三角塔第十層入口的乳白色巨像前。
就在前幾天,萊特剛知道它的正規名稱叫做“魔像守衛”,是學院內最常見的煉金生命,絕對忠誠且可靠,任何情況下都不會傷害學徒。
這也讓萊特在面對它時更加淡定,雖然魔像守衛還是一貫的冷漠僵硬。
通過身份檢測後,跟隨尋路水晶,萊特一路到達了“論文區”1012室。
“您好,萊特先生!”房間門口的侍從行了一禮,並且幫萊特取下外衣。
萊特禮貌回禮,在他的感知裡,這個侍從身上沒有半點魔力溢散出來,就像個普通人。
然而普通人可不會出現在這裡。
侍從領著他到書桌前的椅子坐下,但書桌後卻空無一人,只有桌上放著一頂黑色的高禮帽。
“學徒萊特,你好。”
一個磁性而沉穩的男聲從書桌後響起,就好像那裡確實坐著一個人。
“隱形巫術?”萊特在心中暗忖,“你們巫師是不是都喜歡裝高深?”
“您好,大人。”萊特回應道,並且注意到剛才那個仆從已經消失不見。
“呵呵,你的論文我看到了,對於學徒來說,‘參數方程’法構建複合符文,只要完全理解並進行充分練習,構建速度能有充分的提升。”
那磁性的聲音頓了頓,“很難想象這是一個學徒單獨的研究成果,你做的不錯。”
“承蒙您的誇獎。”
“除了登載論文的300學分獎勵,你還希望有什麽報酬?”聲音從前方傳來。
“還能有選擇的余地?不都是巫師大人給啥就就要啥?”萊特心中疑惑。
“全憑大人判斷。”他恭敬說道,雖然從口吻看來,對面這位先生不像一個觀念古舊的古代巫師,但該有的尊重不能少。
“你曾在一級巫器考核中獲取‘優秀+’的評價,但好像之後沒有新的作品?”聲音頓了頓,沒等萊特回復,接著說道,“嗯,園區剛好還有幾個空閑的實驗室,在有正式巫師需要之前,就給你使用吧。”
“謝謝巫師大人。”萊特沒有推脫,只是在心中默默思考。
“空閑的實驗室?有正式巫師需要之前?這位先生地位不低啊,能有這種權限......而且,有沒有正式巫師需要還不是你說了算,這是在暗示我展現自己的價值?一種投資?”
短短幾秒內,各種思緒在萊特腦海中閃過。
“我會盡力做出更多【模仿者】這樣的作品。
”萊特補了一句。 “呵呵,不用著急,你的符文學天賦不錯,近期就專心冥想,早點進階三級學徒吧。”
“是。”
“沒有疑惑,你可以離開了。”
萊特站起身再次行禮,那個身上沒有半點魔力波動的侍從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一旁,服侍萊特穿上外衣後,目送他離開1012室。
“300學分到帳!”
離開房間,萊特才將心中的喜悅表現出來。
“有這300學分和馬上到帳的魔晶分成,補全12個本命規則符文應該沒有問題了,而且還能有些富余,不知道還夠不夠購買一瓶提升體質的藥劑?”
“剛剛那位巫師的聲音和說話方式總感覺有些熟悉......我在哪遇到過?嘶...想不起來了。”
……
此時的1012室內。
那個空無一人的書桌上,那頂黑色高禮帽突然抖動,一隻穿雙排扣燕尾服,毛色雪白,戴單片眼鏡的垂耳兔從裡面鑽出。
“怎麽樣?”空無一人的書桌後,一個老紳士的身影憑空浮現,儼然是霍爾姆學院的院長雷諾。
“嗯,不錯的學徒,懂得克制,是巫師道路上珍貴的品質。”垂耳兔開口說話,它抬起爪子指向那頂黑色高禮帽,禮帽漂浮起來,縮小成合適的大小後落在它的頭上。
“哎......要不是我的精神半位面綁定了霍爾姆結界,任何有關我的記憶都會在一段時間後被‘隱蔽’,我還真想收他做我的學生啊。”雷諾感慨道。
“哼,別告訴我你後悔了,當初這可是你自己做的決定。”白雙爪叉腰,發出略顯稚嫩的聲音,“你......你看著我幹嘛!雷諾!不可能,我已經兩百年沒收過學生了!”
雷諾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就這樣靜靜地注視著體型嬌小,站在書桌上的垂耳兔。
一人一兔就這樣對視,一分鍾的沉默過去……
“哎...好吧好吧!但我有個條件!剛好我明年就要回議會了,這小子如果在那之前贏得星辰賞,我就答應收他做學生,怎麽樣?”白說道。
“星辰賞三年開啟一次,這就說明他必須贏得今年年底的那一場,還是在學徒賽道。”雷諾露出苦笑,“正式巫師前,和那些專精元素或者死靈的家夥比起來,三角冥想法具備天然的劣勢,你覺得他能勝出?”
“怎麽不能?你忘了你、我,還有芙蕾雅是怎麽——”說到一半,白突然頓住。
聽到“芙蕾雅”這個名字,雷諾的眼神突然變得複雜,他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麽,然後又放棄了。
空氣沉默了很久。
“就這樣吧……”雷諾站起身,露出另一種苦笑,“我今天還沒加固霍爾姆結界。”
“啪。”
雷諾打了個響指,即刻消失在原地。
寬闊的房間只剩下一隻站在桌上的垂耳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