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老尼爾坐在一樓會客廳的沙發區域悠閑地閱讀著報紙，從上面用鋼筆圈出幾條有意思的新聞:

　　新林業法案頒布在即，木料大宗交易火熱。

　　喬伍德區約爾林場經理卷款失蹤，疑似與林場經營不善相關。

　　南大陸著名男高音歌唱家菲洛·雷茲先生將首次於貝克蘭德音樂廳舉辦個人演唱會。

　　氣象專家稱，根據經驗，夜間出現彩虹的可能性不大，但人類對於自然的探索僅為其冰山一角。

　　......

　　窩在沙發上的老尼爾讀完了整份報紙，徹底失去娛樂方式的他一時間不知該做些什麽。

　　百無聊賴的老尼爾晃悠著腦袋，打算等克萊恩回來，就去各處轉轉，他對貝克蘭德音樂廳很感興趣。

　　這時，他的耳邊傳來一陣奇異的風聲，順著那風聲的方向望去，客廳的窗子不知什麽時候被打開了。

　　老尼爾起身，他順手抄起了隨意擺在茶幾上的教鞭，這個動作並不在他的行動計劃之內。

　　正對自己的這個行為感到有些不解，老尼爾心頭猛然一緊，靈性給出了他來自於身後的強烈危險直覺。

　　他下意識將身體誇張地倒向一邊，與地面形成一個小於四十五度的銳角，教鞭的支撐配合小醜對肌肉的把控，讓他完成了這樣一個馬戲團雜技演員一樣的動作。

　　嗖的一聲，一隻黑羽小箭插在了窗台上，正是老尼爾剛剛站立的位置。

　　老尼爾手的左臂爆發出力量，整個人以教鞭接觸地面的杖頭為支點，在空中劃出一道近似半圓的弧線，來到了有著沙發遮掩的區域。

　　重新站定，他立刻看到一道黑影以驚人的速度襲來，那是一個高大的人影。

　　老尼爾再次向側旁翻滾，與此同時，他將放在茶幾上的報紙取了下來。

　　這是友好的茶幾先生面對陷入困境的老尼爾，及時獻出的“贈禮”。

　　一瞬間，老尼爾感受到全身充斥起力量，他適時為自己補上一記“激勵”，讓自己的精神更加集中，靈性更加活躍。

　　原本被老尼爾再次翻滾躲過的黑影很快調整了面向，速度誇張地奔襲而去。

　　他的速度超出了正常人類的范疇，一個閃身便來到老尼爾身前不遠處，他開始崩起腳背，自下而上地猛烈踢出。

　　本應再次閃躲的老尼爾腦海中一股怒意突生，他決定不再盲目逃離，那只會消耗自己的體力。

　　而導讀者途徑，在近身搏擊的持久戰裡，明顯不是對手這種明顯對身體素質有著直接強化的非凡者。

　　他不再躲避，身體重心下移，他躬起身子，屈起手持教鞭的右臂，狠狠向下發力。

　　他的手肘很快與那高大黑影的小腿接觸，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

　　高大身影瞬間失去平衡，朝著老尼爾的側後方踉蹌幾步，趁著這個間隙，老尼爾確定了襲擊者的身份。

　　他是之前前來詢問大男孩兒伊恩下落的默爾索，茲曼格黨的“處刑人”。

　　眼看默爾索立刻就適應起斷裂腿骨帶來的不適，老尼爾眼底浮現一抹幽暗的深紅。

　　凌厲的破空聲隨著老尼爾教鞭的揮舞傳出，默爾索本已重新向前衝鋒的步伐猛地一滯，他感到有人在自己的大腦上鑿出了一個深深的孔洞，劇烈到令他渾身戰栗的疼痛隨之迸發。

　　默爾索跪倒在地，眼前的畫面分成上三下三六道畫面，這強烈的眩暈感讓他短時間難以形成連貫的思緒。

　　老尼爾並未表現出前世某位襄公的仁德禮儀，他快步走上前去，揮動手中的教鞭，抽打在默爾索本就折斷的小腿腿骨上。

　　啪！

　　默爾索發出慘烈的哀嚎，這一下在外表上只是帶來一道淺紅的印痕，並未綻出血光。

　　但默爾索卻感受到來自靈體層面的劇烈搖晃，那種深入靈魂的刺痛再次加深，而本應隨之到來的失控卻遲遲沒有出現的跡象。

　　怒意褪去的老尼爾立刻察覺到來自自身靈性的異常，這一下抽打消耗的靈力竟詭異恢復了，而他的靈性則顯現出一種暢快的輕盈。

　　這種靈性中的輕盈感受，在以往只有做出成功扮演時才會出現，但老尼爾明確知道，這次的感受絕不是扮演帶來的。

　　他嘴角微微抽動，想到一種小眾癖好，一下子有些頭皮發麻。

　　為了再次確認並且徹底讓眼前的默爾索失去回擊能力，老尼爾朝著默爾索因疼痛躬起的後背抽打去。

　　這一次，他沒有再次感受到那種輕盈，與之相反，一種自我懷疑，對自己繼續施展懲戒手段必要性的強烈懷疑充斥腦海。

　　小懲大誡?

　　他心中有了模糊的猜測，這似乎是教鞭對於自己使用的軟性限制。

　　老尼爾心中有了大概的輪廓，自己繼續抽打默爾索兩到三次不會出現太大的問題，但更多的話，老尼爾可能會陷入自我認知的錯亂之中。

　　也就是說，即使作為園丁，教鞭對於主人行使懲戒權的程度范圍也有著明顯的要求與限制。

　　這也就不難解釋克萊恩為什麽無法通過揮動教鞭，對老尼爾連續產生像默爾索這樣的程度的傷害。www.uukanshu.net

　　他猜測，這一方面是由於克萊恩並不具備這樣的權力，這側面印證了“唯一”的涵義。

　　另一方面，則是由於克萊恩選定的目標是老尼爾，至少在當時並沒有任何值得懲戒的跡象，這不構成觸發教鞭能力的先決條件。

　　確認那種輕盈的愉悅並不是自己出了某方面的問題，他放松下來，蹲坐在蜷縮著跪在地面不斷哀嚎的默爾索身前。

　　“先生，你行動背後的主使者是誰?”

　　淚水與口水不斷滴落於地面的默爾索漸漸恢復了理智，但強烈的眩暈和刺痛仍讓他難以起身。

　　似乎是黑幫經歷對他人格的改造已經深入骨髓，即使到了這種任人宰割的局面，他的目光裡依然有著瘋狂的惡意:

　　“你會死，你的搭檔也會死。

　　但不必因此感到悲哀，很快，更多人會陪著你們，永遠地陪你們腐爛在塔索克河的汙泥裡！”

　　被默爾索氣笑的老尼爾忽然感受到來自手邊的顫動，扭頭望去，那根教鞭竟然在自行顫抖。

　　靈光一現，老尼爾沒動用幾分力量地提起教鞭，抽打在默爾索的臉頰上。

　　這一次，默爾索再也沒有承受住這次抽打，他眼前的世界轟然破碎，無盡的深黑吞沒了他。

　　老尼爾嚇了一跳，慌忙開啟靈視，看到癱倒在地上的默爾索氣場顏色消失了。

　　這也就意味著，默爾索死在了老尼爾玩笑一般的抽打上，這完全出乎後者的預料。

　　而他的腦海裡，沒有出現第二次抽打後的那種自我懷疑的感受，相反，輕盈再次湧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