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老尼爾和克萊恩乘坐出租馬車來到了威廉姆斯街。
一直蹬腿趴在窗邊的雪球兒對窗外不斷變幻的景色很是滿意,在之前幾次乘坐馬車時,他都在布籠裡呆著,從未想過坐馬車原來是這麽有趣的體驗。
直到馬車隨著車夫的口哨聲逐漸慢了下來,雪球兒被克萊恩抱下車來,這隻哈士奇幼犬還戀戀不舍地凝望逐漸遠去的馬車。
但很快,雪球的注意就被威廉姆斯街8號那棟房屋外的男仆吸引,見老尼爾和克萊恩湊上前去,他也一步一顛地湊了上去。
兩人一狗很快被男仆引進了這棟前有草坪側有花園的豪宅。
老尼爾微微皺眉,在目光掃過花園的時候,他手中的教鞭微微顫動了一下,靈性隨之裡變得活躍,但這隻持續了不到一秒。
這轉瞬而逝的輕盈感讓他有了一些聯想:
“難道說,具象化的‘花園’也可以在某種程度上對我產生增幅,這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園丁’的主場。
但這裡的花園並不具備靈性,又或者,我還沒有到可以利用‘花園’的位階......
這也推翻了我之前的想法,‘花園’是指出現在教室外的那片充滿奇異力量花園,現在看來,這只是它所代指的一部分。”
他的思緒被緩緩走來的米勒·卡特打斷,後者手掩口鼻道:
“很抱歉,華生先生,莫裡亞蒂先生。
如你們所見,這裡太髒亂,我希望我的家人在抵達貝克蘭德前,這裡能收拾乾淨,只能催促他們不停工作。”
老尼爾和克萊恩望向他身後的房屋,它有兩層,一樓相當凌亂,沒有規製地擺放著各種建築材料,工人們來來往往做著改造。
米勒望了眼門口,發現兩位偵探先生似乎沒有帶其他的助手前來,難免擔憂詢問:
“你們沒有帶助手嗎,那片地下建築裡可能藏著不小的危險。”
克萊恩笑了笑,手指身邊的毛茸茸小狗,鄭重道:
“雪球兒先生就是我們的助手,相信我,它在這方面有超越年齡的......穩重。”
米勒·卡特順著克萊恩的手勢望向他的身側,一隻毛色黑白相間的藍眼小狗站在那裡,它的目光似乎正越過自己,望向米勒身後的房屋底部。
不知何時,雪球兒將自己的身形壓低,腦袋與身體形成水平直線,目不斜視地緊緊盯著那個方向,喉嚨裡發出有顆粒感的低沉如同氣泡接連刺破的低吼。
被這年幼小狗的動作鎮住,米勒一下就對這位莫裡亞蒂偵探的助手有了相當的信心。
而同樣投來視線的兩位偵探則微皺起眉頭,這是雪球兒的戰鬥姿態,他有著相當自來熟的性格,不會對任何一個陌生人產生這樣的警惕。
這意味著,他聞到了什麽不好的氣息,或者獵人魔藥增強過的直覺給了他強烈的提醒。
而無論是哪一種,都預示著同一個結論,埋藏於這裡的那座地下建築之內,有著包括保鏢小姐在內的三人都無法在這個距離上感受到的危險。
不再對他們似乎有些托大的行為再有懷疑,米勒引著兩位偵探先生穿過雜亂的客廳,沿著向下的階梯,進入了一個相當寬敞的地下室。
正在老尼爾和克萊恩感歎貴族房產的豪奢,就連地下室都經歷過精心的裝修時,米勒指著最前方道:
“那裡有一扇密門,工人改造的時候發現的,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
老尼爾和克萊恩接過一旁仆人遞來的兩盞已經點亮的馬燈,檢查過隨身物品,戴上手套之後,見米勒逐漸退出地下室,他們靠近了那扇石門。
他們合力緩緩推門,見石門的縫隙被打開,他們謹慎地退後了幾步。
嗖得一聲,絲毫沒有怯意的雪球兒搶先鑽了進去,但並沒有過於深入。
他正撕咬著什麽,克萊恩正在疑惑,突然看到一截滑膩的生物從逐漸敞開的大門處掉落在地面上。
那是條長著三角腦袋,有著紅色花紋的長蛇。
克萊恩瞬間汗毛豎起,他相當怕蛇,這來源於他童年時看過的一部電影,那是一部蛇災片,這帶給他直到現在都無法抹去的心理陰影。
馬燈照亮的小范圍區域裡,雪球兒的身形左右穿行,克萊恩緊抿嘴唇,這樣數量的蛇群很可能給只有序列9的哈士奇幼犬帶來相當程度的危險,他朝著面前的空氣詢問道:
“莎倫小姐,有什麽辦法嗎?雪球兒沒辦法同時對付那麽多蛇。”
克萊恩的嗓音剛剛落下,保鏢女士的身影出現在大門之內,她飄浮於半空,甬道內突然刮起凜冽的寒風。
門內大廳的溫度驟然下降,一條條顏色各異的長蛇飛速逃竄,去尋找更適合它們生存溫度的地方。
剛剛用利爪刺穿兩隻綠色長蛇三角腦袋的雪球兒剛一抬頭,就看到自己的獵物朝著四面八方奔逃,一下子有些焦急。
深吸一口氣,克萊恩胸口一陣發堵,那源自於降落在地面上的莎倫小姐投來的意味不明的一瞥。
老尼爾搖了搖頭,在克萊恩的肩膀上輕拍兩下,以示安慰。
在這個過程裡,他沒有忘記給三位探險隊員們各補上一次“激勵”。
感受到精神得到極大放松,甚至靈性都得到少許恢復的莎倫小姐歪了歪腦袋,似乎對這種能力的途徑產生了疑問。
但她沒有多問,跟隨著雪球兒的腳步慢慢深入,風聲仍未止息,甬道內的牆壁上已經掛上一層薄薄的冰霜。
待那些長蛇盡皆離開了視線,寒風漸漸消失,但陰冷的感覺並未減弱。
通過甬道進入裡面的大廳, www.uukanshu.net 克萊恩很快看到了高高穹頂之上垂下的金屬圓杆,底端是雕刻成不同生物的燭台。
“第四紀的建築?”
......
雪球兒踮著細碎的腳步來到大廳的中央,突然,他感受到身邊的氣息突然變換,整個大廳中已經被黑色的輕紗覆蓋。
“看什麽呢,傻小子?”
清脆的童聲傳來,雪球兒被這聲音嚇得跳了起來,他四處張望,找了好一會兒,才在那燭台上看到聲音的源頭:
“九尾,你也跟來啦?”
通身潔白的小狐狸從高處躍下,她跳到了正在對大廳之內事物進行仔細探索的克萊恩身前,而後者似乎完全沒有發現這隻小狐狸的存在。
小狐狸露出小巧的尖利乳牙,緩步來到哈士奇幼犬的身邊,嗓音清脆嘹亮:
“早就告訴過你,我一直在你的靈識裡,你不要告訴我,你一直沒搞明白這件事。”
雪球兒想了想,還是選擇誠實地搖了搖頭:“沒明白!”
張了張嘴巴,小狐狸原本準備的話語噎在嘴邊,許久之後,她歎了口氣,繼續道:
“沒關系,你就知道我平常一直和你在一起就好了。”
這時,雪球兒突然發現了不對,大廳裡居然還有另一個‘雪球兒’,而老尼爾和克萊恩對此毫無察覺,似乎將這隻‘雪球兒’當做了這裡唯一一隻哈士奇。
小狐狸臉上的微笑甜美又乖巧,嗓音充滿童真的稚嫩:
“一些簡單的障眼法,我們小孩子的玩鬧還是不要影響大人們的正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