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上午,老尼爾和克萊恩一早便準備好相機等物品,準備繼續瑪麗·蓋爾女士的委托,嘗試調查並拍下他丈夫出軌的證據。
正當他們準備擰動把手出門,老尼爾和克萊恩聽到門外漸漸靠近的腳步聲。
很快,門鈴被拉響,老尼爾疑惑地打開了房門,看到外面身穿沒有華麗裝飾的深黑長裙,頭戴同色寬簷禮帽,眼睛裡有些喟歎,又有些惋惜的斯塔琳·薩默爾夫人。
“瑪麗太太剛剛來到我家,她的丈夫多拉古·蓋爾先生在前天的事情裡遺憾離世了。
如果你們現在有時間的話,她想請你們過去一趟,談談有關委托的事情。”
下意識對視一眼,老尼爾和克萊恩的眼裡流露出愕然,這還是他們知道的第一位在鼠潮事件裡死去的,與他們有過一定關聯的人。
老尼爾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著,確認它是否合乎禮數。
接著,他和克萊恩沉默地點了點頭,跟隨著斯塔琳太太離開了居所,走向了隔壁的明斯克街17號。
斯塔琳輕輕敲門之後,擰動鑰匙打開了房門,老尼爾旋即看到坐在沙發上的瑪麗·蓋爾女士。
她依舊戴著自那頂登門委托時帶細格黑紗的寬簷帽,外表本給人就比實際年齡大不少感受的她,似乎比初見時又衰老了一點。
瑪麗·蓋爾眼睛失神地盯著斯塔林家中複雜的管道,沒能第一時間注意到斯塔林以及兩位偵探先生的到來。
直到老尼爾和克萊恩在斯塔林太太的示意下,來到她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她才後知後覺地注意到自己的失態:
“抱歉,華生先生,莫裡亞蒂先生,我有些走神了。”
老尼爾微垂眼簾,內心也隨著瑪麗的心緒感到落寞與沉重,懊悔和懷疑。
這源自於“導讀者”的共情能力,這讓老尼爾無需開啟靈視,便能夠迅速準確把握到對方的情緒,前提是已經與對方建立了一定程度上的“友誼”。
克萊恩抿了抿嘴唇,在這件事裡,他和老尼爾的處境相當尷尬,他們剛剛出門正是要去尋找這位瑪麗女士丈夫的偷情證據。
沉默片刻,克萊恩不知不覺間竟也染上了落寞與沉重的心情,他隱匿地掃了眼身邊的老尼爾,很快便面向瑪麗·蓋爾,嗓音低沉:
“瑪麗女士,我們很抱歉聽到這個令人悲痛的消息,請允許我向你表達最懇切的問候。”
他刻意在話語裡隱去多拉古·蓋爾這個名字的存在,害怕這會引起瑪麗女士更多的不好回憶。
聽見年輕偵探的話,瑪麗太太輕輕點了點頭,輕笑一聲,嗓音裡帶著幾分嘲諷:
“教會在昨天下午給我的通知,他們在克拉格俱樂部裡找到了我丈夫的遺骸。
我的猜測被證實了,他身邊確實躺著位金頭髮的浪蹄子,警察趕到的時候,他和這位小姐已經斷氣了。
多拉古的身子被啃去一半,他們通過還算完好的另一半確定了他的身份。
到了傍晚,多拉古的律師來到了我的住所,當時我正試圖摔碎每一件可以碎成無數塊兒的物件,本來不想讓他進來,可又不知怎麽的,我還是讓女仆領他進了客廳。
律師帶來了一份遺囑,一份在今年夏初訂立的遺囑。
他將自己名下所有資產,包括考伊姆公司股份在內的所有資產全部遺留給了一個人。
瑪麗·蓋爾。”
她的聲音越來越平靜,越來越像是位旁觀者講述與自己毫無關聯的故事,但她眼角不自覺流下的眼淚出賣了她:
“其實,我還算幸運,如果是由你們發現了他們的奸情,如果沒有發生這種事,我還要額外支付給律師一大筆律師費。
有了這份遺囑,除了需要繳納一定的遺產稅,沒有其它什麽複雜的流程,也許明天,也許後天,我就會成為考伊姆公司的新股東。
對我來說,這很好,不是嗎?”
克萊恩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些什麽,他再次望向老尼爾,看到對方眼底有不易被察覺的淡紫色一閃而逝。
老尼爾為瑪麗施放了一次“安慰”,這讓後者原本消沉到極致的心緒有了緩和,她開始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歉然道:
“抱歉,讓你們聽我發了那麽長一段牢騷。
華生先生,莫裡亞蒂先生,委托的報酬我會正常支付,這是十鎊現金,請務必收下,不要推辭。
另外,我會推薦你們加入克拉格俱樂部,並會為你們支付第一年的年費,至於之後你們願不願意留在裡面,就隨你們自己的心願。”
老尼爾和克萊恩剛想婉拒這明顯不合理的報酬,卻看到一旁的斯塔林太太擠弄的眼神裡明顯的暗示。
他們旋即明白了這十鎊現金、克拉格俱樂部推薦資格以及首年年費的真正代表了什麽,這是瑪麗·蓋爾支付的封口費。
嘴唇翕動間,克萊恩黯然失笑,從面前茶桌上取走了那十鎊的紙幣,將它塞進了口袋,並向瑪麗女士點頭致意。
又簡單閑聊幾句,老尼爾和克萊恩適時地以還有其他工作等待完成為由,離開了斯塔林太太的住宅。 www.uukanshu.net
走在明斯克街的路上,克萊恩看到來往的行人裡,有不少穿上了色調深沉的服裝。
他們或與克萊恩和老尼爾同向而行,又或者從他們的面前經過,清晨的陽光自他們身前身後拉出長長的陰影。
因為沒有更多的委托,而他們又沒心情在這個時候窩在家裡等待委托者上門,老尼爾和克萊恩決定去塔索克橋附近轉轉。
他們剛一坐上公共馬車,報明目的地,就聽見車夫帶著幾分篤定的猜測:
“如果我猜的沒錯,你們二位應該是警察、法醫、作家、偵探或是記者其中之一。”
與此同時,塔索克橋上,佛爾思·沃爾與身旁掂著腳的休·迪爾查站立在橋頭,看著橋下的打撈隊伍,一時竟有些語塞。
她們想要說些什麽,但張口卻不知該從何談起,突然,橋下傳來報童的聲音,將兩位女士的注意吸引了過去:
“號外號外!
極光會宣稱對因蒂斯駐魯恩大使貝克朗的刺殺負責!
因蒂斯軍方譴責魔女教派於貝克蘭德製造黑潮事件!
魔女教派否認參與黑潮事件,並將事件源頭指向鐵血十字會!
國王陛下發表嚴正聲明,魯恩正密切關注弗薩克方面動向!”
隨著報童的叫喊,他身邊開始聚集起人群,這些新聞單獨撿出一條刊印都能增加不少報紙的銷量,更不用說連在了一起。
休與佛爾思皺起眉頭,盡管對於這些事情並不敏感,但他們還是能夠嗅出其中蘊藏的動亂氣息。
“貝克蘭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