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突如其來的信息砸得有些發懵的克萊恩,嘴巴微微張開,久久沒能閉合。
下意識做出吞咽動作,克萊恩微微找回了一些冷靜,他用小醜的能力控制住面部肌肉,露出一個茫然的表情:
“我不太清楚你在說些什麽。”
隨即,他拍了拍老尼爾的肩膀,關切道:
“你這是頌念的哪位存在的尊名?老尼爾,這很可能給你帶來危險!”
“虔誠”的老尼爾似乎對克萊恩的話語絲毫沒有認同,他用流暢的中文念誦出另一個尊名:
“福生玄黃仙尊,福生玄黃天君,福生玄黃上帝,福生玄黃天尊。”
這是那所神秘教室總結的,克萊恩所掌握的神秘學知識中,最為醒目的一條。
克萊恩感到頭皮一陣發緊,脖頸之上出現明顯的燙熱,但他心底仍存留一絲幻想地試探道:
“咳,你,你應該只知道這些吧?”
面色隨著傷口不斷愈合愈發好轉的老尼爾微微一笑,“哢噠”一聲,他合上懷表的表蓋,將它連同表鏈塞進衣兜:
“我是一個崇尚等價交換的人。”
“我的一位眷者目前在貝克蘭德行動。”
......
克萊恩捂住面孔,朝著老尼爾慌忙擺手:“停,不要再說了!”
緋紅的月光下,老尼爾和克萊恩重新蓋上墓坑的蓋子。
在佔卜確定隊長鄧恩身體狀況雖然不樂觀,但並無生命危險之後,他們微微松了一口氣。
離開拉斐爾墓園的路上,他們交流著各自穿越過後的事情。
......
“聽起來,導讀者途徑似乎與教師這個職業有一定的聯系。
依照老尼爾你的描述,這個途徑的序列9的非凡能力應該不能給予你太多實戰能力。
那你在和梅高歐絲的戰鬥裡呈現的表現,是怎麽一回事?”
克萊恩對此十分好奇,老尼爾的表現超出了他對任何一位序列9非凡者實力的認知。
沉思片刻,老尼爾給出自己半帶猜測的解釋:
“我在胡德·歐根事件裡吞食了他遺留的神奇物品,大概是那顆藍色心臟,讓我以難以理解的方式暫時提升了自身序列。
在當時,服食了跨途徑,跨序列非凡遺留物的我本應該直接失控,但卻沒有發生。
現在想來,當時的我應該是將自己的失控隱秘地分攤給了地下室內的所有人。
如果我猜的不錯,這應該是‘共情’能力的一種體現,它不光能夠將情緒傳遞給他人,還能將自身狀態傳遞給他人。
我之前根本沒做過這種聯想,也就沒有過相應的嘗試。
另外,我之所以說那顆藍色心臟讓我暫時提升了序列,是因為在當時,我獲得了導讀者途徑序列7的魔藥名稱。
它叫‘調解專家’。
你還記得我依靠對我與梅高歐絲的靈魂的調換,短暫控制住她嗎?
那是‘調解專家’的一項非凡能力,我稱呼它為‘設身處地’。
這種能力能夠讓我短暫地與目標交換各自的思緒,但各自身體的本質不會因此發生改變,包括靈體。
它有著一定程度上的限制,我在那場戰鬥中僅使用出一次,但我不清楚具體的限制是什麽。
另外,鄧恩曾想用自己的心臟澆灌聖賽琳娜的骨灰盒,可他的這種想法被我抹去了。
這是我在當時獲得的另一種非凡能力,我稱它為‘消解’。
它可以讓我能夠注意到目標心智體間的劇烈波動,並能夠在某種程度上抹除這種漣漪,達到消除某些激烈想法的目的。
至於讓梅高歐絲產生視覺上的錯位,那應該是對於藍色心臟能力的運用,與我本身的途徑無關。”
聽著老尼爾的講述,克萊恩微微點頭,這能夠從很大程度上解釋老尼爾當時的異常。
但經歷過那天視覺和心理上雙重震撼的克萊恩,抿了抿嘴,提出了幾個疑點:
“相較於其他途徑,‘導讀者’途徑是不是在低序列表現得太過強勢了?
不,不對,應該不只是這樣,那天你的狀態絕不是那麽簡單可以解釋的。
老尼爾,你應該記得由你催動的那枚陽炎符咒,它的外在表現成為了六色火焰環繞的紫色光球。
再聯想到你的眼睛裡燃燒的兩團淡紫色火焰,我不清楚這種紫色是否只是一種表征,還是某種神秘學上的象征。”
聽完克萊恩的話,老尼爾露出一絲苦笑:
“在這種事情上,我所了解的其實並不比現在的你多些什麽。
那天,如果我猜的不錯,如果沒有我眼前突兀浮現的紫色光球,我應該會在沉眠符咒與失控的雙重作用下直接死去。
我想,應該是我在教室裡做出的布置,幸運地將我從無可抗拒的沉眠中喚醒,並因此改變了一些事情。
這讓我想起將小亨特接來安保公司的那天,我似乎受到某種啟示而並非完全自身願望的,模仿你的示范寫下的尊名。
其中有一段,‘改寫命運的神秘’。
我隱隱有一種直覺,如果我沒有將艾麗莎的靈魂拉到教室之上,如果沒有在最後關頭給了她識別我尊名的作業。
那麽,我將只是將老尼爾的生命短暫延長數日的匆匆過客,但一系列巧合讓我能夠在關鍵時刻蘇醒。
這與明顯針對我們製造的諸多巧合不同,它顯得更為隱秘,對我的影響更多來自於我自身的本性。
在這樣的巧合之下,本應因失控死去的老尼爾還是因為失控死去了,但在這個過程裡,老尼爾的存在改變了許多事情。
這也許就是這句莫名其妙的尊名可以指向我的原因,但我仍然對這種詭異的巧合感到驚悚。
只針對於我的巧合,似乎在隱隱與針對所有人的那種巧合發生著對抗......”
緋紅的月光下,老尼爾與克萊恩行走在離開拉斐爾墓園的林道,交談之中,他們身前漸漸浮現一道行走略顯緩慢的身影。
那似乎是一道女士的身影,一道僅僅看上去就讓他們的心靈安寧下來的身影。
老尼爾和克萊恩默契地閉上了嘴巴,不再交流各自的隱秘,他們與那位女士的距離越來越近。
大概是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這位苦修士裝扮,赤腳行走在道路上的女士側轉過身體。
她套著有著明顯縫補痕跡的簡譜亞麻長袍,腰間系著一根樹皮般粗糙的腰帶,烏黑的長發肆意垂落。
眼眸裡露出明顯的困惑,老尼爾和克萊恩聽見她輕柔而富有磁性的嗓音:
“先生們,你們迷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