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曼珠沙華吃了一驚,捆住艾維斯的藤條也不覺放松了些。
“咳咳......”顧不上換氣,艾維斯趕緊扯著嗓子說,“我可以留在你身邊做人質,只要你肯把索裡德之花的種子交給孩子們,我可以替魯阿魯承受被詛咒的命運。”
“你?”曼珠沙華疑惑地上下打量著艾維斯。
“我還是那句話,你可以不相信我,我不是一個好國王,也不是一個好朋友,但請你相信我的兒子,他一定會是索裡德未來的希望,我相信他會讓索裡德恢復生機和繁榮,我有信心他能打破詛咒,所以我願意替換魯阿魯變成石像。”
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老貓王上氣不接下氣,還是硬挺著抬起身子,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曼珠沙華。
沉默了良久,曼珠沙華轉過身去,從一顆大樹的軀乾中取出一枚玫紅色的種子,“艾維斯,我發誓這是最後一次信任你,如果我發現你們要索裡德之花是另有所圖,我會立刻殺了你。”
“好,”貓王被從半空中放下,盤腿坐在地上,“四塊石板合一的時候,我將替代魯阿魯,承擔守望沙漠的命運。”
“拿去吧,小家夥,”曼珠沙華把種子扔到哈裡面前。
“孩子,拿起來吧。”見哈裡還在原地發呆,艾維斯溫柔地開口道,“去戴上你的王冠。”
哈裡慢慢蹲下,撿起那枚種子,亞蒙則舉起老貓王掉落的王冠,交到了哈裡手中,沉默良久最後發狠地咬咬牙,轉身衝出了小森林,亞蒙也跟在他後面衝了出去。
“哈裡,前面就到遺跡區域了,欸你怎麽停下了?”亞蒙回過頭,看到哈裡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動,眼淚滴滴答答落在滾燙的沙上,他明白過來,輕輕把哈裡摟進懷裡,“對不起......”
“蓋布,”哈裡抱住他哭出聲來,“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把種子拿給魯阿魯,父親就會變成石像,我已經親手鎮壓了我的爺爺,為什麽做國王要這麽艱難,我不想這樣,我......”
“我跟你講個故事吧,”亞蒙輕聲說,“我之前有個,嗯......說不上朋友吧,恩人,他在危險中救了我。”
“但也正是因為出手救我,他惹上了麻煩,被我曾經十分崇拜的一個英雄所殺,我當時恨死了那個英雄,也恨死了自己無能。”
“直到後來有人告訴我,當初救我的那個恩人已經是風燭殘年,他是在自己尋死,尋求解脫。”
“人們的過去,決定著他們將在未來選擇怎樣的命運,我們沒法干涉這種選擇,唯一能做的,是幫他們自由地履行自己的決定。”
“好嗎王子?”亞蒙拍拍他的背,“我們出發吧。”
“好,”哈裡用力平複了下心情,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朝著魯阿魯的方向走去。
“你們怎麽又來了,”魯阿魯不耐煩地說。
“魯阿魯,”哈裡走到它面前,舉起手中的種子,鄭重其事道,“索裡德之花的種子,給你帶來了,你很快就能和曼珠沙華嬤嬤團聚。”
“曼珠......”看著那枚種子,魯阿魯愣住了,失神良久,居然從眼中撲簌簌地掉下宛如淚水的閃光砂塵。
那些閃光的砂塵掉落到種子上,種子如感應一般顫動起來,嫩芽破殼而出,抽條發穗,最後,一朵豔麗的紅花盛放在哈裡手上,散發著沁人心脾的幽幽清香,在黃煙滾滾的沙漠中顯得格外耀眼。
“索裡德之花,真的是索裡德之花......為勇氣和真愛盛放的花朵,”看到那朵花的瞬間,石像魯阿魯激動地顫抖起來,“真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看到它,還能再見曼珠一面。”
“貓王子,蓋布,謝謝你們,我為之前的不敬道歉,你們通過了考驗,你們是當之無愧的英雄,”說著它張開嘴,吐出了那最後一塊石板——自然石板。
哈裡取出之前拿到的的三塊,四石板拚在一起後,天衣無縫地融為了一體,凝聚成一塊藍色晶體碎片。
輝之碎片,再一次看到這東西,感受到那種危險而魅惑的力量,亞蒙不禁失神了一瞬。
“蓋布,這就是你們奧拉星人一直在追尋的東西嗎?”哈裡好奇地看了會,轉過頭面向亞蒙,“作為一路陪我到這的報酬,這東西我送給你了。”
“還是你留著吧,”亞蒙趕忙擺手,“索裡德現在的情況更需要輝之碎片的力量。”
“不,”哈裡堅定地搖頭,“奧拉星永遠是索裡德的朋友,為朋友幫忙是我們應盡的義務,這種力量只有放在強大的奧拉星才安全。”
“至於這裡的事情,索裡德人民將用自己的雙手獨立自主地重建我們的家園,我們不會再依賴外來的力量。”
亞蒙驚訝地看著貓王子,兩天前這家夥還是個呆愣愣的小王子,現在居然隱隱有了幾分王者氣度。
“那好, 這東西我就收下了,我不能代表奧拉星說什麽,但索裡德以後遇到什麽麻煩盡管告訴我,我一定會盡全力幫忙。”
伴隨著亞蒙將輝之碎片收起,魯阿魯的石像再次開始顫動,一陣哢哢的響聲過後,石像裂成了幾大塊坍塌,一個身材高大、面目剛毅的中年男子從中走了出來。
“這是......”魯阿魯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捧起一把黃沙,讓它從指間流逝,在這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中久久地失神,最後忍不住潸然淚下,“詛咒,終於解除了嗎?”
“詛咒不會解除,”哈裡略帶憂傷地說,“它只會轉移。”
原來魯阿魯石像矗立點的旁邊,地上的黃沙旋動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一座貓王石像從中拔地而起。
“父親......”哈裡小心翼翼地輕輕碰碰石像。
“殿下......”魯阿魯畢恭畢敬地在石像前鞠了個躬,二十年的恩怨情仇在此刻終結,眼淚再次忍不住奪眶而出。
“好了,”亞蒙安慰他道,“快回去看看曼珠沙華吧,不要忘了跟她的約定,她也等你太多年了。”
“我是錯過什麽感人的故事了嗎?”一個陰淒森冷的聲音突然從遠處傳來,“要說這索裡克斯的靈魂還真是難對付,讓我耽誤到這會。小子,趁我剛剛飽餐一頓,現在還不太餓,留下輝之碎片,你們可以走了。”
一個身穿達斯特高級軍官製服的高瘦男人出現在視野中,未見他身形如何活動,幾個閃動便到了亞蒙他們面前。
“在下,可帕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