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人費解的是,在這沒有光的地方不僅有草,還能開花,花朵同樣是透明的,內部的莖體結構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這麽稀奇的植物,塗一樂怎麽可能放過,雖然不敢輕易去觸碰,照片是一定要有的。
然而一次又一次的試拍,手機相機像著了魔的,不管怎麽調拍出的照片都是一片漆黑,打開閃光燈都沒用。
預估至少半小時過去了,一張照片都沒拍下來,全是黑屏。
塗一樂突然意識到,不一定是手機的原因,問題很可能出在這邪門的環境。
放棄了,還是盡快找到出口要緊。
繼續在手機電筒的照耀下前行,岩壁上的透明植物越來越多,品種也越來越豐富,偶爾再次嘗試,依然拍不下一張照片。
耳邊漸漸清晰著流水的嘩啦聲,塗一樂內心狂喜,有水流的方向,就能知道出口的方向。
只是這水是從地面流進來的,還是流向地面的某一出口,很難判斷。
岩壁小路突然開始向上蔓延,塗一樂仔細聽著水流的聲音,明明是在腳下某個看不見的高度。
但是垂直的岩壁沒有第二條路,僅此一條,眼睜睜的看著因方向不同,希望變成了失望,塗一樂很是沮喪。
隨之而來的是寒冷饑餓同時來襲,看著背包裡僅剩的一包老BJ方便麵和一個鹽焗雞蛋,礦泉水瓶最多兩口就能喝完的水,更是絕望。
真想一口氣把這些全部裝進肚子,生死由命算了。
吃完雞蛋,忍不住去撕開方便麵,正準備用力一拉的時候,理智製止了他,能續命才有可能活著走出去呀。
方便麵放回去,擰開瓶蓋,一小口水壓在舌下,片刻後繞整個口腔轉了一圈,咽下喉嚨,最後才用嘴巴裡殘余的濕潤潤潤嘴唇。
這才是真正的滴水不漏。
路還得繼續,搓一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起身時突然想起手機電量,如果電量告急,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岩壁上,一定是九死一生。
視線移至手機屏右上角,電量顯示剩余電量百分之八十八。
?如此邪門兒!這大概是從進入樹洞到現在,電量一點都沒有流失啊。
用了這麽久的手電筒,正常情況下電量已經耗得差不多了,這是地下,溫度極底,電量消耗更快才對,怎會絲毫沒動?
離離原上譜,卻讓人放心。少了一個超級大隱患,至少只要自己夠穩,就不會掉下去摔死。
這種往上的路勢,更費體力了,但也是新的希望。
光是那段旋轉的階梯都不知道自己往下了多少千米,還不知小路曲折後的海拔趨勢,至少塗一樂可以肯定的是,要想出去,一定要走很遠的上坡,沒有往上的路,出去的機會基本沒有。
身後的水聲隨著小路的曲折向上漸行漸遠,直到消失,耳邊又只剩下類似蝙蝠俠的叫囂。
道路又開始平坦時,塗一樂再次燃起新的希望,他又隱約可以聽見水聲了,步伐不斷加快,越走水聲越清晰,要不是害怕重心不穩,他能跑起來。
祈禱這一次的路,能與水源交匯,哪怕水源處沒有出路,至少能敞開了喝一肚子水也行。
令他崩潰的是,這一次能清楚的看到水流了,道路卻在離水源大概四米的位置,再一次分道揚鑣。
手機往下照過去,能看見的水源周圍,沒有人可以落腳的位置,就算從這四米高的位置跳下去,也找不到出路,
而且再想爬上來也沒有攀岩的條件,岩壁不給機會。 繼續前行!
走著走著,塗一樂第一次覺得一個人的探險真的是無比無趣,一路上沒人聊天,沒人打氣,遇上選擇題,也沒有人可以商量,連猜拳的機會都沒有,哪怕能有個人罵架也好。
以前的旅途從來都是一個人,想怎麽玩隨便跑,不用考慮別人的感受,逍遙又自在。
原來是沒有遇到過絕境。
此時如果能有個人同行,一定要把他當爺供起來。
才後悔了一個人的旅行,不到十分鍾,他就真的遇到絕境:道路在再次遇到水源的地方交匯了,而道路的延續在大概一米二左右寬的深溝對面,水流就在兩米以下的深溝裡,喝到水的可能性很小,而想要過去也沒那麽容易。
一步跳不過去就會掉下去,摔不死也摔不殘,但很難爬上來。
所以,這一步必須不能有失誤。
如果能有個人同行,他不用背著背包跳躍,阻力減少了很多,也不需在跳躍的時候還要一隻手舉著手機照燈,否則無法確定落地時的安全。
如果有個人,可以互相照燈,也可以在有人伸手接背包的時候,大膽的讓背包飛起來。
為了在沒有阻力的情況下安全的跳過去,塗一樂思考了許久,能想到的方案是讓背包先飛過去, 再把手機扔在背包上方,最好能精準的讓手機落地時卡在背包與岩壁中間,這樣才能保證手機不會被彈起來,如果還能保證手機背面朝上,他再跳過去的光照度也就夠了。
背包落下的位置,得留夠他跳過去時落腳的空間,只有這樣才不會踩在背包上打滑。
其實對於扔東西而言,這個距離很好控制,只是道路的狹窄讓他的手臂沒有助力揮動的空間。
調整好呼吸,蹲下來,左手拿著手機照燈,右手拎著背包在道路外側的岩壁間揮舞著,落地時的位置跟他的預想一樣,塗一樂松了口氣。
為了不讓手機彈起而偏離設定的大概位置,塗一樂只能盡可能的壓低高度,倒是又一次有了指哪兒打哪兒的精準,可手機躺下的姿勢超出了他的預設。
沒有平躺,也沒有趴下,它有自己的想法,側卡在岩壁和背包之間,能見范圍只有光照面的岩壁。
比起手機彈起落在其他地方,這個結果也不是最壞的,至少有一道光圈作為參考,他能設定自己落地的位置。
因看不見腳下的路,塗一樂只能用手去丈量腳與路沿的距離,小心謹慎的把雙腳之間調整到最佳起跳距離,後腳踮起借助岩壁的推力,憋住一口氣,一個飛躍,在離光圈三十厘米的距離落地,腳底輕微打滑,幸好提前做好身體前傾的準備,跪趴在背包上,這才感覺到腳底踩屎般松軟。
此時那東西還在蠕動…
塗一樂整個人僵住了,屏住呼吸,顫抖著右手去撿起手機,向腳下照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