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沉的夜色中,有些沉悶的敲擊聲,在這個偏僻的林子裡回蕩。
扶住兩個碰頭之後暈過去的軀體,張星小心的不讓他們受到其他的傷害。抬眼左右張望一番,確定這附近沒有別的哨衛需要處理之後,再將他們拖到林子裡放好。
摸了摸背後的西瓜皮,張星還是沒有扒這倆人的衣服,只是將那盞熄滅的提燈撿起來。
輕輕掂了掂,發現裡面的燈油已經沒剩多少,晃蕩起來聲音特別明顯。
“如果不是要下班了,那就是馬上有人來接班……”
總不可能今天剛好那麽巧,忘了給燈裡面添油吧?
不管是換班還是接班,現在被他弄暈過去的這兩個,應該很快就會被發現沒有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
“這倒是有些麻煩……”張星皺了皺眉頭,就著剩下的燈油,估算了一下這兩個守衛還剩多少巡查的時間。
結果很是不容樂觀,他現在時間很緊迫,可能還來不及在莊園中找多久,就會被發現行跡。
張星沒那麽容易被發現,但是只要巡視的人經過這裡,沒有看到這兩個人,再去這些人休息的地方一問,必然會發現有人潛入莊園。
“嗯?”
屋漏偏逢連夜雨,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在張星感知的邊緣,正有人向這邊走來,而且正是腳下這兩人來時的方向。
不,還不止。
在這兩個暈倒的護衛,本來要行進的方向也有人正在往這邊走,而且行動之間的感覺還是一副搜查的樣子。
麥爾朗恩家族的防禦對得起他們的名字,無論是即將接班的人,還是沒有等到換班對象的守衛很快便意識到了不對,並且沒有多磨蹭哪怕一會兒,立刻便展開了自己的行動。
估計他們之前也遇到過交班延誤,或者怕小題大做,現在還只是正常的巡邏隊按照自己的路線在搜索。
但張星懷疑要是再拖延一下,或者他接下來沒處理好,讓更多的守衛察覺到不對。那接下來這裡的守衛可能就不會只是過來搜索,而是直接發信號了。
看著腳下兩個,靠著樹乾陷入嬰兒般睡眠的守衛,張星頭疼的不行。
“草率了呀……”
拎著提燈,走向處於搜索狀態的那一撥——這兩個人離得近些,而且先天性抱有警惕心,得先處理掉才行。
也沒走兩步,雙向奔赴的兩撥人便迎頭趕上了。
“怎麽就你一個?”
也許是張星大搖大擺的樣子過於迷惑人,這兩人甫一照面還沒察覺出什麽不對,開口詢問了起來。
張星也不浪費,又往前邁了兩步,在對面的燈光即將照在自己身上的時候,搖了搖手上的提燈:“燈壞了……”
這話有講究,一來是用雙方都有的東西拉近關系,讓對面以為來得是自己人。二來解釋一下為什麽遲到了,甚至還能讓對面腦補一下壞的東西說不還有別的,另一個因此被拖住了才讓張星先過來。
反正任隨對面怎麽猜,只要能被稍微轉移一下注意力就行。
畢竟,張星已經靠近了。
“這壞了可就麻煩了,不過反正我們是最後一班,你回去慢慢……”
“等會兒,你的聲音怎麽——”
又是一聲悶響,再度讓一對護衛碰頭的張星現在經驗更加豐富,連他們手中的燈都沒弄熄便將人放在了地上。
“我的聲音沒有什麽不對,是我的人不對。”
滿意的看著倒在地上的兩個人,感知著遠處的另一波,張星的心神有些放松。
反正我們是最後一班——言下之意便是,這個方向不會有人再來了。
總算是有些好消息了,看樣子自己的運氣的確算不上差。
如果只有一個方向的崗哨,那一個人處理起來可就沒那麽多麻煩,方便太多了。
感受著另一波人的距離還有不少,張星還是沒有把這兩個暈過去的留在路上,而是拖到了旁邊的隱蔽處。
回過來撿起還在燃燒的提燈,感受了一番重量。果然不出所料的很有分量,看樣子巡查的時間安排就是以燈油來計數的。
“倒是個不錯的想法。”
這樣一來,哪怕交流不方便,也能讓守衛對巡查的情況有個大致的估計,保證巡查的網絡有個最低的安全線。
自己什麽時候該處於什麽地方,該遇到什麽人,只要看一下燈就有個大致的數。即便略有參差,也可以提前做些準備。
“比如你們……”看著就這麽睡下去的兩人,張星又看向另一邊:“還有他們。”
該去處理另一波了。
拎著發光的油燈,張星大搖大擺的向著感知中的目標而去。
和這邊接應的有些不一樣,他們已經先入為主的認為自己要換班的對象遇到了事情,這樣張星才有機會摸黑過去。 www.uukanshu.net
但那邊可沒這個心裡建設,黑燈瞎火的看到一個人靠過來,本能的就會提起警惕。
畢竟現在只是天黑,不是完全看不見,張星這麽個人往那一站。看不清長啥樣不奇怪,但是看不見有個人可就扯淡了。
油燈搖擺中,對面也出現了一樣的星點。
兩處火光並沒有因為見到彼此而出現什麽激蕩,只是默默的向彼此靠近。
這對於巡視的人來說,應該是十分正常的事情,所以他們一點沒有對張星的靠近提起任何警覺。
只是當彼此的燈火相互照耀,看到張星身邊空無一人,只有他一個的時候……
“怎麽就你一個?”
搖晃的昏暗燈火,照在張星的守衛服上——他這次倒是扒了一套衣服下來——火光中的陰影,將張星的臉遮蓋的很好。
“為什麽就我一個?”撓了撓頭,繞過對面的燈火。既讓手中的燈光保證自己身上的衣服出現在對面眼中,又不把臉漏出來:“因為另一個的頭有點痛……”
“頭痛?”
“那你們就在原地等我們好了,幹嘛還要繼續走。”
“就是,難道還能出什麽問題不成,身體要緊嘛。”
“你怎麽背那麽大個東西?”
“對啊,那玩意兒哪兒來的?”
“你說這個?”邁步進入對方的燈火中,在這個危險的距離,張星將自己的臉大方展現出來:“這個叫西瓜皮……”
是溫德船長給他的禮物。
只可惜兩位睡的太快,沒有聽完最後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