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林問道:“縛地者之間也有穩固的攻守同盟嗎?”
艾爾莎微笑:“還算好吧,我曾奪走劍道館館主的心臟,也曾兩次被它擊毀蟲苞,所以有很深的交情。大多數時候,我們都是合作夥伴,就像卡林先生一樣,在將園區裡清理乾淨之前,我們都會是朋友。”
“它們的誓約是什麽?也是清理這片園區嗎?”
“那倒不是,它們的命誓是追尋蟲之武學的奧秘,對於它們來說,我和其他寄生者都是極好的‘沙包’,所以它們願意留在這裡和我們較勁。”
卡林:“你說那座劍道館足有三位五度劫命蛛?它們的命誓全都是相同的嗎?你和魔狼之間的關系我能夠理解,那它們呢?縛地者難道是可以量產的嗎?”
艾爾莎:“準確地說,劍道館最初的縛地者只有一位,就是館主嘉莉。嘉莉曾是舊時代舊津山市的武術教習長,所以對於武道格外執迷。大崩潰開始的那一晚,它恰巧就在園區裡,曾一度率領園區裡的人們抵抗了近半年的時間,最終不慎被偷襲感染。”
“嘉莉意識到原本的種族過於局限,僅僅是一場感染便讓能它畢生精進的武學成就前功盡棄,因此很快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發誓要以蟲之軀探索武學的極境。”
“而劍道館其余的縛地者,可以說是感召於嘉莉的理念,在追隨它並肩作戰的過程中,由嘉莉親手‘製造’的。”
借助命運之誓所帶來的獨立性,嘉莉得以在感染之後繼續帶領它的追隨者們繼續與寄生者對抗,在這一過程中,追隨者們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無論是主動還是被動接受,最後全都陸續被感染。
有的追隨者在生前就已經被嘉莉感化成了武癡,感染後便也就依賴著慣性立下了命誓。
有的追隨者被感染後腦子就不清醒了,但被嘉莉的武力所“折服”,被鐵拳督促著繼續修行武學,也逐漸形成了命誓。
卡林聽著艾爾莎的講述,面色有些古怪。
嘉莉,這個名字還真是好久沒聽見了。
如果真如艾爾莎所說,對方是舊津山市的武術教習長,那應該是卡林所認識的那個人才對。
畢竟對方不僅只是卡林和忒娜的武術老師,更是整個舊津山市大半部分學生的老師,在末世前相當著名,是他們郡武術屆最出名的旗幟人物。
就像忒娜的傾慕者,難以相信忒娜會被感染寄生一樣。
在大崩潰乃至此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卡林他們都深信嘉莉這樣的出色人物不會在災難中輕易殞命,曾持續尋找對方的蹤跡很長一段時間。
但嘉莉也像末世前的許多傑出人物一樣,都在那場摧毀文明的混亂中不聲不響的消失了。
倒沒想到,卡林會在此時此地聽到這個名字。
“這個地方,真是給了我太多驚喜。”卡林低語道。
他自己倒也罷了,以前的武術課成績馬馬虎虎,還不足以讓過去的嘉莉留下印象。但忒娜以前算得上嘉莉的得意弟子了,為何上次忒娜在水族館狩獵時,為什麽對方沒有現身呢。
卡林揉了揉眉頭,仔細傾聽和分析艾爾莎所透露的這些信息,讓他覺得有些費神。
這些蘊含著重要信息的情報也好,還有幫忙籌備奧思町戰爭、操持命運市場的那些事情也好。
都常讓卡林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
除了龍偶師的特殊身份外,他也僅僅是一個活在末世的普通人而已。
他並不擅長處理這些事務,也並不喜歡處理。
在本最應該接受教育的年紀,他卻在經受死靈蟲帶來的人生拷打,中學隻來得及念了個一年半載,雖然不算文盲,都也沒出色到哪裡去。
頭疼,太頭疼了。
還是問問萬能的佔卜吧。
卡林發動了佔卜,沉默了好一會,並未在紛呈的幻象中察覺到危險。
於是他正式開始嘗試與艾爾莎談判。
他們的確能有共同的利益目標,卡林當下的一切行動都圍繞著如何快速提升實力。如果真能與艾爾莎狩獵五度異蟲、獲取大量真命魔力,也是很不錯的選擇。
但他要求艾爾莎先向他提供有關虎背龍和狐仙龍的情報。
作為狼群之主,艾爾莎的確實時掌握園區中許多龍種的大致方位,魔狼們時刻監視著,只是龍種們個體實力強悍,並不好找到下手的完美時機。
其中也包括一對虎背狐仙。
“卡林先生,你來的很及時,那兩頭龍種一直傷勢未愈,已經被【祈滅魔螂】盯上了。如果再晚些時日,寄生者或是縛地者,總會對它們下手的。”
卡林低聲問道:“等等,你說什麽?祈滅魔螂,這也是一種死靈蟲?”
“是的,這是一種專精於潛伏和暗殺的死靈蟲,一種速成的黑羽化死靈蟲,幸存者們想必極難在見到它之後還能活下來,就連寄生者,包括我們這些縛地者,都沒見過它幾次呢。”
卡林打斷它:“等等、黑羽化,那是什麽?”
“這是相對而言的概念。通常來說,死靈蟲寄生者在六度異蟲化面臨兩類飛升道途的形態選擇,既【黑羽化】和【巨神化】。速成型的死靈蟲則在三度異蟲化時就開始改變形態。譬如其余地區出現的鬼背蜈蚣,則是典型的速成巨神化死靈蟲。”
艾爾莎講述著卡林過去聞所未聞的死靈蟲知識。
“我對這些知之甚少,倒是嘉莉,五年前曾與巨神化的六度異蟲決鬥,但它不願與我分享。”
艾爾莎從影狼的毛發裡探出身子,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胸膛向卡林示意,笑著說道:“後來我找到機會奪走了嘉莉的一顆蟲苞,安在自己的身上,很可惜,也並沒有找到關於那場戰鬥的記憶。”
卡林聽得佩服不已,縛地者們愛恨情仇的扭曲程度,看來並不亞於學堡師生相互編織而成的交往網絡。
艾爾莎自己卻不以為怪,它抬頭髮出傳徹天空的狼嚎。
不久後,遠方便有狼嚎回應,艾爾莎告訴卡林,是追蹤虎背狐仙的魔狼在通報它們的位置。
“虎背龍和狐仙龍仍然傷勢未愈,而祈滅魔螂必然正在窺視著它們。”
“先生,我們之間不謀而合。”
機會稍縱即逝,他們不如立即行動
艾爾莎向卡林承諾,它願幫助卡林狩獵這對虎背狐仙,畢竟龍種也是園區的一份子,艾爾莎獵殺它們,同樣是在完成命誓。
還有覬覦著這對龍種的祈滅魔螂,則是艾爾莎真正想要獵殺的目標
它需要卡林配合演好一場戲,在狩獵虎背狐仙的過程中將祈滅魔螂勾引出來,最後將三隻獵物一網打盡。
“我會將劍道館的嘉莉請來助陣,以確保狩獵萬無一失。”
聽起來倒也不差,反正對卡林而言,投入的成本至多也就是這具龍裔軀體而已,不妨放手嘗試。
卡林答應了艾爾莎。
艾爾莎便請卡林搭乘到一隻影狼的背上,現在就準備出發。
卡林趴在影狼的背上,影狼幽暗的毛發蠕動著,將卡林完全掩蓋在毛發下,隻余出兩隻眼睛的空隙,就像全身裹著柔軟的被子。
艾爾莎也以同樣的方式藏在另一隻影狼背上,不時發出狼嚎與狼群溝通信息,一邊以集束聲波的形式與卡林秘密交談。
艾爾莎向卡林分享了關於祈滅魔螂的一些情報,這種死靈蟲相當神秘,即便是在幸存者看來同樣神秘的喪鍾蟬,對這種同類也了解得不多,艾爾莎對其的每一分了解,都來自於被祈滅魔螂獵殺的高等級魔狼。
“卡林先生,如果沒有知情者的幫助,您恐怕永遠都找不到這對龍種。祈滅魔螂使用的[死亡禱告]和【巫毒術】鎖定了虎背龍和狐仙龍,削弱了它們的存在感,又跟在這對龍種背後不斷消除它們的行動痕跡。使得它們的蹤跡變得旁人難以察覺,用來防備其他龍種施以援手。”
卡林心想,難怪他的佔卜找不到這兩頭龍種,死靈蟲的能力真是千奇百怪。
“我的魔狼們以肉眼一刻不停的緊盯著這兩隻龍種,才沒有丟失它們的行蹤。”
這種單靠肉眼盯梢的方式,卡林此前也一直體驗,他們周邊總是伴隨著狼嚎,狼群在嚎聲協調下組成了疏而不漏的偵查網絡,只是鬼鬼祟祟跟著,從不主動靠近,確實很難纏。
卡林問道:“既然祈滅魔螂也在附近盯著龍種,沒法靠狼群將它搜索出來嗎?”
艾爾莎:“祈滅魔螂可以遠距離感應它的目標,不一定時刻跟在目標近前,我們必須將它的獵物逼入絕境,才有可能逼迫它現身。它只有四度異蟲化的實力,偷襲能力很強,我可以用影狼作為誘餌,吸引它的第一波火力。”
卡林藏在狼背上,以極低的聲音說話,幾米開外的艾爾莎照樣能聽得一清二楚。兩人制定了能夠隨機應變的狩獵計劃,在草場和園區之間的中線上移動,很快便接近了龍種們的所在地。
影狼們如同葉隙之下的暗影,流動於光影之中,一路無聲息地越過了眾多到處瞎逛的低等級喪屍,最終在一叢假山群的面前停下。
依照商量好的那樣,他們等待了近兩個小時。
艾爾莎和它的坐騎潛伏起來,卡林獨自站著,開始花費真命魔力調整血脈,他額上的龍角越來越粗、越來越長,向著花冠鹿龍和苦僧牛的龍角形狀靠攏。
他的體型哢哢拔高,肌肉像充氣一樣逐漸膨脹,身後一根龍尾探了出來。
體表生成一片片鱗片,將皮膚完全覆蓋。
他的脊背上,刺出兩排甲狀的翠綠脊片,汲取著陽光中的魔力。
自然魔法【晴光葉脊】,以超能力器官的形式呈現。
一朵朵小花在他如冠的龍角上綻開,隨風飄搖。陽光打在他龍角的脊彎和花束上,散射成朦朧的光冕。
今天恰好是個好天氣,使他的[森林之子]進入了晴天姿態。
時間一到,另一隻影狼便引導著他,走進假山群當中,接近虎背龍和狐仙龍所藏身的洞穴。
帶著卡林走到黑森森的洞穴前,影狼便潛入陰影之中,避免刺激龍種們的情緒。
察覺到同類的氣息,虎背龍龐大的身影從洞穴中緩緩浮現。
虎背龍的體內有著貓科虎屬魔獸的血脈,但並非真是毛茸茸的老虎。它身上紅色和黑色的兩色龍鱗有序排列,形成了老虎皮毛般的紅黑花紋配色。
它仍是一種地龍,四肢著地,與虎相似的頭顱長著粗壯的龍角,肩背異常的寬厚,四肢內都蘊含著誇張的膨脹肌肉。
相比之下,趴伏在虎背龍的龍背上的狐仙龍,體型嬌小,幾乎就是一個小不點。
卡林嘗試用龍語與它們溝通,告訴它們自己只需要一些小小的龍血幫助,對方只需要讓他觸摸一陣就好。
它們聽得懂龍語,但虎背龍卻只是暴躁的衝卡林怒吼,狐仙龍則用磕磕絆絆的難聽龍語說道:
“想要龍血的話,就打倒我們!”
卡林心裡湧起一股煩躁,面對不願意配合的龍種,他一瞬間興起想將它們碎屍萬段的戾氣,但他立即便平複了心態,這世上實在有太多不順了,全都積累起來,稍不注意便能引爆情緒。
他嘗試再次與對方交流,許諾只要對方交出龍血,便讓狼群護送它們離開這片危險區域。
但龍種們卻誤以為卡林是想將它們逐出這片資源豐厚的地區,虎背龍怒吼著躍起,當先發起了進攻。
它以標準的虎撲姿勢騰空而起,類似貓科的拳掌向前用力叩壓,鋒利的指甲從指肉中彈出來,每一根指甲的長度都足以一下割掉卡林的頭顱。
卡林拔出螳刃公,對著虎背龍揮來的指甲準確揮擋,完美振刀的震爆便將他和虎背龍向著兩邊掀開。
在這片魔法星域,振刀也好,武術也好,說到底都是追求精準操控魔力的技藝,是魔力掌控精度的比拚。
只要卡林和虎背龍的體型差距不是過於誇張, 體量和魔力池的差距沒有過度碾壓,他便可以利用用斬擊和格擋集中在虎背龍的魔力節點上,找到對方魔力流動的頻率,震散它的魔力結構,擊歪它的身體姿態。
卡林被振刀的魔力震蕩壓得向後滑行,彎下膝蓋將螳刃公扎入地面,向後拉出一條雷花爆閃的地痕。
虎背龍則憑借一身蠻力率先擺脫僵直,向著卡林猛衝,再次猛揮一掌。
卡林堪堪舉刀,與虎背龍指甲相劈砍,明明螳刃公的長度相比於虎背龍就像一把修腳的指甲刀,卻將虎背龍振得虎臂亂震。
兩刀之後,螳刃公已然蓄滿了雷霆,卡林以魔劍術·雷纏覆蓋全身,扯出一道殘影,趕在虎背龍恢復架勢前,飛踏到虎背龍的側面,一刀劈在虎背龍膝蓋上。
當虎背龍直立起身的時候,如果卡林不跳躍,也只能夠到對方膝蓋的位置。
帶電的刀鋒劈在龍鱗上,砍得紅黑龍鱗癟折,火花四濺!
虎背龍腳步一折,順勢翻倒在地,一臂將背上的狐仙龍兜到懷裡,寬厚的背部肌肉攜著龍鱗在地上一屈一挺,竟像蛇一樣摩擦蛄蛹,向著卡林滑行過來。
這是貓科動物常用的躺地攻擊,將後背要害藏在地面,四肢連番向敵人攻擊。
而且這套躺地拳還有變招,虎背龍半躺在地揮爪叩打,眼看卡林借著雷電刺激向後飛退,它趁勢在地上翻滾龐大身軀,像壓路機一樣衝著卡林直壓過去,如果能將卡林成功攬進懷裡,便能狠壓在地上連滾十圈,將他順勢碾成一團爛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