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無救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正義的人,他自私,貪財,甚至可以說是冷漠。
但在這一切的前提下,他還是個人。
他無法在眼前的景象下繼續保持所謂的理智,人類的本能不斷在促使著他揮動手裡的長劍!
既然已經無法做到保持理智…那麽,就把自己的身體徹底交給憤怒來操控吧!
唰!
紫紅色業火纏繞在長劍之上!徹底點燃了陰暗潮濕的下水道!
對面的操屍鬼蛛明顯沒有見過這陣仗!被突然點燃的火焰嚇了一跳。八條蜘蛛腳不停地後退,想要遠離眼前的火焰。
進入燃血爆魂狀態下的范無救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舉著劍就朝著後退的操屍鬼蛛衝了過去!
那氣勢甚至都堪比狂戰士,逮著機會就用帶火的長劍猛劈蜘蛛!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咕啊呱的奇怪詞語。
操屍鬼蛛因為懼怕火焰,也不敢拿自己身體硬拚,只是用著八隻腳尖的毒刺勉強抵擋。
一時間,雙方攻守異形!
范無救揮著刀猛劈,操屍鬼蛛用自己控制的屍體部件抵擋,卻始終沒有發起什麽像樣的攻擊。
火焰早就把蜘蛛身上的屍體部位燃燒殆盡。
范無救正戒備著這怪物的八隻鬼爪,卻不料,操屍鬼蛛突然從屁股上吐出紫色的蛛絲。
范無救見識過這蛛絲的威力,一時間也不敢抵擋,剛想側身躲開,操屍鬼蛛的兩隻尖腳卻以極快的速度封住了他的退路。
三方攻擊襲來,范無救手裡卻只有一柄劍。
眼神決然,范無救不再作猶豫姿態!
“吔!”
口中發著意義不明的詞匯,他沒有選擇抵擋任何一路的攻擊,只是用上全身的力氣揮動手裡的長劍!
朝著鬼蛛露出的頭顱,全力斬去!
操屍鬼蛛明顯沒有想到范無救竟然絲毫沒顧及自身,頭鐵的繼續揮著劍。
這其中自然有在燃血狀態下亢奮的因素,但更多的是范無救本身就不在乎自己是否會死。
在膽量的較量中,操屍鬼蛛輸了。
眼看對方沒有瘦劍回擋的架勢,鬼蛛驚駭地收回在攻擊的兩隻前爪,用四隻鬼爪交叉著擋住范無救斬來的火炎。
哢嚓…
令人牙酸的斷裂聲響起,鬼蛛的前面四隻爪子全被斬斷…
可同時斷裂的…還有范無救那把製式長劍。
伴隨著劍刃落地的悶響,范無救捂著腰間被蛛絲傷到的傷口,跌倒似的往後踉蹌了幾步。
衣服已經被染紅,范無救臉色煞白,右手哆哆嗦嗦地掀開腰附近的衣服。腰間被刺穿的部位已經發黑,流著惡心的膿水!
很糟糕,他現在中毒了!而且還是中了毒系妖獸的屍毒。
而更糟糕的是,他燃血爆魂的時間已經過了!
火劍已經變成了把普通的斷劍…
雪上加霜的是,操屍鬼蛛也開始利用之前吃剩的肉塊修複起了自己的殘軀。
“怎麽辦…怎麽辦…?”
范無救被痛苦的毒素折磨地跌倒在地,較勁腦子的想著對策,又只能無能為力看著操屍鬼蛛逐漸回復成之前最開始那副詭異模樣。
換了一張的男人臉,如同最開始那樣詭異地倒著。
只是這次,他臉朝著范無救露出了嘲諷的鬼笑。
似乎在說。
“你失敗了,我的食物。”
而范無救,現在也已經山窮水盡地如同乞丐似的跌坐在下水道的牆邊。
看著勝利者一步步向自己爬來……
腦子因為毒素,此刻已經昏昏沉沉。再加上燃血爆魂的副作用。
此刻的范無救,形如植物人……
唯一的理智,就是他在心裡一遍一遍告訴著自己。
“握…握緊…”
腐爛的鬼手伸向范無救的脖子,藏在屍塊裡的鬼蛛也準備好了大快朵頤!
“要…握緊,手裡的劍啊!劍士!”
肉身下意識地握緊手裡的斷劍,橫掃似的揮出,把伸來的鬼手蕩了開來!
此刻,在他腦海意識最昏沉的時候。
他體內的劍士之心卻跳動得更加激烈……
連帶著他的意識也恢復了一絲清明。
“不…不能就這樣死…”
咬著牙,臉色煞白的范無救用手裡的斷劍狠狠地捅在腰上,剜出一塊帶著黑血的肉!
“啊,啊!”
痛苦的慘叫聲從范無救嘴裡發出,痛覺不停刺激他的神經!
而後,他做了一個更駭人的決定!
他點燃了傷口上的血!
火,火焰!撲騰在范無救的腰間,徹底燒幹了毒素…
但這裡面,范無救要承受得,是比死還痛的傷害……
而他還能勉強保持清醒,僅憑一顆空明的劍心維持。
而在斷劍的缺口上,此刻也燃起了似業火般詭譎妖豔的紫紅火焰。
深深吸了一口氣,范無救爆發了全部火焰。
傷口在燃燒,長劍也在燃燒,下水道的一切,都在燃燒!
操屍鬼蛛都被這一幕嚇得警惕無比地後退。
范無救此刻慘烈無比的樣子在操屍鬼蛛面前簡直是駭蛛無比。
雖然他一瘸一拐,看著一陣風就能吹倒。
但那幾乎凝聚成實質的殺意,和燃燒到旺盛的火焰,讓鬼蛛也是心生退卻。
在它恐懼時,范無救的速度卻是提了上來,雙手緊握的火劍似遊龍般舞動著身軀朝著鬼蛛直直咬去!
“呱!業火?圓舞!滅它吔!”
斷刀徑直把蜘蛛像熱刀切蛋糕一樣,斬成兩半。
而這兩半,也在紫紅色的血炎裡,被燃成了焦炭……
而戰勝者范無救,卻是脫力地攤坐在下水道的牆壁上……
……
“安東先生!你為什麽要這樣做!你這是坑害他的生命!你我都很清楚,下水道那隻怪物,可是有二階水平!起碼也是28級!你竟然委托一個一階都勉強的偵探去送死?”
在德萊克斯的辦公室裡,海特爾小姐激動地拍著桌子,向著安東發泄自己的不滿。
看著激動地海特爾,安東淡然地點了根煙抽了起來。
“呵呵,海特爾,這偵探可是你介紹過來,說可以幫我解決問題的。”
“可我根本沒說讓他一個人解決!”
“你也沒說不讓他一個人解決呢?”
吐著煙圈,安東從海特爾的話裡挑著錯。
“混蛋!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是讓我帶著他一起去解決問題!而不是讓他一個人去送死!”
“呵呵,真是善良的前輩呢……”
“那麽,這一切就當都是為了工人的利益做出的犧牲又怎麽樣呢?”
看著故作高深的安東,海特爾愈發覺得眼前曾經志同道合一起建立工人黨的夥伴變得陌生。
利益…利益…利益?
滿腦子都是利益,這和以太人又有什麽區別呢?
“為什麽你不能等我徹底解決警局那邊的問題,再由我和范無救一起來解決下水道的問題。”
“等?呵呵…要等到什麽時候?等到你那該死的局長同意,要一天?兩天?還是一個月兩個月!到時候又要死多少工人!”
講到這,安東的情緒也激烈了起來
“但是如果只是犧牲一個人!犧牲掉一個一階劍士,那麽只要再加上媒體的報道,這樣無論如何都可以在輿論上逼迫政府快速地解決這次事件。”
“政府永遠不會在乎區區幾個工人,但他們會虛偽地擁護犧牲的烈士,包括為烈士報仇。”
“而這,正是他們的政治資本,是能最快完成以太人老爺任務的方式,也是解決掉工人黨工人送死問題的最好手段……”
“也是你攀上那些以太人最好的機會吧。”看著侃侃而談的安東,海特爾愈發覺得曾經的戰友變得虛偽。
惡心得就好像那些似豬玀的以太人資本家……
安東卻像沒看出來海特爾的厭惡,臉上笑呵呵地,還想去拍她的肩膀。
“呵,海特爾,如果說不定, www.uukanshu.net 他還真有可能殺了那頭二階鬼蛛呢?哈哈哈哈哈。”
“砰!”
辦公室的門被轟然踢開,引得海特爾和安東側目。
令海特爾驚喜,令安東驚疑不定的聲音從門口響起。
“呵呵,安東先生,我好像正如你所願,宰了那畜生回來了呢。”
范無救面帶冷笑,出現在門口。剛正是他一腳踢開了門。
“呵呵,布萊恩特先生您果然武運昌隆!”
見來人是剛剛被斷定死了的范無救,安東頓時額頭冒起冷汗,虛偽地對著范無救陪笑。
只是他還沒開口說第二句話,卻見一道銀光狠狠得朝著他射來,嚇得他呆愣在原地。
幸好那銀光只是擦破他的臉,而後深深得插在他背後的壁畫上……
安東顫顫巍巍地查看,卻發現正是之前給范無救的帝國製式長劍!
“布萊恩特先生,您這是什麽意思!”
“呵呵,只是對你的回禮罷了。”
“您可是收了我們五萬馬克的!”安東大聲喊著,試圖用五萬馬克要挾范無救。
“那這五萬馬克就當買你一條腿吧。”
范無救輕描淡寫地講出恐怖的話,然後突然出現在安東身邊。
一柄青銅劍落下,血就濺上乾淨整潔的辦公桌。
“啊!混蛋!你這混蛋!”
安東痛苦地抱著斷腿在桌下直打滾。
報了仇的范無救也沒理會他,徑直走出了工人黨的大門。
沒有絲毫留戀那五萬馬克的意思……
嗯…真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