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陌生的天花板......”
一張簡陋的木床上,劉文傑緩緩地睜開了雙眼,瞳孔中混沌一片。
渾身無力,這是他現在的感覺。
慢慢的,他的眸子聚焦起來,漸漸看清了頭頂上,那有些發潮的木製屋頂。
昏暗的火光下,木梁微微泛著一層詭異的青光,耳邊還有著奇怪的嗡嗡聲不停回響。
仿佛是有很多有人,都在反覆念叨著相同的話語一樣。
隨著呼吸進入鼻腔的,除了帶有些霉味的空氣,還有一股濃烈的硫磺味道。
這氣味刺激得劉文傑精神一震,腦袋慢慢清醒了起來。
“奇怪,我剛才不是還在彩票站門口,等著開門領獎嗎?怎麽突然就到這兒了?”
腦中回憶著之前的畫面,他這才想起,自己昨晚通過卜卦算到了這一期彩票的中獎號碼,早上正滿心期待地跑去領獎,然後......
對了,好像有一輛水泥車失控了,朝他這邊撞了過來,等劉文傑發現的時候已經跟對方貼臉了......
“不是吧,報應來得這麽快嗎?”
劉文傑頓感一臉懵逼。
下山前,師傅就再三跟自己叮囑過很多次,道術技能沒事不要輕易使用,特別是不能用來乾斂橫財之類的事情。
一命二運三風水,你啥都沒有。
沒有橫財命,強行使用只會招來橫禍。
可他這不是被逼的沒辦法嗎?
劉文傑下山一個多月了,還沒正經開張過一次。
去凶宅抓鬼,人家問你是不是神經病院跑出來的,要相信科學。
去幫人看風水,人家隻信那些所謂的“大師”。
不就是包裝比他強那麽一點點嗎?
穿名牌、開豪車、身邊還有拿著公文包的漂亮女秘書。
對了,還有開出的價格比自己高幾十倍。
拜托,明明他們才是騙子的好不好。
這個世界到底怎麽了?
難道外表包裝,比真材實料更能讓人信服嗎?
再這樣下去,他這個道門百年一遇的天才,就要被這麽活活餓死了。
劉文傑痛定思痛,打算先弄一筆啟動資金,把自己也包裝一下,順便解決一下燃眉之急——他已經住了一星期公園了,每天早上都是被凍醒的,已經得了重感冒。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早知道就不該這麽貪心的,隻買個三等獎算了,那樣來的興許也就是個三輪車了。唉,也不知道會不會落下個半身不遂……”
在腦海裡碎碎念地嘀咕了兩句,劉文傑覺得現在的首要任務,還是弄清楚自己在哪兒。
這裡明顯不是醫院,身上雖然虛弱,卻也沒有明顯的疼痛感,時間到底過去多久了?
劉文傑掙扎著勉強抬頭,想要看清周圍的環境,然後……他就看見了胸前立著的刀柄。
......等等,刀柄?
那刀身呢?哪去了......
劉文傑心裡頓時就涼了半截,想象著自己被創飛後,剛好撞到正在晨練的老大爺的太極劍上。
那畫面太美……希望對方沒事。
抬起右手費力地攀上刀柄,緩緩朝外拔。
意外的,竟然沒有想象當中費力,完全沒有鋒刃被肌肉擠壓住的感覺。
很快,一根將近二十公分左右的雪亮劍刃,自他的胸口被慢慢抽離。
看長度,
對穿沒跑了。 但很奇怪的,短劍上卻沒有任何的血跡,劍身上仿佛還有青色的光華流動。
但最主要的是......
“咦,竟然不痛的?”
摸了摸被短劍貫穿的胸膛,衣服雖然有破洞,但下面卻沒有傷口,劉文傑也完全沒有感到任何的異樣。
這是怎麽回事?
很快,他的注意力就又被這柄短劍所吸引。
“劍上有靈力波動,竟然......還是個法器?”
要知道現在可是末法時代,法器的製作方法已經失傳,而上古時期流傳下來的那些法器,也大都隨著時間的流逝,靈氣消耗殆盡,慢慢淪為了博物館中展覽的藏品。
他們整個山門,也就只有一塊巴掌大小的八卦牌,可以勉強算得上是法器。
前幾天沒飯吃的時候還被他給當了......
而眼前這柄短劍上蘊含的靈力波動,明顯要強過他那塊八卦盤不知道多少倍。
只是不知為何,劉文傑卻完全沒有得到寶物應有的驚喜,他的直覺甚至還在警告,應該離這樣東西遠一點。
這時,耳邊的嗡嗡聲驀然間變得嘈雜了起來,吵得劉文傑有些頭疼。
可很快他就驚訝地發現,本來聽不真切的嗡嗡聲,逐漸變得清晰了起來。
劉文傑漸漸地,聽清楚了裡面的內容。
那是一種類似於英文單詞的發音,但很奇怪的,他這個英語二級都沒過的學渣,竟然也能夠聽得懂裡面的含義。
“他動了!他動了!召喚儀式成功了!”
“亞斯塔祿大人,請您解救我們這些可憐的信徒吧!”
“大人來了,我們就太平了,大人來了,青天就有了~”
亞斯塔祿大人?什麽鬼......
左手支撐著床沿,劉文傑費力地坐起身,這才看清楚前方幾米外的地上,正跪著七八個身穿黑色鬥篷、手拿火把、頭戴遮臉尖角帽的可疑家夥,朝他指指點點。
什麽情況......FFF團嗎?
劉文傑一臉懵逼,還沒來得及詫異完,就感到一大堆陌生的記憶畫面,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強行灌入腦中,一時間漲的他頭疼欲裂。
還沒等他整理好這些凌亂的思緒,劉文傑就聽到一個炸雷般的聲音在自己腦中響起:
“嘿,小子,你哪兒來的?怎麽還插隊啊?”
那聲音仿佛一記重錘般直擊他的靈魂,比剛才一大堆記憶湧入時更加令劉文傑難加以承受,他忍不住痛苦地捂住了腦袋。
驚恐的同時,眼神卻在四下打量,環視整個房間,尋找這個聲音的主人。
這是一個面積接近兩百平方的屋子,四面牆壁都是方方正正的青石壘砌而成,屋頂足有四米多高,看樣子像是一個倉庫。
忽明忽暗的火把,斑駁的牆壁,封得嚴嚴實實的門窗,跪著的邪教徒般的一群怪人,視線掃過,劉文傑完全找不到聲音的來源。
但他十分肯定這不是幻覺,因為那聲音又再次在他的腦中轟鳴般響了起來:
“這些家夥召喚的是我,你來湊什麽熱鬧?懂不懂規矩啊?”
劉文傑的腦海又一次被震得外焦裡嫩,險些再次躺倒,心中也不由慌亂起來:
“沒理由啊,我明明開了天眼的,怎會看不見?”
身為道門百年一遇的天才,劉文傑自幼就身具能見鬼怪的陰陽眼。
被師傅開了天眼後,更是能做到內視己身,外視天地的地步。
甚至還能通過術法,在卜卦時看到過去和未來的些許畫面。
彩票的中獎號碼,就是這麽算出來的。
雖然不知道什麽原因導致自己的天眼失靈,但現在情況不明,只有死馬當活馬醫,再開一次試試看。
劉文傑想到就做,以右手中短劍為引,調動天地靈氣,雙目緊閉抱元守一,摒棄外界的雜音和腦中的轟鳴,左手法訣變幻,口中喃喃念道:
“金光爍屋,瑞氣盈庭。太乙道炁,周流古今。甘露灌頂,光明浴身。三業清淨,五髒玄明。開我左眼看陰府,開我右眼視陽間,鬼妖喪膽,精怪現行,金光速現,急急如律令!”
隨著劉文傑口中法訣念出,天地間的靈氣仿佛有了呼應,一絲一絲朝著他的雙眼凝聚而去。
法訣還沒念完,劉文傑就感到了一股龐大的能量,從雙眼匯入。
這股能量比師傅當年給他開天眼的時候,不知道強了多少倍,要知道當時他可是幾乎把山門道場裡的靈力吸幹才開眼成功的。
而且這能量還仿佛意猶未盡一般,在劉文傑施法結束後,又持續灌入了一段時間才停止。
受到靈氣滋潤,劉文傑的大腦立時清明不少, 剛才的頭疼感完全被消除。
“好濃烈的靈氣,怎麽回事,現在不是末法時代嗎?”
劉文傑雖然心中疑惑,但手中卻未停下動作,還是有條不紊地結印收勢,完成了術法。
睜開雙眼,映入眼中的景色與之前所看到的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空氣中一道道猶如實質的青色光華飄過,劉文傑下意識伸出手撫摸上去。
“好精純的靈力能量,難道靈氣複蘇了?”
這是空氣中蘊含的靈力能量,比劉文傑原來修行的道場還要濃鬱數倍不止。
現在的環境加上腦中湧入的記憶,劉文傑立馬就意識到了問題的所在。
“難道這裡不是......我尼瑪,好大!”
眸光流轉間,還沒等他說出猜想,就被一旁的事物給嚇出豬叫來,直接後退了一大步。
在他的右側,有一道仿佛由黑色煙霧形成的身影佇立在旁,正發出不滿的聲音:
“你那是什麽反應,沒見過這麽帥氣的深淵領主嗎?”
那身影高兩米有余,看不清樣貌,但那雙冒著幽光的眼神中,散發出的威壓強烈地讓人無法直視。
說話時,身上還不斷有濃鬱的黑色煙霧濡出,仿佛要吞噬周圍的一切事物一般。
而它的右手,此時正牽著一隻頭部直達屋頂的大型野獸,樣子仿佛是西方帶翅膀的惡龍。
劉文傑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惡龍那長滿尖牙、不斷有熔岩般黑氣冒出的大嘴,仿佛正迫不及待,只等著主人一聲令下就把他一口撕成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