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文,昨日的功課你溫習了沒啊?”
“沒有,我要去幫江獵戶家殺鹿,昨天胖妞家阿爹打了隻鹿,好大一隻,我過去幫忙,還有一塊肉,我和師傅商量要不要醃起來,要不玉花你多待一會,師傅說不定看你在,還做頓好的,嘿嘿”
“你怎麽能不做功課呢?等你有了學問,可以去城裡考試,有了功名那就有肉吃了啊,還有,我臉皮可沒你這般厚,等先生考究我完後我就回家了,你莫要太過貪玩,我是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的,看看那些文人墨客。”江玉花一邊說著,一邊看向遠邊大山,一臉憧憬,好像看見了自己與那些文人墨客吟詩作對,互為知己的樣子。
江青文看著她,相對於村裡其他的小姑娘,江玉花從小被父親照顧的很好,因為她的生母難產走了,村長也沒想著再找一個,江玉花從小很少和村裡的孩子一起出去玩耍,總是學習女紅和自家師傅識字,所以皮膚白湛,人也生的精致,因為生母原因,身體天生體弱,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此時的江玉花說著話,眼中好像可以發出光一般,江青文在她的眼中看見了這個村裡孩子不會有的希望和渴望。
江青文此時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好像要把江玉花通過眼睛烙印在心裡,不由自主的說道:“玉花,我們...我...”
江玉花聽到江青文叫他,回過神來看著他的眼睛,江青文此時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話,江玉花不由的看著他笑了,笑的好開心,“青文,我們一輩子的好朋友。”
“一輩子?嘿嘿,一被子!!,嘿嘿”江青文看著她也笑了,只是這笑容看上去摻雜或者誤會些什麽。
突然一束光照進了村子,光亮越來越強,伴隨著鳥叫,江青文醒了,回想著夢裡的場景,自己不禁後悔著,為什麽當初沒把話說完,就知道傻樂,現在做夢不敢夢超綱了,收回思緒,看看了周圍,大雨洗禮過後空氣更加清新了,有股難聞的土腥味,看了看自己標記的方向,去另外一個地點找著藥材。
江家村
“所有人都出來,這裡的村長呢?”一個面露凶狠的男人提著刀大聲吼道。
“這呢,這呢,這位爺,這裡是江家村,我是村長,我叫江茂財,各位爺是打算住下來還是吃點東西,我們都能招待”村長看著這個男人和他後面的百十號人,更有個別是騎著馬的,看似松散卻嚴謹的站位,村長內心也暗暗叫苦,想著自己雖然當過兵有些見識,可這怕不是一般的匪人啊,今日多半要破財了。
“把你們村的所有人都叫來。”
“啊!這是要做什麽啊,大爺說一聲,我們也有個準備啊。”江村長看著這個陣仗想著多半怕不是僅僅是求財的問題了。
“廢話這麽多,叫你做什麽就做什麽,信不信現在就摘了你的腦袋”說完一腳踢了上去,村長一個平時很壯實的人,被踢了在地上滾了幾圈,嚇得周圍村民更加不敢出聲。
過了不久,帶著剩余的人過來了,其實暗中藏著幾戶,村長也當做沒看見,就說到齊了。
“這裡一共幾戶人家啊?”
“回大爺,村裡一共五十九戶人家,一共一百八十五人,都在這裡了”江村長謙恭著腰,頭都快碰到膝蓋了。
那人一聽,回去和為首騎馬的大漢說了幾句,大漢拿出一張紙給了旁邊一個男人,三人又說幾句,先前那個凶橫男人露著冷笑慢慢走了過來,
“我這輩子最討厭有人騙我了。” 話音未落,刀就已經劈砍在毫無防備的江茂才身上,凶狠男人未留給他余地,手起刀落,江茂財臉上還有著震驚和不解,這不是來搶糧和財的嗎,怎麽...
隨之而來的是他身後的人的哭喊聲,求饒聲,刀子刺入身體的聲音,水流淌的聲音,重物落地的聲音,
然後一片寂靜。
“報!江家村共計二百三三人,在場一百八十五人,在家閉門不出者四十八人,其中十二人為壯丁,其余為女眷和孩童,其中一人孩童上山采藥未歸。”
“老規矩,有些姿色的和孩童送去紅樓,其余的抹了脖子,上報剿匪人數,至於剩余的那個,算他運氣好,後面有人收拾的。”
“是,大人。”
為首的大漢掃了一眼那些哭哭啼啼婦孺,拉了拉馬兒的韁繩,頭也不回的向著來時的方向進發。
在昨夜下過雨之後,天氣也涼爽許多,雖然天空萬裡無雲,林中鳥兒不時傳來鳴叫,可是江青文的心中無法平靜,有些心慌,那味草藥是找到了,可是要回村面對村長和師傅, 還是有些心虛,萬一這藥不對,萬一玉花已經出發去了城裡,太多的萬一了,心裡想著這些,腳步不禁加快了。
這一路走到了中午,看見了村落,一路上沒見村裡面的人在田間務農,江青文內心慢慢有些心慌。
江家村,村口
滿地的鮮血,已經凝固成黑色,村長的屍體倒在村子門口,然後就是一具具無頭屍體橫七豎八的在地上,牆角,井邊。
江青文看著這一切,呆愣住了,他無法理解眼前的事情,心跳開始加快,腳踩在黑色的地面上留下一個深深腳印,在“村民”中找著師傅。
沒走多遠,一個地上穿著青色長衫的屍體映入眼簾,江青文再次呆愣住了,張著嘴,像是失去發生的器官,臉色從一開始慌張的潮紅一瞬間褪去,只剩那絕望的慘白。
江青文有些膽怯的走到屍體旁邊,依舊是無首之屍,默默地解開染血的青衫,看著脖頸下方的兩顆黑痣,他哭出來了,驟然好像是想起了什麽,丟下背簍,朝著村長家去。
“玉花,玉花,不要嚇我”“不要急,不要急,玉花沒事的”“嗚嗚,玉花,玉花”
一路念叨著,跑到了村長家,看見破碎的家具,凌亂的床鋪,還有...空無一人的房間。
“還活著,還活著,去了城裡,一定是去了城裡”說著說著,江青文暈倒在院中。
屋外大樹傳來蟬的叫聲“知了,知了。”晴空萬裡,明媚的陽光撒在了江家村中,略帶熱氣的微風吹拂這裡,一切好似沒有變化,可卻沒了往日的吵鬧和苦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