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麽?”
李景:“哦,沒事。我就覺得氛圍都到這了,不來句台詞不舒服。小說裡一般這時候,不都來句這種話的嗎?”
其他人:“……”
這都什麽時候了?還開玩笑?
場面又再次陷入了沉默。沒有人願意說話,有的是尚驚魂未定,有的是不知該說什麽,也怕說錯什麽話,讓自己背上嫌疑,索性就都不說了。
什麽都沒在想,更準確的說,我是盡量把大腦放空,盡量什麽都不去想。得把恐懼先擱置,等待時間的稀釋。
理智告訴我,現在想什麽都容易亂,容易被主觀情緒影響,容易被恐懼吞噬。得等,就像吵完架之後睡一覺,起來以後就什麽都不記得了的那種。
渾渾噩噩,也不知過了多久。沒有睡著,但也沒抬起頭看鍾表。腦袋完全放空的時候,看了也不知道幾點,就像小學那會兒被罰抄同一個漢字寫多了,會變得不認識那個字一樣。
突然——
“咕嚕嚕——”
原本靜得像被剝奪了聽覺的房間裡,突如其來的聲音把我朦朧的意識嚇了一個激靈,沉寂已久的大家也紛紛看了過來。
額,是我這不爭氣的肚子。
「頭一次見自己把自己嚇個半死的,哈哈哈哈……哥哥,你真是……哈哈哈哈……」
“對不起……”我尷尬地低下頭。
“去廚房弄點吃的吧,不是有泡麵的嗎?”陳思思微微開口道。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有些不正常,是那種悲傷到極致後,極度疲勞且精神逐漸麻木的狀態。
“可是……”我猶豫。
可是要經過臥室,而臥室裡……
“一起吧。”李景站了起來,還特意看了一眼張鐵柱,“所有人一起,防止有人落單。不管是誰乾的,大家都一塊兒走,那家夥也不好出手。無論如何,不能讓誰再一個人行動了。”
“好。”張鐵柱也站了起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隱約似乎有黑眼圈,不過我並不能確定那是不是光的陰影。
嘴唇也乾澀得有些皸裂……
看得出來,他的狀態也不大好。
來到門前,我們幾人輪流試探了一番。的的確確,不論如何用力,也推不開門。到最後,還是讓張鐵柱一腳踹開了門。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回到了剛開始,精神疲憊的張鐵柱提心吊膽地探出頭往走廊左顧右盼著,確認了沒有危險後,我們才陸續跟出去。
而不同的是,我們中少了一個人……
有人永遠地離開了……
躡手躡腳地走在走廊裡,然後上了樓梯,木樓梯被我們沉重的內心壓得吱呀作響。上了二樓,往臥室方向瞥了一眼,門是關著的,是張鐵柱出來時順手帶上的嗎?這時候就算問他也估計記不清了吧,在那種情況下,誰還有心情在意這些?
兩步作一步,我們快速略過了位於中間的臥室門,來到了二樓走廊盡頭的廚房。
“刀,你放哪兒了?”李景看向張鐵柱。之前張鐵柱說過,刀放在了廚房。
聞言,張鐵柱下意識指向砧板的位置。然而,空蕩蕩的木製砧板上,不見菜刀的身影。
“我……我真的放那了!”張鐵柱慌忙辯解道。
果然,廚房裡的刀不見了。在那個臥室裡嗎?不確定,也不敢再回去看。
“冷靜點。”李景疲憊地捏了捏鼻梁,“總而言之,假設存在那所謂‘第七個人’,
現在刀在他的手上,那麽慌亂也沒有用。既然對方沒有動手,那麽就說明對方沒有把握將我們全部解決,我們只需要不落單就沒問題。” “要再搜查遍所有房間嗎?”陳思思提議道。
“也好。”
除了柳小彤此刻所在的那間臥室,二樓的其他房間都被再次搜查了一遍,依舊沒有任何人影。
“大概不會有其他人了,就算有也不會是我們能找到的。先前搜了一遍就沒什麽發現,現在再找估計也和之前結果一樣。哪怕真的存在那‘第七個人’,也是躲在我們難以注意到的暗門之類,真要找也不一定能找到,反倒是白白浪費體力的可能性比較大。好在,短時間內,那家夥應該不會再出手。”
說罷,還言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張鐵柱。顯然,李景還在懷疑他,懷疑他就是那所謂的“第七個人”。他根本不相信能有其他誰躲在暗處伺機而動,那位“綁架犯先生”,如若是想殺他們根本沒有必要如此大費周章。
特意準備了這麽大一個場所,還備足了食物什麽的,有必要嗎?
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我連忙顫顫巍巍地舉起手,弱聲道,“那……我還是去看一眼一樓吧。”
或許是有點強迫症在身上吧,總感覺不把一樓再看一遍,心裡不踏實。
“沒事,你去,這裡我看著。”他的意思是他看著張鐵柱。
我點頭,隨即順著樓梯往一樓走去。帶了個手電筒,畢竟這種時候手裡還是抓著點什麽東西好,會安穩點。
站在廁所門口,洗手池的滴水聲著實聽得我有點發毛。往裡面看去,黑漆漆的一片。
我咽了口唾沫,打開手電筒往裡面照去。看不出什麽異常,不過畢竟隔間的門都關著在。鼓起勇氣,我朝著裡面喊了聲——
“有人嗎!”
「有~」
去死!
我突然有些後悔,為什麽自己要主動提出來搜查一樓?至少……至少提議和大家一起的吧?
深吸了一口氣,我緩緩向裡面探去。伸手去推第一間隔間的門,同時身體不斷地往後扯,做好發生意外隨時逃走的準備。
第一間……
第二間……
萬幸,直至最後,也沒有任何事發生。我暗暗松了一口氣,飛一般地逃出了衛生間。
接下來就是最後一處,一樓走廊盡頭的那個房間,那個詭異的人偶屋。像是一個工作室一樣的地方,裡面堆積的全是酷似實體的“殘腿斷臂”。當然,那些都是人偶的。
還記得當時,那真實的觸覺確實讓我們懷疑那些是不是真的屍體殘肢,可的確不是。若真是人身上的部件的話,小山高的堆積在一起,恐怕這麽長時間多少也會有些異味的吧?後來經過種種確認,確實不是人身上拆下來的。
站在門口,我剛準備打開門,然而下一秒,門把手卻自己擰開了……
欸?
我愣了一下,隨即被嚇得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簡單來說,就是被嚇傻了。
臥槽!!!
李景他們都在廚房那邊的吧?那這裡面的又是誰?!
所謂的“第七人”!殺死柳小彤的那凶手!
一瞬間,我已經腦補出了自己的死狀了。第二個柳小彤,被肢解,李景他們發現我遲遲未歸,來找,推開人偶房的門,卻見——
我的屍體絕對沒有柳小彤那樣美觀,畢竟人長得就不那麽好看……
不對不對!我在想什麽鬼啊!我才不想死啊喂!
我想逃,可不知為何,腿一動不動,仿佛沒了知覺般,根本動不了。
完了完了完了!
空氣仿佛被凝固,周圍的一切都在變暗,心臟跳的飛快,卻是喘不過氣。到底是真的喘不過氣,還是不敢呼吸,不得而知。
“哢嚓”——
門被打開。
要死要死要死!
逃逃逃!快逃!
想大喊以呼救,卻是怎麽也發不出聲音,嗓子仿佛被空氣堵塞住。
“你在做什麽?”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前傳來。
“班……班長?”
“嗯。”
少女的身影逐漸從黑暗裡顯現,確實是程霜。
我渾身被冷汗浸濕,大口地喘著粗氣,有種劫後余生的慶幸感。半晌,終於冷靜下來。
“班長你怎麽在這兒?剛不是……”
剛不是還在二樓的嗎?
“你在廁所的時候,我下來的,看看這邊有沒有人。”程霜平靜開口道。
“啊,呼……這樣啊。”
“嗯。”
“那……那我正好上個廁所,班長你先去和他們回合吧。”
正好廁所在旁邊,剛才檢查的時候提心吊膽的,生怕有什麽在暗中虎視眈眈,哪有心情上廁所?既然班長說沒問題,那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行。”
伴隨著一陣衝水聲,我走出衛生間。走廊上不見班長的聲音,應該已經回二樓了吧?人偶房那邊既然班長已經看過了,想必也是沒問題了。一步步走上樓梯,我突然想起了什麽,輕微發聲——
“喂,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什麽意思啊哥哥?」他回應道。
“現在閑下來才想到,你怎麽知道柳小彤死在了臥室?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我什麽都不知道哦。」
“你覺得我會信嗎?”
「信不信由你哦哥哥,就像說不說在我一樣。」
“……”
「怎麽?你覺得會是我殺了她嗎?」
“不無可能。”
「你怎麽傻啦吧唧的呀哥哥,我拿什麽殺她?拿你那被驢踢了的大腦嗎?」
“……”
「你該不會是覺得我趁你睡著後偷偷控制了你的身體去把她嘎了吧?」
“……”
我還真就是這麽想的。
「拜托啊哥哥,就算我真像你說得那樣趁你睡著奪得了身體的控制權,我怎麽開門?就憑你那比紙還虛的身子?奪了又有什麽用呢?」
“……”
他一定知道些什麽。
可是,該如何從他口中套出話?套出話其實並不難,關鍵是如何確保在套出話之前不被他氣死。活著套完他的話,簡直難如登天。
回到了二樓,李景他們已經煮好了泡麵。陳思思在清洗著碗筷,班長就站在一邊,張鐵柱則是安靜地蹲在廚房裡面的拐角。他知道其他人都懷疑他,所以乾脆找了個方便被注意到且不怕他突然消失的地方待著,想證明自己的清白。
然而我安然無恙地回來,更印證了李景的猜想。此番,就是把言子清作為誘餌,故意任他落單,探一探那所謂的“第七人”是否存在。
他也無法確定那位“綁架犯先生”綁架自己這些人的真正目的,但如果真是那種有特殊癖好的變態殺人狂,恐怕不會放棄這天大的好機會。畢竟出了這樣的事,“獵物”們必定會有所警惕,再想找落單的下手恐怕是不可能了。
雖說此種做法有些令人不齒,可畢竟是特殊情況。與魔鬼的對弈,若連人性都無法舍棄,那麽注定會失去所有。
我打開了冰箱查看“余糧”,就像生存遊戲裡時不時打開背包查看儲蓄裝備一樣。
“煮了三桶嗎?”
還有兩個人不準備吃嗎?
“不,隻煮了兩桶。”站在灶台旁煮麵的李景回復道。我屬實沒想到,竟是他下廚。
他是那種會做飯的人嗎?好吧,這只是簡單的泡麵而已。
欸?兩桶?
我重新確認了遍冰箱裡泡麵的數量。
沒錯啊,相比於之前來看的時候,是少了三桶。
我記錯了?
不一會兒,泡麵煮好了。
班長沒吃,說是不餓。張鐵柱看了眼泡麵,便轉過頭去,想必也是沒心情吃了。
至於陳思思和李景,也都沒吃。
陳思思估計是心裡難受沒胃口吧,而李景……
那我就不知道了。
怕有毒?還是單純不餓?
到頭來,只有我一個人在吃。也不至於浪費,畢竟確實餓了,兩桶泡麵都不是加量版,所以一起吃完也不算太難。只不過, 被眾人看著吃飯,屬實有點難受。我大抵是有這種心理潔癖,不喜歡吃東西的時候被人盯著,可是也不敢說。
乾脆低下頭閉上眼睛直接狼吞虎咽,廚房裡彌漫著泡麵的香味和我吃泡麵的聲響。
張鐵柱微微咽了口唾沫,突然感覺也有點餓了。
要吃點嗎?
還是算了吧……
深吸了一口氣,眼不見心不煩,乾脆偏過頭去。只不過,那聲音即使捂住耳朵,也還是能聽見一點……
啊!好煩啊!
待我終於吃完,自覺地自己把煮泡麵用的鍋給洗了,畢竟之後還得用。其他人站在廚房門口等我,沒有把我一個人拋下,這點我還是非常感動的。
好了,回去吧……
就在我這麽想的時候——
“這裡……不對勁。”程霜突然喃喃道。
“怎麽了嗎?”站在她附近的我自然第一時間聽到了她的喃喃聲,問道。
走在前面的其他人也被我的聲音所吸引,紛紛轉過頭來。
“發現了嗎?這裡的建築,不對勁。”程霜開口。
是指不同風格的房間被雜糅在一起嗎?
“一直都不正常不是嗎?到處都沒有出口,還沒有燈……”張鐵柱說道。
“不是,我指的是……”程霜比劃著,“這個樓梯是直直地上來的,沒有任何拐彎。然而,上到二樓的走廊也是直直地繼續向前,而非向後……”
“也就是說……”
“這個建築……”
“上下兩層是完全交錯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