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麽意思?”
眾人面面相覷。所有人中,還是張鐵柱第一個回過神來——
強裝鎮定,張鐵柱搶過紙條,直接揉成一團往旁邊丟去,“估計是故意在那裝神弄鬼,想引起恐慌。”
“喂!”柳小彤反應過來想阻止張鐵柱的動作,但無疑慢了一步。待手剛剛伸出,紙張卻已被揉成團丟到一邊。
李景眉頭微蹙,不過也並未反駁張鐵柱的話。哪怕在他看來,這紙條上的話也太過荒謬離譜。除了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外,李景想不出其它解釋。
“盒子裡還有其它東西嗎?”陳思思問道。
“沒了。”李景撿起地上的鐵皮盒子,連盒底都摸索了一遍,想看會不會有隔層之類。然而,卻是一無所獲。
“現在怎麽辦?”
所有人把目光轉向那扇唯一的門——
張鐵柱上前抓住門把手推了推,沒推動。也不是那種從裡面能打開的門,看來是被鎖住了。所幸只是常規房間裡的那種木門,像這種門通常鎖都很淺。
“這樣看來,就只有……”
張鐵柱和李景對視了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只有破門而出了吧?
大概率是因為到現在為止都沒有遇到危險。哪怕是認為處於“被綁架了”的境遇,可都沒有看見所謂的敵人,故而沒有產生那種危機感,隻當是莫名其妙地處於一個陌生的地方,再加上附近有不少同伴的緣故……
並沒有恐懼與緊張,甚至連應有的警惕都不怎麽有。就感覺,真的只是在玩一場“密室逃生”而已。當時的我,也不免被這種氛圍所影響。
在之後的日子裡,每每想到這段經歷,我都會有些心有余悸。但凡發生一點意外,恐怕我就香消玉損……
不對,是……
……那什麽詞來著?
“先等等,在周圍找找有沒有順手的,能防身的物件。”
柳小彤有些黏陳思思,在陳思思旁邊站著,默默地抓著陳思思的衣角,低著頭不說話。記得沒錯的話,平時她們兩的關系就還不錯。
她性子本來就不是那種強勢的人。大抵是剛開始不安的緣故,人在焦慮時容易失控。之前情緒一股腦兒上來,如今脾氣下去後,整個人就徹底蔫兒了。
空氣有些悶熱,大概是因為門關著,再加上沒有窗戶,空氣不怎麽流通。而且還有這麽多人,在這麽點大的房間裡不知道待了多久,溫度升高也是在所難免。
環顧四周,空蕩蕩的房間裡除了面前的小矮桌外一無所有。
張鐵柱想直接拎起這個小木桌,然而卻發現根本提不起來,小木桌似乎底部被固定在水泥地上了。一不做二不休,張鐵柱乾脆打算直接破壞這個小木桌,從而撿一些殘破的零件當武器。
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看起來風燭殘年、一碰就會壞的小木桌,實際上卻格外堅固。無論張鐵柱怎麽掰怎麽踹,小木桌始終都完好無損,絲毫不像看起來的那麽脆弱不堪。
“媽的!真見了鬼了!”張鐵柱累得氣喘籲籲,按著雙膝喘著粗氣。搞了半天,愣是沒給這個木桌留下一點痕跡。
我與其他幾人也輪流試了試,確實,這木桌透露著一絲詭異,完全不像看起來那樣弱不禁風,不論怎麽破壞愣是沒有一點損傷。
“就離譜……”張鐵柱不禁吐槽道。
“看樣子不行。”李景點頭。
“看來只有這個鐵盒子……”李景看著手中的鐵盒,
把它遞向張鐵柱,“只能用它防身了。” “嗯。”張鐵柱沒有多說什麽,接過李景遞過來的鐵盒。
“咦?”這時,我突然摸到褲子口袋中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不會吧……
“怎麽了?”其他人被我的聲音吸引,紛紛朝我看過來。
我緩緩掏出口袋裡的那件東西——
“臥槽!”眾人連忙朝我聚了過來。
也難怪如此反應。
微弱的光亮猶如黑暗中燃起的星星之火——
此刻我手中抓著的赫然就是一部手機。
亮屏後的瞬間,我連忙看向右上角電量剩余。還好,沒出現電視劇裡那種經典狗血劇情,電量充足得很。
望著手機屏幕上的十點四十分的字樣,我意識到此時是在早上。
“臥槽!言子清你可以啊!”
“拿走我們東西的時候收漏了嗎?”
“趕緊試試能不能打電話報警求救!”
“哦……哦!”我手忙腳亂地輸入鎖屏密碼。
“你快點啊!”
越到關鍵時候,眾人越是焦急,然而手機卻遲遲不見解鎖。望著那一長串已經溢出屏幕了的密碼,此刻幾人的心中隻感覺有無數隻羊駝飛奔而過……
“草!你這鎖屏密碼多長啊?!”
“比我微信密碼還複雜……”
“還有多少啊?”
“快……快了……”
常言道,想刀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在眾人逐漸開始產生殺意了的目光下,由三十四位數字加上十六個大小寫字母還有九個不同標點符號隨機排列組合而成的密碼,總算是被我輸完了。隨著屏幕一閃,鎖屏被打開了。
事後我才想起來,報警之類的應急號碼好像不解鎖屏也能打的。不過當時被眾人包圍著的緊張心緒,這點小細節忘了也是可以理解的。況且,其他人似乎也沒想起來這回事。
“你這是防什麽呢?手機裡有國家機密怕被竊取還是怎麽的?”
面對陳思思的吐槽,我只是尷尬地笑了笑。
然而看著右上角移動數據的圖標暗淡著,霎時間,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抱著僥幸心理,我點開了撥號界面——
打不通……
“不行,沒信號……”
“換個地方試試?”
於是乎,一群人舉著一部手機,在房間裡四處轉悠了半天。可到最後,基本就差把手機舉出天花板了,仍是沒找到信號。
“果然如此”地歎了一口氣,眾人頓感一陣失落。好不容易有的一點希望,此刻又徹底破滅了。
“對不起……”
“道什麽歉啊,又不是你的錯。”張鐵柱拍了拍我的肩膀。
“嗯。”程霜也點頭。
“至少能當手電筒用,聊勝於無。”陳思思安慰道。
“手機給我吧,手電筒打開,我在前面打頭陣。”
“好。”我打開手電筒的功能,隨後把手機暗屏,遞給張鐵柱。
張鐵柱接過手機。不過畢竟不是手電筒,手機也不是主打照明功能的手機。在這如墨般深邃的黑暗裡,手機那微弱的燈光還未向前走幾步,就被黑暗吞噬。
好雞肋……
這是我最直觀的感受。
張鐵柱似乎也感覺到了我的情緒,尷尬地笑了笑,“聊勝於無、聊勝於無嘛,有得用總比沒有的好。”
這個房間著實再難找出點什麽了,其他人也不願坐以待斃。我倒是覺得待在這裡沒什麽不好的,目前為止也都沒什麽危險。我是那種既來之則安之的人,秉承著船到橋頭自然直的原則,向來是逆來順收。
但這種消極意見大概率不會被采納的吧,反倒是有可能被一個人丟下。與其相比,還不如跟他們一起。天塌了有個子高的人頂著,不是還有張鐵柱的嘛……
而且,班長似乎也不打算留在這裡……
我看了眼默默站在旁邊的程霜。她一向這麽安靜,不喜歡說話,也不擅長與人相處。如此看來,應該是也迫於形勢只能跟隨團體一起了吧?如果有的選,她應該會像我一樣,不會如此衝動的吧?
「你那分明是慫。」
我:“……”
與身後站著的我們幾人對視了一眼,張鐵柱豎起三根手指。
“三……”
李景緊了緊眉頭,陳思思的神情看起來有些不安,柳小彤緊了緊抓著陳思思衣角的手。班長在我側後方的位置,所以注意不到她的表情。如果現在回頭看過去的話,會顯得太刻意了吧……
深吸了一口氣,我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同時也做好對於在門打開的瞬間遇見危險的心理準備。
“二……”
所有人在心裡與張鐵柱的聲音同步默念著倒數,張鐵柱的額頭流出一道冷汗。
一!
隨著“砰”的一聲巨響,門被踹開,掀起一陣煙塵。
我站在張鐵柱身後,與李景並排。繃緊了神經,所有人死死盯著門後的動靜。
半晌——
隨著煙塵散去,門後並沒有任何動靜。漆黑的空間,手電筒光透不進去的那種深沉的黑暗。
咽了口唾沫,張鐵柱緩緩往前走去,我們其他人也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隨著距離的靠近,能看清門後的牆壁。左右兩邊似乎都可以走,看起來是條走廊。
在確認沒有任何動靜後,咽了口唾沫,張鐵柱率先探出身去。左右環顧了圈,的確沒人。
兩側牆上都貼著瓷磚,從地面開始,直到大概胸口的位置,差不多佔了整個牆的一半。與原本我們來時的那個房間不同,這裡有鋪木地板,裝修看起來明顯比那裡精致。
相對於醒來的那個房間的位置,右邊個擺滿人偶的詭異屋子,不過裡面並沒有人。走廊往右走的盡頭除了那個人偶屋,就再也沒有任何路了。
往左是廁所,大概有十一二步的距離。不是居家的那種衛生間,是公共廁所那種,有著一個一個隔間的。
之前一直聽到的水滴聲,就是這裡面傳來的。洗手池裡積滿了水,排水口沒有打開,水龍頭也是不停地滴著水。張鐵柱試了,這水龍頭就是這種關不緊的,滴水是止不住的毛病。
下水口也是,被封死的,打不開。只能任由著這關不死的水龍頭滴著水,往著這蓄滿水的池子裡滴著水——
滴答……
滴答……
沒有在這水龍頭上浪費時間。在確認了廁所裡面也沒有人之後,便不再於此處逗留。
往廁所的方向再往前是一個木製樓梯,向上的,是那種別墅室內的樓梯,似乎是有二樓之類的地方。盡頭處黑漆漆的,哪怕用手機的手電筒照射,也看不清上面有什麽。
不合理……處處都透露著不合理。每個區域都風格迥異,就像毫無關系的不同房間,被硬生生雜糅在一起,塞到了一個屋子裡。
莫名地有種生理的不適,直犯惡心。這種感覺糟透了,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還好嗎?”
啊!是程霜!
“啊?哦!嗯!”
“你臉色不太好。”
“啊……大概是有些緊張吧,加上房間裡有點悶,出來就好點了。”
“嗯。”她微微點頭,目光移向已經上了樓梯,逐漸模糊的其他幾人的背影,“不舒服的話,可以先休息會。”
“沒事,已經好了……”我搖了搖頭。
伴隨著光源的遠去,周遭的光線也越來越暗。不知不覺,竟然已經落後了。如果不是班長注意到我,恐怕我就被一個人丟這兒了。
想到這裡,我不禁一陣後怕。
一個人待在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想想都令人毛骨悚然。
她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轉身朝樓梯走去。見狀,我連忙抬腿跟上。
樓梯直直地上去,沒有任何轉彎。二樓的走廊有兩個綠色應急燈嵌在牆裡,借著微弱的燈光,勉強能看得清走廊的大概。
和一樓一樣的結構。走廊,三扇門。還有的就是,盡頭那堵灰白的牆。
我暗下決心,下一次換手機的時候,一定要選那種帶大功率照明功能的。
繃緊了神經,先是快速地略過前面兩間明顯沒有出口的房間。然而到了最後一扇門,緩緩走了進去,卻仍然不是。
離樓梯最近的是一間書房,中間是一間臥室,最裡面的是廚房。
我們先是警惕地排查了離我們最近的廚房,沒有人。
砧板上剛好放著一把菜刀。張鐵柱與李景對視了一眼,隨即順手抄起菜刀,反手抓緊,隨後將鐵盒遞給了身後的李景。
這下子,最起碼的防身武器有了。
眾人懸著的心也是放下了一半。
隨後,一間一間往回排查。然而,提心吊膽地排查完所有地方後,最後更是連床底衣櫃這些能藏人的地方都找遍了,卻依舊是沒發現任何人影。
假想敵“綁架犯先生”並未隨著我們的探索如約而至。在確認這裡沒有任何危險後,眾人面面相覷,眼神裡盡顯茫然。
一個人都沒有?
“等等……”
“出口呢?”
就在其他所有人都在想著這憑空消失的“綁架犯”之時,柳小彤突然驚恐地出聲。
伴隨著柳小彤這一問,張鐵柱也是反應了過來——
“怎麽可能?!沒有出口的話,那我們是怎麽進來的?”
“對啊。”
“不可能沒有出口的,再仔細找找。”李景左手一顫,隨即連忙用右手抓住了左手,強作鎮定道。
然而所有人又把這裡從一樓到二樓,走廊和各個房間都仔細搜索了一遍,任是沒找到任何出口。
我突然想到一種可能,一種恐怖的猜測。
曾經我看過一部小說,裡面的殺人手法就是凶手把人囚禁在密閉的空間內,讓其最終活活餓死渴死……
喂喂,不會吧不會吧……
我連忙去廚房翻找起來。
萬幸,廚房處冰箱裡有食物,一些桶裝方便麵之類。不多,但足夠這麽些人吃個三四天的了。省著點吃,一周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有些不明白,桶裝方便麵為什麽要放冰箱?
水龍頭也能放出水。如果像我所猜測的那種可能,對方不可能會給我們留有這麽些生存資源。也就是說,對方並不想讓我們死。或者講,對方還不想鬧出人命。
這是個好消息。
暫時沒有性命之憂,眾人也就不急了。舉著手機四處慢慢地尋找,然而一直沒信號,不論是一樓還是二樓。對於常年生活於信號區覆蓋下的我而言,從來沒有想過會有完全打不通電話的這天。
在徹底確認了沒有什麽危險之後,大家也就分開行動了。有著走廊的應急燈光,隨著眼睛真正適應了黑暗,也不至於完全摸黑。對於所有房間都有了個大概的印象,於是乎我們開始各忙各的。找出口,找信號,看看有沒有什麽地方有暗道……
讓我最在意的地方是書房。或許是喜歡讀書的緣故吧,我對這種地方情有獨鍾。與其他地方沒有亮光不同,唯獨書房的桌子上擺著一盞台燈。電線垂在旁邊,明明並沒有插電,卻是亮著的。拿起翻找了一番,也沒有發現電池卡槽或是充電口之類的。
四周都是書架, 上面擺滿了書。我隨意逛著,這些書種類很雜,並未分類,收集亦沒有規律,一本《假如給我三天光明》,左邊緊挨著的就是一本《希臘神話》,而右邊則是一本《紅樓夢》。不論是書的種類,亦或是大小,都沒有規律。
四個大書架擺滿了書,卻給人一種雜亂無章的感覺。
書房最裡面正中央的書桌上放著一本牛皮封面的本子,格外顯眼。
“這是……”
一本筆記。
翻來第一頁,上面是黑筆寫下的字。
1.不要相信任何人,哪怕是同伴,都有可能是它們偽裝的。
2.武器掌握在自己手中最安全。
3.不必執著於尋找出口,那樣毫無意義。
4.時刻保持冷靜,恐慌將是你最大的敵人。
5.它們並非看起來那般,它們不曾活著過。因此,這也是判斷它們的最好方法。
6.蟲█是關鍵。它已經蘇醒,使終點徹底回歸起點,是結束這場遊戲的關鍵。
這是什麽?
第六條的第一個字有些模糊不清了,只能看到一個偏旁。
再往後翻,後面完完全全都是空白了,沒有任何字樣。
同伴可能是偽裝的……
它們不曾活著過……
“它們”是誰?
撕下它……
不知為何,心裡突然冒出這樣的念頭。
不能讓其他人看見它……
當我反應過來的時候,那頁帶有字跡的紙已經被我撕下,揣進了口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