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的老百姓,恐怕都已經忘記了,在天朝之前,那時中州還不叫天朝,叫運朝。
明皇那時也不是明皇,他叫明流,只是運朝的國師。
只不過明流,在二十年前在中州發動政變,建立了天朝。
二十年前的流血政變,恐怕只會塵封在一些老人家的記憶中,至今不敢提起。
而南離朱氏,是南離國的皇室。
這個國家的前身,叫南疆國。
而建立的朱氏王朝,之前則是神秘的四大聖地之一,朱雀堂。
朱雀堂裡大部分都是女性弟子,在一些必須要男性擔任的職位中,才可能存在著極少數的男性弟子。
所以她們的堂主也是一個女人。
在成立國家之後,女堂主則搖身一變,成了女帝。
故土南疆成南離,城頭變幻大王旗。
老百姓只要吃得飽飯,能過得好日子,不需要充軍打仗,不需要繳納重稅,至於哪個當皇帝也好,皇帝是男是女也好,他們都是無所謂的。
朱蓉蓉是女帝的女兒,南離國的公主,未來南離國的繼承人。
雖然多年以前,朱雀堂與青龍山交惡而南遷,但是在她們建國後,為了和平繁衍生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流血衝突,女帝決定派遣使團出使中州,以此修複關系,欲使兩國交好。
這其實往往就是這個世界的真相。
沒有永遠的仇怨,只有永遠的利益。
使團已經來了將近一個月了,朱蓉蓉目前住在使館裡。
多日來的出使行程非常順利,三日後將離開中州回國。
而慶王於三天后,將在自己府裡舉辦晚宴,作為送別南離使團的最高禮儀。
民間相傳,明皇三子,三王最賢。
明皇一生中只有三個後嗣。
三王就是慶王,明皇的第三個兒子。
老大是太子,老二是公主,他們兩兄妹都是在建朝前,由明皇的第一任妻子所生。
明皇的這任妻子死的早,後被明皇追立為皇后。
慶王是在天朝建立後,明皇納娶的於妃所生。
按照天朝禮法,明皇死後的皇位繼承人本應由嫡長子明辰繼位,故明皇在建朝後,立明辰為太子,並悉心培養其治國理政的能力。
十年前,太子突發重疾,日夜臥床,明皇幾乎召集了中州所有的名醫,並搜集了天下所有珍稀的藥材,讓太子明辰的身體拖了一年,最終還是無力回天,因病薨亡。
天朝的禮法比較講究,太子薨亡後,女子不能繼承,故皇位繼承人,落在了太子的世子與慶王身上。
太子薨後還留有一個兒子。
不過聽聞還未及冠,剛滿十六歲。
崇晟如果按照虛歲來算,他今年就已經十七歲了。
他站著的時候,韓平比他還要矮一頭。
他的白虎咆三年前就已經大成。
不過,當他練成之後,他卻感覺鬱悶至極。
因為白虎咆消耗的內力實在太劇烈,太恐怖。
當時練成之後他準備試一試威力,白虎咆從開始到結尾,只有一式,當他打到半式的時候,體內的力量就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內力開始自行運轉並如潮水般湧現,然後將身上所有的力量抽乾,接著他就昏死了過去。
直到三天后他才醒過來。
醒來之後渾身酸痛,全身沒有一點力氣。
他又躺了三天三夜,直到三日後才能下床。
那時他就知道,
白虎咆等於白練了。 練成功了卻用不了,還不如不練。
他不知道的是,像這種武學一般沒有個二三十年來鞏固內力打底,即使練成了也發揮不出威力。
他那次因無知而使用,沒丟掉性命已經是萬幸了。
這也怪不了他,連大長老他們都不知道,一切也只能全部靠他自己摸索。
幸好他還有一套劍法,那是二小姐之前給他的,劍法在那十三頁紙裡面。
他現在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劍法上面。
光是拔劍這一個動作,他一天起碼就練五千次。
至於揮,刺,擋,挑,這幾個基本動作,每一個在每一天,也至少有個二千次。
他現在出劍已經很快,快到已經快看不到影子。
明鏡兩兄妹自從十五歲之後,見面的次數就慢慢減少了。
聽二小姐說,他們在及冠之前需要學會很多禮儀,所以現在每月大部分時間都在皇宮裡的貴族學院裡學習,並且吃住都在那裡。
明鏡他們回來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崇晟也沒有在意,他早就感覺到他們不是普通人。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做。
他是帶著任務來的。
即使白虎咆不實用,他現在對自己的實力也充滿信心。
還有一年左右的時間,如果繼續還要這樣天天待在這裡,他就打算用自己的方式去尋找龍王。
要找一個自己從來沒見過,而且又非常神秘的人,應該用什麽方式才有效?
那就是最好讓那個人主動來找自己。
有什麽辦法可以讓這個人主動來找自己?
那就要引起他的興趣,引起他的注意。
就在他正在想怎麽才能引起龍王的注意的時候,韓平找到了他。
給了他四年來的第一個任務。
一張紙條,紙條上只寫著九個字:
朱蓉蓉,三日後,慶王府。
這九個字的意思,就是要他去刺殺這個叫朱蓉蓉的人。
而這個人三日後會出現在慶王府。
這個任務很重要,因為對方是鄰國的皇室成員,地位不同於一般人。
韓平說如果行動成功,可能會讓他的身份從普通弟子直接提拔成為一個香堂的堂主,而且因為一堂之主的封賜,龍王到時都會現身。
青龍山裡住龍王,龍王麾下四龍將。製霸中州十二堂,三百分舵現四方。
四個龍將下面,就是香堂的堂主最大了。
韓平傳達任務的時候,表情波瀾不驚。
崇晟卻感覺得到,自己的心跳在那一刻在加快。
四年了,突然機會就來了,而且來的如此意外。
他卻一點都不感到意外。
他已經等得太久。
他也對這次的任務非常看重。
他對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但是他從來沒殺過人。
要去做一件自己從來都沒做過的事,到時自己會不會突然下不了手?
他決定在這三日內,先殺一個人練練手。
四年的時間,讓他變化不小。
有一次二小姐和他說過,他應該很久沒有做過夢了,因為他很久很久再沒有說過夢話。
皇城很大。
有一次韓平將一塊富源記的桂花糕切成了四塊,然後說道:“如果將皇城分成四塊,西城就是這四塊裡最難吃的那一塊。”
這個世界,有黑就有白,有天晴就有下雨,有富貴就有貧窮,有善良就有邪惡。
有陽光照射的地方,必然就有被物體阻擋後的陰影。
西城就是最邪惡的地方。
聽說偷雞摸狗,坑蒙掛騙的人全部都住在那裡。
那裡不僅環境極亂,而且治安極差。
崇晟決定去那裡殺人。
他反反覆複擦拭了好幾遍他的劍,劍身被摩擦著發出顫鳴,好像也在訴說著自己的饑渴。
它的劍鋒自從開封以來,還沒有嘗過血的味道。
人饑渴的時候需要喝水。
劍饑渴的時候需要喝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