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所的鐵門緩緩打開,劉文靜在兩名警官的陪同下步履沉重地走出來。他的臉龐顯得更加蒼白,眼眸裡充滿了驚恐和不安。他的頭髮亂糟糟的,仿佛承載了太多的壓力和不安。
劉總在門外等待著他,滿臉愁容,眼神裡充滿了關心和憂慮。
“小赤佬!”劉總罵道。
劉文靜耷拉著腦袋,一聲不吭。
他本來就不是愛惹是生非的人,前年還跨專業考研,考上本地的一所985大學,明年春天就要畢業了。
“你小子這輩子完了!”老劉憤憤地說道。神情中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遺憾。
老劉摸爬滾打大半輩子,才攢下一點點家業,開了個名酒連鎖超市。說是連鎖,不過也才3個門店。因為沒有廠家的關系,只能從一二級經銷商那裡拿獲貨,這樣一來利潤不得不大打折扣。
這兩年又趕上了消費降級,買好酒的人少了,而且還四處比價,老劉的生意愈發難做。水電房租都感到吃力了,上個月索性直接把另外兩個門店關了,剩下的一個自己站店,能省則省。
老劉最大的心願就是把兒子培養出來,最好能在體制內找個工作,一輩子安安穩穩的;再不濟能去央企、外企也可以,無論如何都別跟自己一樣,在底層討生活,見到誰都得客客氣氣的。
現如今老劉的幻想看似要破滅了,小劉出了這個事情,要是被判了罪,這輩子都難得有體面的工作機會了,去體制內當公務員更是不可能了,如此一來,怎能不讓老劉萬念俱灰。
回家的路上,老劉一直不停的在罵小劉,小劉一聲不吭,沉默不語,他性格本就倔強要強,如今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內心深處也知道對不起自己、對不起父親、對不起家庭。
本來就有巨大的心理壓力,再加上父親像機關槍一樣在耳邊嘮叨,話說的又很難聽,他的精神一下子繃不住了,在公交車裡像發狂一樣咆哮起來,嚇的公交車司機立馬停車。
小劉趁這個機會從車裡跑了出來,撕心裂肺的咆哮道,:“我不要你管我了,你就讓我自生自滅吧!!”說罷,飛快的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當中,留下老牛呆若木雞一樣,在公交車裡不知所措……
……
江平張琳在程老家的午飯吃到下午2點多才結束,三個男人足足喝了三瓶多茅台。程老愛喝酒,酒量也大,迷迷糊糊的就去睡午覺了;曉勇也喝到位了,趴在桌上就睡著了。
江平喝酒本來是很有度的人,在商場上歷經多年,幾乎沒有喝多的時候。但是今天這場酒情況確實特別,一是和程老十多年來頭一次喝酒,曉勇是家裡人,沒有戒心和顧慮;再者,也是更重要的,舊情人張琳在身旁,荷爾蒙指數本來就高,更容易上頭!
從程老家出來的時候,江平幾乎是走不成直線了,還沉醉在濃鬱的酒精中,他的面頰泛著微紅,眼睛裡閃爍著迷離的光芒,享受著痛飲之後生活的片刻放縱。
張琳溫柔地攙扶著他,她的手緊緊地握著他的手臂,仿佛在用她的力量去保護他,眼神裡充滿了關懷和擔心,兩人的背影在陽光下交錯、融合。這一幕仿佛定格在時間的畫卷中,記錄下了他們之間深深的情感糾葛和無法割舍的過去。
“看你,都要奔四十的人了,心裡一點數都沒有,誰逼你把自己喝成這樣啊?!”張琳嗔怪道。同時,將車裡的一瓶礦泉水打開,給它滴了過去。
“我……是真的得開心……開心……”江平舌頭打著這哆嗦說道。
張琳發現江平臉上閃過一絲苦澀。他在人前總是這樣,努力維持著那份看似輕松愉快的樣子。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份快樂是假的,那份輕松是裝的。他的內心充滿了矛盾,充滿了憂鬱。
他的眼睛裡充滿了深深的憂鬱,就像一個無底的黑洞,吞噬著他的快樂,吞噬著他的希望。
“我送你回酒店吧,你喝成這樣,哪也別去了,老老實實的回去休息!”張琳用命令的口吻說道,接著他在車門上按了按下座椅調節的1號按鈕,奔馳車的座椅自動恢復到她舒適的位置,一腳油門朝校外開去。
酒精的作用,再加上行駛過程中的顛簸,江平從胃到喉嚨全在翻江倒海,一種想嘔吐的感覺,讓他難受得冷汗直冒。
他勉力忍著,想在她面前保留那種他認為非常必要的風度。
而張琳自然也看得出來,心裡暗暗難受,隻想趕緊開回酒店。
突然,在一個狹窄的十字路口,張琳的眼角閃過一絲異樣的影子。直覺告訴她,應該踩下刹車。她的手迅速往遠離的方向打方向盤,腳毫不遲疑地把刹車踩到底。車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汽車在路口處猛然停住。
即便如此,還是聽到砰的一聲,奔馳車和路口突然閃現出來的那個人相撞,那人應聲倒在地上。
“啊!”張琳驚叫一聲。
江平也對,這突如其來的意外,嚇退了酒意,心想不好,趕緊下車查看情況。
只見一個20出頭的少年,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緊緊的抱著自己的右腿膝蓋,看樣子是右腿撞上去了,傷的不輕,臉上手上都有擦傷的痕跡。
張琳也趕緊下車說道:“你闖紅燈過馬路也不看車呢!”見他一副學生模樣、滿臉憂傷,覺得很可憐,心裡十分過意不去,上前把他攙扶起來,又道:“是撞到膝蓋了,能站起來嗎?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被撞的這位同學正是劉文靜,10分鍾前,和老劉賭氣,從公交車上跑了下來,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在諾大的城市晃蕩,在門口過馬路時,心不在焉,恰巧就被張琳開的車撞上了。
劉文靜心情正差,不想和人多囉嗦,忍著劇痛隻想快速離開。哪知道此刻,右腳根本無法受力,只要右腳稍微支撐一下身體,就會有一種鑽心的疼痛。顯然是傷到骨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