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法自認為是一個很成功的人。
他今年45歲,有自己的公司,穩定的家庭,一個老婆兩個孩子三個情婦,車庫裡有三輛車,一個用來開一個用來看,還有一個用來玩。
他父母健在,自身也沒什麽大病,兩個孩子一個在自己公司當富二代,還有一個在國外野雞大學鍍金,除了道德方面有所欠缺,似乎一切都很完美。
這樣看,他的人生,已經超過了98%以上的人了。
而這樣一個自認完美的路德法,現在因為一封可疑的郵件,被迫來到一個狹小的房間裡,去等待某個素未謀面的人。
“11月9號晚上11點32分,朝陽路大街號角巷外門,請問路先生還記得發生什麽事了嗎?”
難道是上次的事情沒處理乾淨?對方到底掌握了多少信息?他想要什麽?無數的未知,讓一分鍾幾百萬上下的他很是煩躁。
額頭上的細汗暴露出他緊張不安的心情,即使表情再淡定,來回搓動的手指也還是輕易的出賣了他。
可當他看到房間裡略顯雜亂的布置,無比廉價的家具,垃圾袋裡便宜的速食產品,以及那架子上甚是暴露的美少女手辦,他的嘴角又扯出一絲輕蔑的笑容。
呵,我在擔心什麽,無非就是花點錢的小事罷了。
對方看起來跟自己完全不是一個階級的人,大不了,找人來“處理”掉他,就像上次一樣……
公平是人的理智,歧視是人的天性。
“抱歉,我來晚了。”
年輕的聲音在身後傳來,路德法回頭,沉默的看著楚涵一臉清爽的從後面走到自己的對面,不知道為什麽,楚涵的手上沾有幾處血跡。
“哦,路上遇到幾條狗了,稍微處理了一下。”楚涵看見路德法有些在意自己的手,輕松的解釋了一句,隨後打開冰箱。
“要喝茶嗎?”
路德法點了點頭。
然後,在他大受震撼的眼神中,楚涵從冰箱裡拿出一瓶一升裝的冰紅茶,用一次性紙杯,給自己倒了一杯。
路德法:“……小夥子你就用這玩意招待我?”
“哈,生活拮據,給你喝的就不錯了。”楚涵毫不在意的輕笑一聲“而且,我可不是來招待你的,路先生應該很清楚吧?”
楚涵拿出手機,打開一段視頻,在這段模糊的視頻裡,能夠勉強看到,一個成年男性在背後,殺死了一個年輕女性。
“這段視頻,路先生不會陌生吧?”
楚涵似笑非笑的看著路德法。
“呵……”
路德法的眼神陰沉起來,他的手指不急不緩的敲著桌子,表情滿是自信“所以呢?你要多少?”
還未等楚涵回答,路德法就搶先一步陰沉的笑起來:“無論你要多少,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的。”
“哦?”這下輪到楚涵吃驚了,他趕緊喝了口冰紅茶壓壓驚“路先生這是不想談了?難道你不怕嗎?”
“怕?我怕什麽?”
路德法聳聳肩:“這模糊到臉都看不清的視頻,能對我產生什麽威脅?年輕人,小心我告你誹謗啊。”
楚涵:“……”
看楚涵不說話,路德法的表情徹底囂張起來:“年輕人就應該踏踏實實的辦事,別一天到晚想著一夜暴富,好好乾,生活會越乾越甜的,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已經有自己的公司了,這麽多年了,工資有沒有漲,想想自己的原因好吧……”
路德法就像過年過節自家裡想破腦袋也想不起來的親戚一樣,
開始對楚涵評頭論足,誇誇其談。 而楚涵的表情也開始變化,從一開始的彬彬有禮,到現在的鹹魚一條。
楚涵睜著那死魚眼,歎了口氣:“搞半天,我把你當個人看,你以為我是小醜啊……”
“行。”楚涵默默乾完一整杯冰紅茶,看著喋喋不休的路德法“其實吧,老路,那視頻,我有4k超高清的。”
路德法:“……?”
垂死病中驚坐起,小醜竟是我自己?
路德法立馬就慌了,心裡一萬個mmp,朝楚涵點頭哈腰的“那啥,小楚啊,剛才是路叔不對,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別放在心上哈。”
“叫楚哥。”
“你……!”路德法看著那張比自己年輕了二十多歲的臉,又想了想那傳說中的4k超高清視頻,隻好屈辱的說:
“楚哥,我錯了,下次不敢了。”
“那還談不談了?”
“談,那當然談了,楚哥您想要多少?我立馬轉給您。”
看著路德法那諂媚的笑容,只能說有些人,是天生就欠啊……
“視頻的事咱先放在一邊,小路啊,你先看看這張照片。”
楚涵把一張照片推了過去,不知道為什麽,他嘴角一直朝上,弧度比AK都難壓。
“什麽照片,哪有視頻重要……”路德法嘟囔著,接過照片,瞅了眼,眼睛立馬像死了三天的鹹魚一樣,人都傻了。
他像看鬼一樣看著楚涵,“你你你……這照片你哪來的?!”
路德法有這麽大反應很正常,因為照片裡的,赫然是他的妻子和他養的小三,在一起吃飯的照片。
“啊,你問這個啊……”楚涵的聲音有氣無力,跟快死了一樣“自從那天意外拍到小路你搞事後,我就抽了點時間去調查你,除了查到你證書造假,偷稅漏稅,拖欠工資,澆死競爭對手發財樹等等……我還查到一件有意思的事。”
“楚哥,您都查那麽多了,還是別繼續查了吧,我怕……”
楚涵不懷好意的看了眼路德法的褲子:“小路啊,你都快五十了吧?還養了三個小三呢,你身體扛得住嗎?”
“難道……你還嗑藥了?!”
路德法:“……”
楚涵那嘲諷滿滿的聲音配上那淫賤的笑容,鹹濕的眼神,真的讓人很想打他。
但路德法這時候可以說命根子都被楚涵捏在手上,他什麽都做不到。
“好了不逗你了,說正事。”
楚涵又給自己續了一杯冰紅茶“其實吧,我大概花了三天時間,讓你的妻子和你的小三“偶遇”,我在從中調和,撒點孜然,再加把火,現在她們已經以姐妹相稱了,可以說完全在我的預料之中。”
說到這裡,楚涵惡意滿滿的看著路德法:“小路啊,你難道不好奇她們知道真相時,臉上會是什麽表情嗎?”
好奇?我好奇你大爺!
心裡憤恨的罵了一句後,路德法癱坐在椅子上:“楚哥,您就放過我吧,出什麽條件我都願意,別再增高我的血壓了……”
“年紀大了,經不起嚇啊……”
路德法心累啊。
本以為對面是一個菜鳥,自己才是獵手,沒想到自己底褲都快被人家給翻爛了,自己還一無所知。
這就是所謂的:越無知,越高傲嗎?
路德法自嘲的笑了笑。
然而,路德法沒有想到,對面在不做人這方面,實屬是完全不做人了……
“放過你?”楚涵一臉吃驚的看著路德法:“我為什麽要放過你啊?”
“我已經把整理好的資料合成一個大禮包,一股氣全塞給警察了,想必過一會就會有警察過來了吧。”
路德法:“?”
他張著大嘴巴,cpu似乎已經被楚涵乾爆了,過了好一會,他才崩潰的質問楚涵:“那你他媽的把老子約過來是幹什麽啊?!!”
“神經病啊!!!”
“不為什麽。”楚涵此刻,終於是露出了邪惡的笑容:“因為我爽啊。”
“瘋子!”路德法怒罵一聲,隨後立馬打開手機,撥打電話,可電話那頭的無人接聽,再一次讓他的心沉入了谷底。
“你是想叫那些埋伏在我家樓下的打手吧?”楚涵手指輕輕在自己臉上撫摸,那血漬非常扎眼:“你忘了,我來的時候說的話了?”
路德法的眼睛瞬間睜大。
“哦,路上遇到幾條狗了,稍微處理了一下。”
“完了,一切都完了……”
路德法徹底絕望,苦澀的看著那杯未喝過一口的冰紅茶:“你為什麽,你的日子並不富裕吧?如果和我談了,至少你後半輩子是不用愁了,可是,你為什麽……”
路德法抬頭,渾濁的眼神裡布滿血絲:“難道,你是在滿足你的正義感嗎?”
“正義感?呵,我可沒有那玩意。”楚涵眼裡盡是自嘲。
“其實吧,我上個月在你公司工作來著,雖然被辭了,不過和你沒什麽關系,是我那個部門的經理求我走來著。”
“我只是在,給自己積點德而已。”
楚涵的手搭在顏色已經變成死灰的路德法的肩上,看向窗外的遠方,表情柔和起來:
“你聽,是警笛的聲音,他們要來了。”
“祝你好運。”
楚涵清冷慵懶的聲音,此刻,在路德法的耳中,猶如惡魔的低語。
危險,且迷人。
五分鍾後,目送警察押走路德法後,楚涵長舒一口氣,然後,來到陽台,感受迎面而來的微風,看著早上的朝陽。
打開手機,點進遊戲,開始氪金。
然後,看著那保底(90/100)的框後,心酸的歎了口氣,點擊十連。
“我的回合,抽卡!!!”
別歪別歪別歪別歪別歪別歪別歪……
楚涵心中瘋狂默念。
隨後,一陣彩光狂閃,五星的七彩卡面出現,楚涵心情坎坷的翻開……
然後,毫不意外的歪了。
重複獲得。
楚涵:“……”
他眼角含淚,瞳孔中,是化不開的苦楚與不解,他繃不住了,朝著太陽怒吼:
“以後誰再說做好事積德運氣可以變好,我打爆他的狗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