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今晚六扇門府衙燈火通明,比白天還要熱鬧。
許多休沐的天命武者,在外公乾的天命武者,都在今晚連夜趕回。
“老張,你怎麽也回來了,你卡在死亡秘境好幾年了,今晚是想拚一把?”
“老子來看新人不行嗎?”
“老白,你也想不開,想拚一拚死亡秘境?”
“你個瓜皮,滾蛋!”
秘境閣前,數十名天命武者匯聚一堂,三五成群的吵架嘮嗑,比菜市場還要亂。
陸不安身為新人,很低調的站在一邊,窯姐和秦風兩人也來了,在旁邊給陸不安介紹在場的‘前輩’。
“那位是霹靂手陸興龍,金捕,江湖諢號蚯蚓!”
“那位是小酥手唐敬德,金捕,江湖諢號,以德服人!”
“陸興龍、唐敬德、張信、劉毅,以及趙總捕,就是我們臨安府六扇門的五朵金花!”
“金捕之下,還有十九名銀捕,各領一分隊。”
“其余人跟我們一樣,都是銅捕。”
陸不安一個個看過去,只能勉強留個印象。
“這些人大半都卡在死亡秘境,但每月一號都會聚在這裡。”窯姐歎息:“我們也是一樣,明明不敢進死亡秘境,還要來湊熱鬧。”
秦風也是一臉惆悵:“或許是在等別人闖過死亡秘境吧。”
陸不安自己也即將面臨死亡秘境,忍不住問道:“死亡秘境真的這麽恐怖嗎?這麽多人,沒一個敢進去?”
“倒也不一定,基本上每年都會有幾個進死亡秘境,有的不怕死,有的受夠了緩慢提升修為的折磨,有的想魚躍龍門,因為闖過死亡秘境,之後一年的秘境就都安全了。”窯姐道。
“但能活著出來的,少之又少!”秦風低聲告訴陸不安,死亡秘境的死亡率最低都是三分之一!有的甚至超過一半,極為凶險!
“陸哥,你很快也要面臨選擇,可千萬要謹慎啊!”秦風告誡道。
三分之一以上的死亡率……陸不安心驚肉跳,雖說秘境大概率是與現代有關的副本,但他畢竟才進一次秘境,始終心裡沒底。
隨著時間流逝,陸不安是越來越緊張,反觀現場的氣氛,卻是越來越嗨,甚至唐敬德金捕還命廚房做了七八桌酒菜,直接在秘境閣前擺下,眾人吆五喝六,直接喝上了!
陸不安三人也被邀請上桌,倒滿酒杯。
“不安你可別喝酒啊。”窯姐很有經驗,告訴陸不安,凡是喝酒的,基本上都被卡在死亡秘境,也不會進明天的秘境,所以才能沒心沒肺。
陸不安了然,他坐在邊緣的酒桌仔細觀察,發現有大半人都在喝酒,但滴酒不沾的,也不在少數,甚至有幾個身穿青色捕衣(銀捕)!
陸不安吃了一點就放下了筷子,他怕吃太多拉肚子,到時候別褲子還沒穿上就進了秘境,那就真成笑話了。
與此同時。
神都。
凌波侯府,一間寬敞,充滿粉色氣息的閨房中。
薑竹兒和凌霜合衣躺在床榻上,說著悄悄話。
兩人中間睡著一隻白斬雞,圓溜溜肥嘟嘟,渾身潔白的羽毛,像貓頭鷹似的,此時睡的正香,肚皮一起一伏。
“這次秘境之旅,我一定要拿到第一名,開出丹書鐵券!”薑竹兒野心勃勃,大眼睛滿是自信與執著。
“開出丹書鐵券的幾率太少,竹兒你別抱太大希望。”凌霜右手摸著白斬雞肥嘟嘟的肚皮,
手感很好。 “咕咕!”白斬雞睡著了,但身體本能還在,有些不舒服的伸出肥胖雞翅,拍掉凌霜的手。
薑竹兒趁虛而入,摸著它的肚皮說道:“可是馬上就年底了,要是開不出丹書鐵券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卡著不去唄,我爹好多手下,都卡在死亡秘境裡,沒什麽的。”凌霜不以為然,然後也伸出鹹豬手。
“咕咕!”白斬雞感受著肚皮上兩隻手摸來摸去,仿佛做噩夢般開始掙扎,咕咕、咕咕叫個不停。
“白斬雞一定是餓了。”薑竹兒猜測道,同時她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來。
“是你餓了吧。”凌霜知道姐妹的德性,起身叫來貼身丫鬟,讓廚房準備夜宵。
“我要吃白斬雞!”薑竹兒咽著口水點菜。
“咕!!”白斬雞猛得驚醒過來,黑豆般的眼睛驚恐的盯著薑竹兒。
“我說的不是你,你別怕,我現在不吃你。”薑竹兒趕緊解釋,還溫柔的摸它腦門上的雞毛。
“咕咕,咕!”白斬雞越聽越怕,拍打著翅膀就去啄薑竹兒的腦門。
“哎呀,都說不吃你了,你這雞,怎麽不相信人!”薑竹兒用被子蒙著頭,在寬大的床榻上滾來滾去。
白斬雞得理不饒人,咕咕叫著拚命啄她。
“哈哈哈,竹兒竹兒,你現在知道白斬雞的厲害了吧?哎呀,你可是答應我收養白斬雞的,可不能反悔。”凌霜笑道。
“疼死我了!白斬雞你等著,回去看我家大公雞怎麽收拾你!”薑竹兒躲在被子裡,仍被啄的腦門疼,疼的眼淚都出來了。
……
太湖。
幾十年前,怒江幫起勢後,雇傭無數人力,挖了一條人工河渠,建了大壩,溝通了太湖和怒江,隨後幫主顧天煞更是苦心將太湖經營成怒江幫巢穴,才有了後來怒江幫三大江派的風景!
今晚微風習習,平靜清澈的太湖水倒印著明月繁星,如垂落人間的一掛星河,神秘而深邃。
一艘遊船泛著漣漪,在星河中遊淌。
船首,顧朝夕正和一白衣男子飲酒吃魚,對月賞景。
“太湖煙波浩瀚,波瀾壯闊,怒江幫佔據此地,豈能不興。”白衣男子低頭看著船外的深邃星河,臉上滿是豔羨:“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我今日總算是能體會其中意境了。”
顧朝夕黑眸如星子,淡淡說道:“聶龍,你今日特意來找我,卻三翻四次顧左右言他,究竟所為何事。”
聶龍五官立體,氣質溫文爾雅,哂笑道:“怎麽, 顧少幫主有事要處理?不會是想入死亡秘境搏一搏吧?”
“沒有把握的事,我不會做。”顧朝夕道。
“那顧少幫主爭奪八君子之位,當是有十足把握了?”聶龍笑著問道。
顧朝夕垂下眼簾:“聶龍,我知道你也在爭,若有什麽手段,盡管使來。”
“顧少幫主誤會了,我們可是有共同的敵人,怎能內鬥?”聶龍笑道:“三大江派中,歷來以龍蛇門為尊,是時候改變了。”
“何意?”顧朝夕眉頭一挑,詫異的看向聶龍。
聶龍,三大江派之一天河會少主,與顧朝夕算是亦敵亦友。
“我打探到絕密消息,數日前東瀛神殿在深海中抓到一條白蛟,準備明年當做祥瑞獻給皇帝!”聶龍道:“屆時那位八君子灼目太一必定親自護送。”
顧朝夕神色一動:“你要對付灼目太一?”
“不,我要對付的是龍蛇門那位!”聶龍收起臉上笑容,沉聲道:“顧朝夕,你與灼目太一相識,還請從中穿針引線,務必要讓他走燭龍江!”
大周三大江派,怒江幫佔怒江,天河會佔天河,而龍蛇門佔據的,正是燭龍江!
燭龍江上清下渾,通西域,穿中州,連東海,蜿蜒曲折數千裡,如神獸燭龍橫踞!
顧朝夕沉吟不語,腦海中卻浮現大周地圖。
神都位於中州中央,城中洛水和燭龍江相連,若灼目太一走燭龍江,可從水路直達神都。
以他對灼目太一的了解,當不會拒絕。
半餉後,顧朝夕才緩緩點頭:“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