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皇朝。
開皇歷27年。
江南道,臨安府。
八月,驕陽似火,熊熊燃燒炙烤著大地。
薑家後院的假山旁,林木參差,陰影下,一名身高一米八,豐神俊朗的少年正雙腿微蹲,認真的扎著馬步。
淋漓汗水從他額頭滴落,酸澀的雙腿顫栗不已,讓人痛不欲生。
不行了不行了……陸不安堅持半餉,便雙腿一垮,整個人癱坐下來,背靠大樹:“這不合理!”
這個世界是有武者的,抽刀斷水,一葉渡江,因此穿越過來這幾天,陸不安一直在嘗試證明自己是那萬中無一的武道奇才,結果事與願違,他最後只能證明自己吃不了練武的苦。
“難道我這輩子,只能繼承二舅的兩家酒樓,五家糧店,十八間衣飾香水鋪,以及三千八百七十二畝良田?”陸不安捫心自問,這樣的生活,是他想要的嗎?
還不等他得出答案,就聽一個嬌憨的聲音從旁傳來:“陸不安!你當我死了呀!我才是我爹的第一順位繼承人!”
一名粉裙少女鼓著兩腮氣衝衝的跑來。
她五官精致漂亮,甜美的鵝蛋臉上,是一雙清澈愚蠢的明眸,夾雜著一絲‘我終於聽到你心聲’的小得意!
少女名叫薑竹兒,是二舅的獨女,芳齡十七,上過六年私塾,在這方世界,擁有不可多得的小學文憑。
而陸不安,原身父母早亡,從小就寄居在二舅家中,並在二舅的幫助下,早早進了文武居讀書練武,可惜年過十八,還是文不成武不就!
二舅媽對此頗有微詞,覺得該早點讓陸不安出去打工,補貼飯錢。
陸不安穿越過來後,原以為能在武道一途一飛衝天,狠狠打二舅媽的臉,可惜現實太殘酷!
他站起身來,看著隻比自己低一頭的少女,歎息道:“我只是無心之言,你別放在心上……罷了,大不了將來二舅作古,我把我繼承的分你一半。”
分我一半?
你人還怪好嘞。
薑竹兒明眸一喜,旋即板起臉,老氣橫秋的教訓道:“陸不安,你還年輕,不要想那麽遠的事,雖然你讀書不行,練武不行,但古話說的好,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馬!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沉下心好好學習,努力練武,將來才好報效家庭,護我周全,供我驅策!別一天到晚想那些有的沒的,我相信,你的未來大有可為!”
這話怎麽一股子雞湯味……陸不安狐疑的打量著薑竹兒。
薑竹兒又說了兩碗雞湯,才哼著歌開心離去,窈窕的背影在陽光下漸行漸遠。
陸不安看了看天色,再有一刻鍾下午的課就開始了,趕緊囫圇擦了把臉就往外跑去。
文武居位於臨安府西子湖畔,距離薑府有三裡路,陸不安連滾帶爬,總算在老師趕到前就座。
授課的教室是半開闊的,周圍雖然放著冰塊,又臨湖,但熱風襲來,座位上的學子們仍被燙的滿頭大汗,拚命拿書本扇風。
陸不安來到自己的座位,是最後排的寶座。
知了在西子湖畔的柳樹上拚命的喊叫,此起彼伏,平添三分熱意。
距離上課還有幾分鍾,陸不安趴在課桌上喘息,同排的兩名學渣嘰嘰喳喳,正吵的熱火朝天。
哎,青春期的學渣無憂無慮的,真好……陸不安本不想聽,但間隙聽到什麽武者,拜師什麽的,頓時來勁了,轉過頭去,問道:“你們在聊什麽?”
五短身材的少年眼睛一挑,
道:“我們在聊天命武者!陸不安,你二舅是做生意的,走南闖北,見多識廣,知道的肯定比別人多,你有沒有聽你二舅提起過天命武者?” 天命武者?
陸不安一怔。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大郎,你肯定是騙人的!這世上根本沒有天命武者!”另一高瘦少年叫道!
“有天命武者,就是有!”大郎急眼了。
“等等,你們別吵,先告訴我什麽是天命武者?大郎,你來說!”陸不安忙打斷他們的爭執。
大郎先衝那高瘦少年哼了聲,才對陸不安道:“天命武者,就是擁有天命的武者!這一類武者,不用努力修行,不用入宗拜師學武,只要進入武者秘境,就能快速提升修為,學到高深武功,可以一掌開山,一劍斷江,還能凌空虛度,就像陸地神仙般!天下各大宗門,乃至朝廷都對他們趨之若鶩!”
說到後面,大郎一臉憧憬。
“一聽就是騙人的!”高瘦少年哼道:“閻教習說了,練武是水磨功夫,偷不得半分懶!還武者秘境,還不用修煉就能提升修為,真是無稽之談!”
“誰說的!只不過想要成為天命武者很難!所以知道的人少!”大郎急道:“我聽我大哥,我大哥是衙門做捕快的,是他告訴我的,他從不騙人!他說,想要成為天命武者,必須要得到天命武卡,然後滴血認主,這樣才能成為天命武者!”
“……”陸不安眯起眼睛,武者秘境,天命武卡,滴血認主?
你擱這修仙呢?
陸不安隻當大郎的大哥在糊弄青春期愛幻想的少年,興趣缺缺,打著哈欠轉過身,準備睡……上課。
“哎,陸不安,你也不信我!氣死我了!”大郎氣得直拍桌子。
下午的課程,轉眼就結束。
陸不安上午打拳練腿蹲馬步,下午背四書五經背到懷疑人生,可謂身心內外都被打擊到不行,急需回家提升一下信心。
薑家在臨安府也是大戶人家,院落五進五出,林園亭落,假山魚池,奇花異草, 應有盡有。
都是我的……陸不安雙手背負,像是巡視自己領地的獅王,家中十數名灰衣小廝、綠裙婢女,每每看到他都要躬身喊一聲:表少爺。
在一聲聲恭敬的表少爺中,陸不安信心回暖。
要不怎麽說有錢人家的孩子都自信呢。
“陸不安,你放學了?你下午背了幾篇課文?我考考你呀。”薑竹兒蹦蹦跳跳的從遠處花亭跑了過來,夕陽落在她臉上,紅彤彤的。
哪壺不開提哪壺……陸不安哪能被她拿捏,直接錯開話題,問道:“薑竹兒,我在文武居聽同窗說,這世上有天命武者,你有聽二舅說起過嗎?”
他竟然聽說天命武者了……薑竹兒震驚的停下腳步:“你同窗怎麽跟你說的?”
陸不安想了想,說道:“說是普通武者練武是水磨功夫,要時間積累,想學高深武功,還要拜師,但天命武者不用努力,他們隨隨便便去一趟武者秘境,就能快速提升修行,學到高深武功,碾壓那些普通武者。”
“是嗎?你也這樣覺得?哈哈,哪有你說的那麽神奇啊。”薑竹兒眼角溢出化不開的笑意與矜持,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然後她意識到什麽,忙改口:“不過,這世上肯定沒有天命武者,要是有,那誰還傻乎乎的練武啊?都當天命武者去了。”
話落,薑竹兒就挺著鼓鼓的小胸脯,哼哼唧唧著快步走了,還不忘留下一句:“晚膳我不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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