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府的城南有許多賭坊、煙館、妓院,是典型的三教九流匯聚之地,龍蛇混雜,治安很差。
再加上前幾天的蛇蠱事件,所以近幾日,六扇門每天都要派幾支隊伍在這塊城區日夜巡邏。
“我和陸哥、賭蟲一組,胖麻子和窯姐一組,若發現可疑,用煙火傳訊。”鑒於知府之子的身份,秦風雖然年紀最小,但在十三分隊中的話語權卻是最重。
兩組分開後,陸不安三人便開始巡邏。
出門在外,代表的是六扇門的臉面,因此三人都沒嗑瓜子,保持著六扇門的威嚴!
一路過去,街道兩邊時不時的傳出賭通宵的賭棍們‘大!大!小!小!’的叫喊,聲嘶力竭。
賭蟲聽到這些聲音,臉上情不自禁露出憧憬之色,仿佛聽到鄉音,兩隻手都蠢蠢欲動,但最終克制住了。
過了一條街,街邊又安靜的仿佛末日廢墟,卻是妓院一條街,大早上的,小姐姐們都在歇息呢。
偶有幾個衣冠楚楚的男子從妓院出來,發現陸不安等人,忙掩袖快步離去。
“切,衣冠禽獸。”賭蟲每每看到這些人,便不屑嘲諷,冷笑連連。
秦風已經習慣他這德行,沒多說什麽。
陸不安卻是皺眉:“你就不怕被他們記恨上?”
“小陸啊,咱可是六扇門的銅捕,天命武者,身份金貴!再看這些人……”賭蟲高高在上的指點江山:“連高檔的青樓都去不起,隻配來妓院發泄欲望的殘渣,我會怕他們?”
在大周,逛窯子也是有鄙視鏈的。
第一肯定是首選教坊司,那是朝廷開設,隻對‘公務員’開放,裡面的女子也大多是犯官妻女,漂亮不說,還各個知書達理、能歌善舞,雖然號稱不賣身,但若能攻略她們,也是能水陸兩棲的。
而且這些女子大多身世清白,不少甚至出身名門望族,身份‘尊貴’,若是能……嗯,懂的都懂。
其次是青樓,那是有錢有勢之人附庸風雅之地,那裡的姑娘基本上都是才藝雙佳,有賣藝賣身的,也有賣藝不賣身的,但不管是哪種,想做她們的入幕之賓、裙下之臣,權勢、名聲、財或才,總要佔一個,否則,人家憑什麽鳥你?
而有些青樓,如相思樓,更是被經營的宛如天上人間,便是揚州府當地的教坊司,都要稍遜三分!
最後處於鄙視鏈底端的,自然是妓院,給錢就乾。
而妓院的女子,夾雜著不少‘毒女’,非常危險!
所以來妓院的嫖客,基本上無錢無勢,賭蟲自然不怕得罪,言詞間,那股子鄙視和不屑,都快溢出來了。
陸不安沒再多說,卻是默默拉開了和他的距離,同時想道:自古黃賭難分家,這個王林在成為天命武者之前,恐怕也是這裡的常客!
只不過他現在搖身一變,成為高高在上的天命武者了,舊地重遊,想到以前的自己,肯定‘悔恨交加’,於是通過貶低這裡的嫖客,來抬高自身的品德!
雖然只是猜測,但陸不安有種直覺,這賭蟲王林就是這樣一個人。
此人不宜深交……陸不安決定以後要跟這家夥保持距離。
拐過街角,進入煙市一條街,這裡的店鋪都是賣大煙的,即便大清早,也已經烏煙瘴氣,不時有心悸的咳嗽聲從店裡傳出,仿佛要將肺咳出。
陸不安眉頭緊皺,問秦風:“這些煙館賣的都是什麽煙?”
“這……”秦風一怔。
“秦少是知府之子,哪懂這些?”賭蟲嘿嘿一笑,道:“問他不如問我。”
秦風向陸不安露出苦笑,關於這些,他還真不懂。
“請王兄賜教。”陸不安隻好不恥下問。
賭蟲也不賣乖,道:“臨安府,不,整個江南道賣的大煙都是一種,名為彼岸!”
“彼岸?”陸不安小心的問道:“抽這種大煙,是不是會上癮?”
“那是自然,據說抽了彼岸,整個人都會飄飄欲仙,直達極樂彼岸之地,叫人欲罷不能!”賭蟲一副憧憬的模樣:“可惜就是貴了點,一般人抽不起。”
陸不安心底一沉,暗道這彼岸大概率就是鴉片之類的東西。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這玩意似乎很貴,平民百姓應是抽不起,所以就算禍害,也只能禍害那些達官貴人、商賈富豪了。
陸不安自知人微言輕,加上煙市這行水歷來很深,所以沒再多說什麽!
三人繼續巡邏,從上午到中午,都有些乏了。
“找個地方吃點東西,休息會吧。”秦風環顧左右。
這片區域除了賭坊、煙館、妓院,還有不少酒樓茶館,煙火氣很足。
三人找了家名為必勝客的酒樓,上了二樓,挑了個臨街憑欄的桌子,點齊飯菜後就吃喝起來。
賭蟲沒吃兩口,就有些急不可耐的起身,道:“突然肚子疼,出個恭,你們自便。”
話沒說完,他就蹬蹬蹬下樓去了。
陸不安往街邊一探頭,就看到這廝不知從哪找了件長衫,將身上的玄衣鋼刀遮掩住,然後鬼鬼祟祟的朝十幾米外的一家賭坊走去。
“這個王林,倒是沒取錯江湖諢號。”陸不安看得直搖頭。
“不是第一次了。”秦風吃著大米飯,一臉不爽的哼道:“這家夥以前就是賭棍,現在成了六扇門銅捕,還是不改舊習,遲早惹出麻煩!要不是我爹管不到六扇門,我早把他趕出去了!”
“我也覺得此人不是善類。”陸不安疑惑的問道:“上官捕頭怎麽連這種人都招?”
“沒辦法,誰讓他是天命武者。”秦風一臉不岔,隨後笑道:“不過他也走到頭了,被死亡秘境卡著,又不肯努力修行,這輩子也就是個銅捕的命,只要我們努力點,晉升銀捕,就不用再面對這家夥了。”
不錯!
如果把這條賭蟲比作一個泥潭,那只要努力修行,自然就能遠離這個泥潭。
陸不安笑道:“不管他,我們吃!”
半炷香後,兩人吃飽喝足,結完帳走出必勝客。
“這條賭蟲怎麽還不回來。”陸不安看向那家賭坊,叫什麽必勝得,看名字好像跟這家酒樓一個連鎖的。
“怕是已經賭紅眼了。”秦風表示,王林每月的月俸,有大半是貢獻給各家賭坊了。
“我們是再等等,還是去找找?”陸不安看向秦風。
“要不,我們兩繼續巡邏?”秦風想跟陸不安‘私奔’了。
但還沒等陸不安表明心意,那家必勝得賭坊內,忽然傳來金鐵交擊以及嘈亂的尖叫呼喊聲。
緊接著一個狼狽的身影宛如破布袋般從賭坊內橫飛出來!
正是賭蟲王林!